网球裙，被通勤女孩穿出了班味儿

体育服饰的工服化

封面 I 郑钦文微博

作者 I 梁湘

报道 I 真故研究室

郑钦文带火了网球，也“带货了”网球裙。这个夏天，穿着网球裙来上班的女孩仍是总人口中的少数，但一旦有人穿了，她在办公室里，一定走路有风。

网球裙透气、安全、飒爽。每一种美好选择的背后，是当代女生的性格表达——“我想成为这样的人”。要知道历史上，网球裙曾经长到及地。现在已没有人能阻止健康的阳光，只能定格到腿部的哪一层。当然也有人对“把网球裙穿进职场”持谨慎态度，原因之一是“变工服不合适”或“怕老板说”。

竟然有人穿网球裙来上班？北京90后职场女孩阿梅又一次在电梯碰到了“那个女生”。

身处同一个写字楼，她穿紧束脚踝的工装裤，“她”却穿不过膝的运动短裙。

据说现在，女生们早已不会私下打擂台，那只存在于泰剧或者韩剧里。现代女生们之间最时髦的态度，是彼此欣赏——她穿了循规蹈矩的我、不敢穿的裙子。将身材衬托出高挑、将自信穿在了脸上。

当然欣赏是一种态度，不是每个女孩都需要付出行动。在社交媒体上，有人做过一项“舆论调查”——敢把网球裙传到办公室吗。

近50条留言里，只有6条留言明确表示会“穿去办公室”，理由是：

安全（有衬裤）

舒服排汗、飒，

还有的说：裙子有口袋，可以装手机、方便。

但这6条留言里，有人说，会稍微穿长一点的网球裙才敢出门。还有1人表示，“去的路上穿，进办公室了就换工服”。

其它还有40多条留言表示不会，理由有：

“感觉和职场风格不匹配，就像没人会穿着泳衣去教堂”

“怕老板说我一心只想着打网球”

“没必要把网球裙变班味工服”，

这些都体现出对“职场穿搭学”的谨慎心态。

这确实是一组现实的矛盾。这几年“每一组时髦窗口”，从恶心穿搭、到多巴胺穿搭，都给人们的眼球带来了震荡，似乎现在的环境，更允许打工人在穿搭上实现“精神突围”，而没有太多限制，给打工人“划界”。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6个人穿，就是实现了0的突破，毕竟以前网球裙不会出现在职场里，顶多是一条瑜伽裤。

当然为了适当对“显眼的网球裙”进行中和，女孩们别出心裁地设计出了Tenniscore（网球风）穿搭，将polo衫、针织衫、白高筒袜与网球裙组合在一起，走出了一条“基础款+运动元素”（上身基础，下身就不基础）的万能公式，这样就会降低在办公室里的“突兀感”。

其实，网球裙变成如今定格在大腿中部的裙子，只是上世纪70年代后的事。成为大众流行，更是要到21世纪后。

在1884年，当一个名叫莫德·威尔逊的女孩，拿下第一届温网女子冠军时，她的网球裙长及脚踝。三年后，年仅15岁的夏洛特·多德，成为温网球赛史上最年轻的单打冠军时，她的裙子短到了小腿。

这都是运动服装上的功能解放，远不像如今，被赋予了更多是一种“女性对探索自我”的解放。

网球裙在中国的火，离不开郑钦文。

自从去年郑钦文夺冠之后，“郑钦文同款”的各类搜索量就开始飙升。甚至有粉丝列举了郑钦文25年在澳网、迪拜、迈阿密等8站赛事出战的9套穿搭，分析全灰、蓝白、薰衣草紫等哪一套，才是这位新晋时尚女王的王牌战袍。

网球裙的火，不仅是一个时尚单点的火爆，如果把它放入近十年“女性力气场”流变中看，就能大概总结出女性们为何会喜欢郑钦文、以及女性们在职场穿搭中、不断迭代的方向：

“与其展现柔美，现在的我，更愿意展现女性的筋骨与力量”。

十年前，北京潮流商圈地铁站里的大幅广告，是Lily这样偏柔美人设的职业套装品牌——它们得体也保守，裙子多数都在膝盖处，当时女性们的职业图景，就是穿着套装在明亮的办公室里穿梭，试图展现出职业感，以获得另一半的尊重。

但如今，Lily这样的品牌基本上已经从大众视野中消失，也难以激发最广大女性职场人的兴奋点。

这五年来，年轻一代的女性职场服装，似乎呈现出高度“分散”的局面——从恶心穿搭、到多巴胺穿搭，当然也有新中式美学。

背后的大潮流，是女性职场服装，正在从在意外部观感的“外部视角”转向展现内心情感的“内部视角”的范式转换。

当然受制于碎片化的意识流，女性们的着装也反映出“她们”与职场环境之间的激烈互博——不管是想给自己带来愉悦、还是想要做防守机制。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互动的优点，在于它打破了传统的女性角色共识，人们在求新求变。

到了网球裙，显然它还是一个“职场着装中的小众”，但它明显借郑钦文，带来了新的一个“共识胚芽”——女性们并不想再追求一次“白幼瘦”，而是一个“健美的新女性人设”。

这种人设并不需要肤白貌美，而是完全可以像郑钦文那样，充满力量、充满能量、实力悦己。

所以有女性消费者说，“穿上网球裙，意味着认同一种积极、健康、阳光的生活方式。这是当下的一种新身份认同。”

郑钦文在网球场带火了网球裙之后，把网球裙从赛场“接棒”到时尚名利场的，是各路娱乐明星。

从韩国偶像张元英、美国艺人赞达亚、到美国模特肯达尔，她们经常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放出网球风穿搭照，让tenniscore成为席卷全球的时尚趋势。

不过真正把网球裙，从潮流顶端吹进穿搭日常里的，还是背后的服饰资本意志、以及中国的工厂力。

在服饰行业里，奢侈品始终占据顶端，负责打开“潮流风暴眼”，然后带动大气环流，实现全行业旋转。

作为顶奢代表，Gucci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推出了Gucci Tennis系列甄选，邀请全球排名第一的网球运动员扬尼克·辛纳作为品牌大使。一条织带滚边Polo网球裙，售价高达19800元。

2024年，Celine推出的“夏季网球胶囊系列”中，一条裹胸网球裙，也标价到了14400元。

在“大牌”的带动下，其它品牌也闻声而动，“跨界截胡”。

当瑜伽裤在降温时，lululemon果断上架了十几款网球裙，价位区间在400元到780元。事实上，早在去年澳网郑钦文夺冠后的48小时内，lululemon以热销超3000件网球裙的成绩位居第一。在今年第一季度电话会议中，lululemon首席执行官，更是把网球定位为瑜伽、跑步、训练、高尔夫等五个巨大增长领域之一。

中端品牌里，斐乐与威尔胜也都推出了400~600元不等的经典百褶短裙。与之相比，李宁、安踏等国产品牌，100-300元的价位主打一个性价比。

当然还有更便宜的白牌网球裙。在电商平台上，几十元一条的网球裙，销量动辄以数万计，标准的“走量逻辑”——它们背后反映的是：更多女性在追赶潮流上的浅浅试探和追随。

行内预测，预计到了2029年，我国网球运动市场规模将达624.9亿元。当然是否能实现线性增长，要看网球这一运动在中国发展的顺利情况。这才是网球裙持续发展的根基。

阿梅在看到同楼的“那个她”穿着网球裙上班后，自己回家也终于按捺不住，在电商平台下单了一条，175元。

她还上网看到了一条“夜校网球广告”，100元一堂课、60分钟。她在犹豫：要不要让这条裙子实至名归，而不仅仅是待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