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湖南浏阳的一个贫农家里,添了个儿子,父母给他取名叫做寻淮洲。这孩子从小体弱,4岁的时候才学会自己独立行走。就算是这样,爹娘也还是节衣缩食,在他9岁的时候,被爹娘送到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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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爹娘只是为了让他能通过读书改变穷苦的命运,但谁都没想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日后竟然会成为震撼红军的军事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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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5月,长沙马日事变爆发,白色恐怖瞬间席卷湖南。反动势力到处杀害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寻淮洲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黑名单上。那时他才15岁,却已经成了敌人的“眼中钉”。
一天夜里,为了躲避追捕,寻淮洲不得不告别母亲和。月光下,他沿着田埂一路小跑,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
刚走出几里地,寻淮洲就被“清乡队”抓住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栽在这儿的时候,却遇到了转机,看守他的农民,曾经听过他宣传革命的演讲,心里佩服这个有勇气的少年。当天夜里,这个农民悄悄打开牢门,示意他赶紧跑。死里逃生的寻淮洲,更加坚定了要跟着革命队伍走下去的决心。
不久后,寻淮洲听说浏阳工农义勇队在平江长寿街驻扎,就一路风尘仆仆地赶了过去,要求参军。队长苏先骏见他又瘦又矮,个头还没步枪高,摇着头说:“你还是留在地方工作吧,部队里的苦,你扛不住。”寻淮洲急了,涨红了脸说:“我早就恨透了反动派,早就立志干武装!就算再苦,我也能扛!”
当时的党代表潘心源,被这个少年的执着和决心打动了,破例同意收下他。就这样,15岁的寻淮洲成了一名红军战士,穿上了军装,拿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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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9月9日,湘赣边界秋收起义爆发,寻淮洲作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三团的战士,踏上了改变中国历史的征程。在三湾改编中,他被编入第三营九连,担任副班长。
上井冈山的路,走得格外艰难。部队在遂川县大汾镇遭到肖家璧地主武装的袭击,被打散成两股。寻淮洲跟着营长张子清率领的第三营,误打误撞进入了湘南,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朱德、陈毅率领的南昌起义部队。
这段经历,成了寻淮洲军事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在湘南的战斗中,他亲眼见识了正规军的作战方式,跟着老兵们学习战术、摸透武器,军事能力一天天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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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春节,16岁的寻淮洲在茅坪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介绍人是营长张子清和副营长伍中豪,这两位都是井冈山斗争中的重要人物。能得到他们的推荐,可见寻淮洲在部队里的表现有多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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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寻淮洲升任排长。不久后,他接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领20名战士去土豪家夺枪。
据情报显示,这户姓那的土豪家里家丁众多,而且附近还有国民党正规军驻守,硬闯肯定不行。寻淮洲琢磨了半天,向上级请战:“去20个人目标太大,容易走漏风声,我一个人去就行!”
上级听了很惊讶,一个人去夺枪,这不是冒险吗?可寻淮洲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上级最终同意了。出发前,他换上一身放牛娃的破衣服,腰间别着两支枪,怀里揣着两枚手榴弹,还特意带了一条麻绳和一个杀猪用的铁钩子。
深夜,寻淮洲悄悄翻墙进入土豪家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条狗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吠声。他屏住呼吸,摸进主屋,一把抓住正在熟睡的那土豪的衣领,用枪顶住他的头,压低声音威胁:“我带了三个排的人在外面,只要一有枪声,马上冲进来杀光你全家!”
那土豪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反抗,赶紧命令家丁把所有的枪都交出来。寻淮洲一数,整整 10 支!他扛起枪,让土豪亲自送他出村。快到村口时,他故意大喊:“一、二、三排,跟我撤!”直到第2天,那土豪才知道,昨天抢枪的,竟然只有一个17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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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个人抢十条枪”的故事,很快在红军中传开了,连毛主席都称赞寻淮洲是“小英雄”。要知道,当时很多老兵都做不到不费一枪一弹就缴获10支枪,可寻淮洲凭着胆识和智谋,做到了。
此后,寻淮洲的军事才华越来越突出。
1930年11月,第一次反“围剿” 的龙冈战斗打响,寻淮洲率领红100团担任左翼主攻。战斗中,他身先士卒,带着战士们冲锋陷阵,还灵活调整战术,最终成功活捉了敌前线总指挥、第18师师长张辉瓒。
这一仗,让18岁的寻淮洲一战成名,被破格提升为红12军第35师师长。18岁的师长,在当时的红军中,绝无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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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初,红45师来了个新的管理科长,名叫杨得志。杨得志觉得自己的本事应该用在战场上,而不是在机关做文员,心里很不痛快,就去找师政委抱怨。
当时政委正在和一个人谈话,杨得志瞥了一眼,只见那人个头矮矮的,年纪看着也就20出头,背还有点驼,正拿着红蓝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像个小学生。杨得志心里嘀咕:“这大概是个文书吧,要是到我连队当兵,我肯定不要,太瘦小了。”
可接下来政委的话,让杨得志大吃一惊:“得志,来认识一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寻淮洲师长!”寻淮洲抬起头,笑着说:“是不是看我身不过五尺,不像个师长的样子?”杨得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是威震敌胆的寻淮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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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杨得志意外的是,寻淮洲特别会识人。他看出杨得志是个打仗的好苗子,直接把杨得志从管理科长提拔为团长。后来杨得志成了红1师副师长,师长是陈赓。熟悉他们的彭雪枫笑着说:
“这俩人,打起仗来都‘鬼’得很,寻淮洲是大鬼精,杨得志是小鬼精,凑一块儿最合适。”
寻淮洲的“鬼精”,不仅体现在识人上,更体现在打仗上。1932年12月,他升任红21军军长,当时才20岁,这个“最年轻军长”的记录,至今没人能打破。
1933 年第四次反“围剿”时,寻淮洲率领红21军,牵制了国民党军几个师的兵力,为红一方面军主力取得黄陂、东陂两个战役的胜利创造了关键条件。中央军委特意给他记了特别嘉奖。
有一次战斗中,面对装备精良的敌人,寻淮洲沉着冷静,他仔细研究地形后,决定用“诱敌深入”的战术。他让战士们故意丢下一些破旧的草鞋、空的弹药盒,装作主力部队仓促撤退的样子。
敌人果然上当,以为红军兵力薄弱,一路追击,结果掉进了寻淮洲早已布好的包围圈。最终,寻淮洲率领一个团的兵力,全歼了敌人一个精锐团,还击溃了两个营,创造了红军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
1933年10月,21岁的寻淮洲被任命为红7军团军团长,成为红军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当时红7军团里,有不少资历比他老、年龄比他大的战士,但大家都服他,因为寻淮洲打仗有本事,而且从不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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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时,他总是走在队伍前面,遇到难走的路,还会帮着战士们扛枪、背行李;吃饭时,他和战士们一起吃糙米饭、喝野菜汤,从不单独开小灶。战士们都说:“跟着寻军团长打仗,我们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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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中央苏区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在博古、李德的错误指挥下,红军在第五次反“围剿”中节节败退。为了减轻中央苏区的压力,中央决定派遣一支部队深入敌后,牵制敌人兵力。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寻淮洲和他率领的红7军团。
7月6日,红7军团在瑞金誓师出征,组成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寻淮洲任军团长兼总指挥。这支队伍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非战斗人员,武器也极其缺乏,还要携带很多宣传品。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国民党统治的心脏地区:闽浙皖边,一路上全是敌人的重兵把守,任务的艰巨性可想而知。
出发前夜,寻淮洲站在瑞金城头,望着满天繁星,心里很清楚,这很可能是一去不回的征程。作为红军最年轻的军团长,他本可以留在中央苏区,跟着主力红军长征,可他没有犹豫,服从组织安排,为了革命事业,哪怕牺牲,也值得。
北上抗日先遣队出发后,一路转战闽浙皖赣四省。他们先后攻下大田县,占领樟湖板、水口,甚至一度攻入福州市区,把国民党统治区搅得鸡犬不宁,成功牵制了大量国民党军队。可敌人的反扑也越来越猛烈,部队伤亡不断增加,粮食和弹药也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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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寻淮洲率部进入闽浙赣苏区,与方志敏领导的红10军合编为红10军团,他被降职为第19师师长。面对这样的“降级”,寻淮洲没有一句抱怨,还是全身心投入战斗。他率领19师,先后击溃浙江保安纵队、王耀武旅,攻克旌德县城,进逼芜湖,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
12月初,蒋介石调集20万大军,兵分四路“围剿”红10军团。红10军团陷入重围,处境万分危险。12月14日,部队转移到安徽太平县谭家桥,这个黄山东麓的小镇,群山环抱,地形复杂,红10军团决定在这里设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敌军果然进入了伏击圈。可就在这时,一名战士因为过于紧张,步枪走火,暴露了红军的位置。敌军反应极快,迅速抢占了公路两侧的制高点,红军一下子陷入了被动,只能仰攻。
关键时刻,寻淮洲挺身而出。作为师长,他完全可以在后方指挥,可他却举起手枪,大喊:“跟我上!”带头冲向制高点。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弥漫了整个山谷。
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颗流弹击中了寻淮洲的腹部,他踉跄了一下,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边的土地。
战友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拼死把寻淮洲从战场上抢救下来。山路崎岖难走,担架颠簸不停,寻淮洲的伤口一次次被撕裂,鲜血流了一路。他忍着剧痛,还时不时询问战斗情况,叮嘱战友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完成北上抗日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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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日,在距离谭家桥70公里外的泾县茂林镇,22岁的寻淮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在昏迷中喃喃自语:“北上抗日!北上抗日!”
寻淮洲牺牲后,战友们把他安葬在茂林镇的一座山岗上。后来,陈毅元帅在1938年途经这里时,特意为他祭扫,并写下碑文,缅怀这位少年战神。
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这位以身许国的寻淮洲将军,还是深深地刻在历史的丰碑上,他的英勇事迹也将永远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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