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 年深秋,西安交大二附院的缴费窗口前,李先生攥着那张印着 “西药费 550000 元” 的票据,手指关节泛白。他 1 岁的儿子乐乐患上脊髓性肌萎缩症(SMA),这种罕见病会让孩子逐渐失去运动能力,最终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唯一的特效药诺西那生钠注射液,刚进入中国时一针卖 70 万,第一年要打 6 针,算下来得 420 万 —— 这相当于李先生夫妻 15 年的全部收入。
“要么卖房子救孩子,要么看着他慢慢凋零。” 病友群里,类似的绝望发言刷满屏幕,有人筹钱失败放弃治疗,有人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哭到天亮。
没人能想到,仅仅 3 个月后,这根压垮无数家庭的 “天价稻草”,会被一场 “灵魂谈判” 彻底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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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天价药的困局,为何 70 万都买不来生机?
在医保谈判前,诺西那生钠的价格背后,藏着罕见病治疗的残酷现实:
1. 药企的 “研发成本账”
作为全球首个治疗 SMA 的精准靶向药,诺西那生钠的研发耗时 10 年,投入超百亿美元。而 SMA 患者在中国仅约 3 万人,狭小的市场让药企不得不靠高价收回成本。2019 年该药刚入华时,69.97 万的定价,本质是 “用少数人的天价,支撑药物的存在”。
2. 患者的 “生存选择题”
乐乐的治疗方案里,除了前 4 个月要打 4 针负荷剂量,之后每 4 个月就得补一针,需终生用药。
即便 2020 年药企推出 “买 1 赠 5” 的援助政策,一年仍要花 55 万。济南的石头爸爸算过账:就算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也只够孩子用两年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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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群里曾流传一张 “生存清单”:卖房得 150 万,借遍亲友得 30 万,众筹能筹 10 万 —— 这些钱最多撑 3 年。更无奈的是,2019 年医保谈判刚起步,药企甚至没主动申报,患者连 “讨价还价” 的机会都没有。
3. 医保的 “两难困境”
2020 年,我国基本医保基金年收入约 2.4 万亿元,但要覆盖 13.6 亿人的常见病、多发病。
若按原价纳入诺西那生钠,一个患者一年的药费,就相当于 1800 个普通职工的医保缴费总额。“保了少数人,可能影响多数人的报销额度”,这曾是医保部门面临的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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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8 轮谈判 1.5 小时,“每一个小群体都不该被放弃”
2021 年 12 月,国家医保谈判现场的监控画面,后来成了全网泪目的焦点。谈判代表张劲妮对面,坐着药企的授权代表,双方围绕诺西那生钠的价格展开拉锯:
“我们再降 5 万,50 万一针,这是极限了。”
“50 万还是太贵了,全国有多少家庭能拿出这个钱?” 张劲妮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每一个小群体都不应该被放弃。”
这场持续 1.5 小时的谈判,足足进行了 8 轮报价。药企从 55 万降到 40 万,再到 35 万,而医保方的底牌,是专家团队耗时半年算出的 “基金可承受价”—— 这个价格既考虑了药物研发成本,又兼顾了医保基金的承载力,更留足了患者的报销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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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当药企报出 “33000 元” 时,全场沉默后响起轻掌声。从 70 万到 3.3 万,降价幅度达 95%,这个被网友称为 “灵魂砍价” 的结果,背后是一套严密的科学流程:从企业申报、专家评审,到药物经济学测算、现场磋商,整个过程耗时大半年,全程留痕、公平公正。
“这不是简单的压价,是帮患者和企业找到平衡点。” 国家医保局负责人后来解释,药企虽降价,但进入医保后销量暴增,反而能实现 “薄利多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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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降价后的 3 年,2800 个孩子站了起来
2022 年 1 月 1 日,诺西那生钠正式纳入医保。这张 “民生账单” 的变化,比任何数字都动人:
1. 家庭负担:从卖房到自付 1 万
乐乐爸爸算了笔新账:3.3 万一针的药费,经医保报销 70% 后,个人仅需掏 9900 元。
第一年 6 针的自付费用降到 5.94 万,之后每年 3 针只要 2.97 万 —— 这对普通工薪家庭来说,终于从 “不可能” 变成了 “咬咬牙能承受”。
吉大一院的数据更直观:药价落地后,科室收到 20 多位患者的预约申请,有家长激动地说 “终于不用带着孩子躲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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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患者数量:10 倍增长的生命希望
2021 年,全国能用得起诺西那生钠的患者不足 300 人。2022 年,这个数字飙升到 2812 人,是前一年的 10.5 倍;药品销量从 342 针暴涨到 14206 针,增长 41.5 倍。
石头爸爸的病友群里,曾经沉寂的对话框变得热闹起来:有人晒孩子第一次坐稳的视频,有人说 “终于敢规划孩子的未来了”,还有人带着孩子去公园玩了一趟 ——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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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行业变化:从 “天价独苗” 到仿制药扎堆
降价没有让药企亏损。2023 年诺西那生钠全球销售额达 17.41 亿美元,中国市场的放量功不可没。
更惊喜的是,国产仿制药开始崛起:2025 年初,齐鲁制药、药友制药先后申报诺西那生钠仿制药上市,未来价格可能再降 30%。
“以前药企敢漫天要价,因为患者没得选。现在医保托底、仿制药跟进,形成了良性循环。” 一位医药专家坦言,这才是最理想的民生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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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不是药价降了,是生命被看见了
3 年前,70 万的药价像一道生死线,把无数 SMA 家庭挡在希望门外;3 年后,3.3 万的医保价加报销,让 “救命药” 真正成了 “续命药”。
这场改变的背后,不是药企突然 “仁慈”,而是国家用医保基金的力量,为普通人的生命托底。从 2019 年医保谈判起步,到 2025 年已有 82 种罕见病药被纳入医保,越来越多 “小众群体” 的需求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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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张劲妮在谈判时说的:“我们谈判谈的不是钱,是一条条人命。” 今天的中国,或许还有很多民生难题待解,但当 70 万的救命药能走进寻常百姓家,我们就该相信:这个国家最在乎的,永远是每个普通人的生命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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