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林姐今年五十二岁,做月嫂已经十三年了。
她见过太多产妇——有的生完孩子红光满面,有的却憔悴得像换了个人。起初她以为是体质差异,后来慢慢发现,那些真正难熬的月子,往往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炖了最好的汤,配了最营养的餐,买了最贵的补品,可产妇还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让人心疼。林姐曾经困惑过很久,直到她自己的女儿也生了孩子,她才真正明白——月子里最缺的,从来不是那一碗鸡汤。
三月的上海还带着料峭春寒。林姐拎着行李箱,站在浦东一栋高档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看三十二层的落地窗。这是她今年接的第六单,客户姓张,产妇叫张晓薇,28岁,刚生下头胎。
电话里张晓薇的丈夫李浩说得很客气:"林姐,我们都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全指望您了。"
林姐应得很利落。十三年的经验让她对这样的家庭并不陌生——年轻夫妻,经济条件好,请得起专业月嫂,往往以为花了钱就能买来安稳的月子。
进了门,迎接她的是张晓薇的婆婆王女士。五十多岁的人,穿着得体,笑容热情:"林姐您来了!快请进,晓薇刚喂完奶,在卧室休息呢。"
房子很大,一百多平的三居室,装修简约现代。客厅里的婴儿用品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奶粉味。李浩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林姐好,我在炖鸡汤,您先休息会儿。"
林姐放下行李,先去看了产妇。
推开卧室门,张晓薇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听见动静,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林姐您来了。"
"身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林姐走到床边,习惯性地观察产妇的状态。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张晓薇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有些躲闪。
林姐心里有了数。这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不是疼痛,不是疲惫,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接下来的几天,林姐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她每天五点半起床,先给张晓薇准备营养早餐。燕窝小米粥、红枣银耳汤、清炖鲈鱼、手撕鸡肉,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可口。午餐和晚餐更是花样百出,猪蹄汤、鲫鱼汤、乌鸡汤轮换着来,既要催奶又要补气血,还要兼顾口味。
王女士对林姐的手艺赞不绝口:"林姐您这手艺,比我们家楼下那个月子中心都强!"
可张晓薇吃得很少。
"晓薇,多吃点,现在要喂奶,不吃怎么行?"王女士每次都劝。
张晓薇勉强吃几口,然后说:"妈,我真的吃不下了。"
"怎么能吃不下呢?林姐做得这么好,你看看这猪蹄,炖得多烂,一点都不腻。"
林姐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她知道,产妇吃不下,有时候不是食物的问题。
夜里,林姐负责照顾宝宝。小家伙两个小时醒一次,林姐抱过来给张晓薇喂奶,喂完了拍嗝、换尿布、哄睡,一晚上能折腾好几回。张晓薇每次喂完奶就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晓薇,你多休息,宝宝我来带。"林姐轻声说。
张晓薇点点头,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姐赶紧问。
"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张晓薇哽咽着说,"我连个孩子都带不好,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姐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手:"别这么说,你才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呢,慢慢来。"
可她心里明白,这不是身体的问题。
白天,李浩很少在家。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中层管理,工作很忙,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才回来。偶尔回来早一点,也是在书房里开视频会议。
王女士倒是很殷勤,一会儿给张晓薇端水,一会儿给她捶腿,嘴里念叨个不停:"晓薇啊,你要多休息,身体要紧。我那会儿生李浩,哪有这条件,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看现在多好,有林姐照顾,什么都不用操心。"
张晓薇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有一次,宝宝哭闹不止,王女士抱了半天都哄不好。张晓薇想要接过来,王女士却说:"你身体弱,别累着,我来就行。"
"妈,我想抱抱他。"张晓薇说。
"你现在要养身体,抱孩子多累啊,等满月了再说。"
张晓薇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放了下来。林姐在厨房里看见这一幕,心里一紧。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婆婆或者家人出于好心,把产妇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忘了,有些事情,她们需要自己来做。
晚上,李浩回来了。王女士赶紧把宝宝抱过去:"来,让爸爸抱抱。"
李浩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脸上露出笑容:"儿子今天乖不乖?"
"可乖了,就是下午闹了一会儿,我哄了半天才睡。"王女士说。
李浩抱着孩子,走到张晓薇床边:"老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张晓薇淡淡地说。
"林姐做的饭好吃吗?我妈说你吃得不多,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挺好的。"
李浩看着张晓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他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说完,他抱着孩子去了客厅。
林姐端着夜宵进来,看见张晓薇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林姐问。
张晓薇摇摇头,半天才说:"林姐,你说我是不是产后抑郁了?"
林姐心里一沉。她遇到过不少产后抑郁的产妇,那种痛苦,外人很难理解。
"为什么这么想?"林姐坐到床边。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特别难受,特别委屈。"张晓薇的眼泪掉下来,"我看着宝宝,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我就是开心不起来。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围着孩子转,可好像没有人在意我。"
林姐握住她的手:"晓薇,你知道吗,很多产妇都有这种感觉。"
"可他们对我已经很好了,林姐您把我照顾得这么好,我婆婆也很照顾我,我老公也很关心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张晓薇哭着说,"我觉得自己矫情,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林姐叹了口气:"晓薇,听我说,你不是矫情,你只是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姐沉默了一会儿,说:"陪伴。真正的陪伴。"
张晓薇愣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姐开始观察这个家庭。她发现,王女士真的很用心,从早忙到晚,换尿布、洗衣服、消毒奶瓶,样样都做得井井有条。可她很少和张晓薇聊天,更多的是指挥:"晓薇,你该吃饭了。""晓薇,你该睡觉了。""晓薇,你别老躺着,起来走走。"
李浩也很关心,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张晓薇今天怎么样,可问完之后,他就抱着孩子玩,或者去书房处理工作。真正坐下来陪张晓薇说说话,聊聊天,几乎没有。
林姐想起自己的女儿。
那是五年前,女儿生下外孙女。林姐当时也是这样,变着花样做吃的,整夜整夜地带孩子,把女儿照顾得舒舒服服。可女儿还是哭,哭得林姐不知所措。
"妈,我不想吃。"
"妈,我睡不着。"
"妈,你别管我了。"
林姐急啊,急得团团转。女婿也急,婆婆也急,可就是不知道女儿到底要什么。后来,女儿被确诊为产后抑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
出院后的一天,女儿突然对林姐说:"妈,其实我那时候不是想吃什么,我只是想让人陪我说说话,听我说说我的感受。可你们都太忙了,忙着照顾我,忙着照顾孩子,就是没有人真正听我说话。"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林姐心上。她才明白,原来女儿要的,不是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理解她的情绪,告诉她"你做得很好,我们都在"。
从那以后,林姐开始反思自己的工作。她发现,很多月嫂,包括她自己,都把重心放在身体护理上——营养餐、伤口护理、催乳通乳,这些固然重要,可有时候,产妇需要的,真的不只是这些。
一天晚上,李浩又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张晓薇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进卧室,看了一眼,然后又出来。
林姐正在给宝宝换尿布,看见他站在客厅发呆。
"李先生,怎么了?"林姐问。
李浩转过头,脸上有些疲惫:"林姐,晓薇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嗯,有一点。"林姐说,"她情绪不太稳定。"
"我也觉得,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李浩叹了口气,"我每天回来都问她,她总说没事,可我看她明显不开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林姐看着这个年轻的父亲,想了想说:"李先生,您觉得晓薇现在最需要什么?"
"最需要什么?"李浩愣了一下,"应该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吧?所以我让我妈过来帮忙,又请了您,就是想让她轻松点。"
"可她真的轻松吗?"林姐反问。
李浩沉默了。
"李先生,您知道吗,有时候,产妇需要的不是被照顾,而是被看见。"林姐说,"她需要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感受,倾听她的想法,陪她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可我不是一直在关心她吗?"李浩有些不解。
"您关心她的身体,却忽略了她的心。"林姐说得很直白,"您每天回来,抱着孩子的时间,比陪她说话的时间多得多。"
李浩的脸色变了。
那天晚上,林姐听见卧室里传来说话声。李浩在和张晓薇聊天,声音很轻,但能听出来是在认真交流。林姐欣慰地笑了笑。
可第二天,一切又回到了原样。李浩依然很忙,王女士依然很操劳,张晓薇依然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林姐明白,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时间不等人,月子就那么四十二天,过了这个时间,她就要走了,张晓薇呢?她该怎么办?
那天是张晓薇产后第二十一天。
中午,林姐做了张晓薇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和红豆薏米粥。王女士端着饭进卧室:"晓薇,快吃吧,林姐特意给你做的。"
张晓薇看了一眼,说:"妈,我不想吃。"
"怎么又不吃?你这样下去,奶水会不够的。"王女士有些着急。
"我说了我不想吃!"张晓薇突然提高了音量,把王女士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跟我发火?"王女士不高兴了,"我这还不是为你好?"
"为我好?"张晓薇坐起来,眼睛红红的,"你们都说是为我好,可你们有谁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们有谁真正关心过我的感受?"
"晓薇,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王女士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和你爸从你怀孕开始,就天天操心,现在孩子生下来了,我放下家里的事来照顾你,你还不满意?"
"我没说不满意!"张晓薇哭了起来,"我只是想要有个人能听我说说话,能理解我,而不是天天命令我吃这个吃那个,做这个做那个!"
"听你说话?我们哪天不是陪着你?"王女士觉得委屈,"你看看,家里请了月嫂,你老公每天问你,我更是一刻不离,你还要怎么样?"
"可你们都在忙!"张晓薇声嘶力竭地喊,"忙着照顾孩子,忙着做饭,忙着打扫,就是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说,我有多害怕,多无助,多孤独!"
客厅里突然静了。
林姐站在厨房门口,心脏揪得紧紧的。
王女士愣在那里,半天才说:"你这是……产后抑郁?"
张晓薇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哭。突然,她推开被子,冲进了洗手间,传来"哐当"一声,门锁上了。
"晓薇!晓薇!"王女士拍着门,"你别吓我,出来!"
林姐赶紧跑过去,隔着门听见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她心里一惊,用力撞门:"晓薇!你开门!别做傻事!"
王女士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晓薇!妈错了,你快开门!"
门里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李浩推门进来了——他今天难得请了半天假想早点回来陪妻子——看见这情形,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了?!"
"晓薇把自己锁在洗手间了,也不知道……"王女士哭了出来。
李浩冲上去用力踹门,一下、两下,门锁终于坏了。
他们冲进去,看见的画面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张晓薇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剃须刀片,手腕上已经渗出了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