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和万达“自救”这三年：引入600亿战投，卖了超80座万达广场，仍在努力走出债务泥潭

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张钇璟

图为万达广场（资料图/图虫创意）

近日，“王健林被限制消费”的消息登上热搜。企查查此前信息显示，9月26日，该限高措施源于一起标的1.86亿元的强制执行案件，万达集团及旗下万达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地产”）已因该案被列入被执行人名单。

对于上述限制高消费措施，万达集团内部人士回应称，此次事件是万达下属项目公司经济纠纷，此前双方一直在通过多种方式协商解决，本次或因在执行层面信息不对称导致。”

9月29日，时代周报查询获悉，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已经没有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限高信息。同时，另据企查查信息，也并未显示王健林及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集团”）的“限高”风险。

从被限制消费到相关信息迅速取消，王健林此次经历的 “限高风波”，恰恰是他及 “万达系” 企业过去三年来深陷流动性困境，却始终积极自救的真实缩影。

对赌失败引发连锁反应

事实上，与一众房企因“高周转”模式导致债务危机不同，万达自2018年以来，便通过资产及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主营业务从房地产开发向商业地产的转型。

除房地产深度调整外，万达此前与投资者们的多轮对赌失利或是引发流动性问题的关键因素。

2016年，王健林斥资340亿港元私有化万达商业，并与投资者签订对赌协议，承诺2018年完成A股上市。然而，彼时A股对地产公司IPO的严控让计划落空。

2018年1月，万达商业引入战略投资者，腾讯、苏宁、京东、融创四家股东以340亿元，收购其香港退市时引入投资人持有的14%股份。按照当时签订的协议，万达商业最晚要在2023年10月31日前完成A股上市。

由于房地产企业在A股上市融资难度较大，万达商业为上市决定剥离房地产业务。与此同时，叠加房地产大环境影响及公司危机，万达商管开始全面转型轻资产。

2018年3月，万达商业更名为万达商管（全称“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宣布该平台不再进行房地产开发，全面转型轻资产。2019年底，万达商管正式完成房地产业务剥离，但A股上市还是无望。

2021年3月，在A股排队近六年时间后，万达商管撤回A股IPO申请，成立轻资产平台——珠海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万达”），向港股主板发起冲击。

在腾讯、苏宁、京东和融创的基础上，王健林再拉来了郑裕彤家族、碧桂园、中信资本、蚂蚁、PAG太盟投资集团等22家机构投资人。根据投资者协议，珠海万达最迟要在2023年底前完成上市，否则将进行股份回购或现金赔偿。

引入投资者后，珠海万达开始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2021年10月、2022年4月、2022年10月、2023年6月，其前后四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材料。随着2023年10月底，第四次上市未果，战投回购条款被触发，万达流动性问题彻底爆发。

企查查APP显示，截至2025年9月29日，万达集团存在10条被执行人信息，总金额达52.62亿元。而“万达系”众多公司中，万达地产有高达424条被执行人信息，被执行总金额共计18.62亿元，其中失信被执行人共4条，涉案总金额211.51万元；此外，万达商管也有1条被执行人信息，累计被执行总金额约295.90万元。

不过，万达的债务问题集中在非公开市场。在公开市场，万达在公开市场中其并未发生违约的情况，刚兑纪录仍未打破。

根据Wind数据，股权穿透来看，截至2025年9月29日，“万达系”企业境内债已清偿完毕，目前无境内存续债；海外债方面，目前仅存续1笔4亿美元债“万达商业地产11 20260213”，将于2026年2月13日到期。

引战投、卖资产自救

为缓解流动性压力，王健林又一次选择了引入战投。

2023年12月12日，万达商管与老朋友太盟投资集团签署投资框架协议，对珠海万达进行股权重组。按照协议，万达商管持股40%，太盟等投资人持股60%。重要的是，新投资协议将不附带对赌协议。

2024年1月，万达成立了新平台大连新达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新达盟”）。2024年3月30日，太盟集团、阿布扎比投资局、中信资本等5家机构向大连新达盟投资约600亿元，合计持股60%，万达商管持股40%。

在引入战投注资的同时，大面积的资产处置则是王健林补充现金流的另一达重要举措。自2023年起，万达便开始频频出手旗下万达广场。

今年5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批准了由太盟投资集团、高和丰德、腾讯、京东潘达、阳光人寿等等企业共同收购万达商管旗下48家目标公司的收购案，涉及全国39个城市的48座万达广场。

据时代周报记者不完全统计，2023年至2024年，万达集团共计出售万达广场超30座。2025年初，万达再度出售7座万达广场。若算上5月一次性打包转让的48座，自2023年以来，万达集团已累计出售超过80座万达广场。

今年8月，万达与腾讯、京东等13位合伙人设立苏州宽遇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出资额高达224.29亿元。同月，万达还与腾讯设立深圳智薯投资合伙企业，出资额160.76亿元；与京东在北京成立了北京泓睿潘达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出资额80.53亿元。

对此，中国企业资本联盟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分析称，这三家合伙企业的出资金额合计465亿元，这与三个月前太盟、腾讯、京东等组成私募基金拟以约500亿元收购万达48家公司股权的交易金额、股东名单高度吻合，这些举动可视为该交易在资金端的实际性落地。

为缓解流动性压力，王健林选择引入战投（资料图/图虫创意）

对于非核心的资产处置，万达也在同步推进。2025年4月，万达酒店发展（00169.HK）公告称，拟将持有的万达酒店管理（香港）有限公司（简称“万达酒管集团”）100%股权转让给同城旅行，作价24.973亿元。

今年7月，中国儒意发布公告称，其附属公司已与上海万达网络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4亿元收购快钱金融服务（上海）有限公司30%的股权。

9月24日，万达电影（002739.SZ）公告称，北京万达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旗下持股企业——莘县融智兴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于2025年9月1日至9月23日期间累计减持公司股份4223.58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

频繁处置资产还债也让王健林的身价大幅缩水。根据今年6月发布的《2025新财富500创富榜》，王健林父子今年的财富为588.1亿元，较上年缩水约820亿元，排名从上年的第9名急剧下滑至第51名。

超28亿元债券将于明年2月到期，万达还剩多少资产？

目前来看，万达或将继续保持资产瘦身的节奏。2026年2月，万达系仅存续的债券“万达商业地产11 20260213”将到期，待偿还余额为4亿美元，合计超28亿元。

回溯过往，王健林曾公开承诺 “万达集团在全球绝不会出现任何信用违约！我们把信用看得比资产、利润更重要”。从结果来看，事实也正是如此，是故此次万达此次大概率会如期偿付。

另据企业预警通统计，截至2024年9月，万达商管短期债务约439.74亿元，有息债务合计1725.33亿元。在偿债高峰过去之前，万达无法停下资产处置的脚步。

那么万达集团手上还剩下多少资产呢？万达集团官网显示，公司产业涉及商管集团、文旅集团以及投资集团三大板块。

图为万达集团官网截图

其中，商管集团即珠海万达，主要负责全国万达广场的商业管理运营。目前，万达集团通过持有大连新达盟40%股权，占有珠海万达40%权益。

而文旅集团则包含酒店管理、宝贝王集团、体育集团、文旅项目以及国际医院等。

具体来看，负责酒店管理的主要平台为万达酒店发展。该公司原本的业务分为四部分：酒店营运及管理服务、酒店设计及建设管理服务、投资物业租赁，以及海外买卖和租赁物业。概括而言，前两者为酒店业务、后两者物业业务，目前其酒店业务部分已于今年4月出售予同城旅行。

而宝贝王集团、体育集团、文旅项目以及国际医院近期未发生股权变化。其中，宝贝王集团是为儿童娱乐企业，拥有宝贝王乐园、IP运营两大核心业务。截至2023年底，宝贝王累计开业450家门店，覆盖全国200多座城市，会员超2180万人。

至于投资集团，则包含了万达在全国投资开发万达广场、万达酒店、万达文旅城、万达小镇和住宅等重资产项目。

在上述项目中，万达广场为万达旗下规模最大、最为重要的总资产项目。万达商管官网信息显示，截至2024年年底，万达集团在全国开业513座万达广场（包括轻资产运营），商业运营总建筑面积7090万平方米。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2023年3月末数据，万达集团自持的万达广场占比约60%。据此来看，留给王健林能出售的万达广场仅200座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在还债之外，王健林似乎要有新的动作。今年8月，近年来鲜少在公众眼前露面的王健林罕见现身。据克拉玛依市融媒体中心报道，2025年8月20日-21日，王健林在克拉玛依考察招商引资、文旅发展等工作。

王健林表示，“克拉玛依就像是新疆的一颗明珠，超出预期，这里的旅游资源丰富，独山子大峡谷、世界魔鬼城景区在中国乃至世界都是独有的。资源禀赋是很好的，就是需要怎么进一步提升，我去看了独库公路，一年有150万辆车经过，怎么样使这种资源能够提升更大化，总体来看，克拉玛依的旅游资源还可以，但是项目本身的规划设计、运营程度，可能有些地方跟先进地区相比可能还是有需要提高的地方。我们也正在探讨和克拉玛依合作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