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伪善人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商人，每个月都要搞个慈善秀，熬粥施舍穷人——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那些企业家，一边压榨员工996，一边在微博上晒捐款截图刷好感度。

问题来了：真慈善和假慈善，普通老百姓怎么分得清？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清河县那个万老板讲起。

清河县这地方，自古就是个商贸码头。一条大河穿城而过，河上船来船往，码头上人声鼎沸。

这里有个万老板，聚宝源商号的主人，清河县数一数二的大富豪。

这厮的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邪门——从米铺到绸缎铺，从药材到酒坊，甚至连棺材铺都有他的份子。有人开玩笑说：「在清河县，从生到死，都得给万老板交钱。」

万老板长什么样？五十来岁，一袭深蓝长衫，满脸慈眉善目，见人就拱手作揖。这货走在街上，那叫一个人模狗样，活脱脱就是个活菩萨的派头。

可谁能想到，这位「活菩萨」最近迷上了一门新生意——做慈善。

万老板的慈善做法很有意思。每月十五，他都要在聚宝源米铺门口架起大锅，熬上百锅粥，说是要施舍给全县的穷苦人家。

但这厮聪明啊，他不直接把粥给穷人，而是先送到县衙，让县老爷派人分发。

为什么这么搞？因为县老爷分完粥，就得给他写表扬信啊！

县衙门口那张大红告示，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本县万善人，德行昭彰，泽被苍生，实乃清河之光，百姓之福...」

这操作简直绝了！外地人一进清河县，第一眼就看到这张告示。于是乎，万老板「大善人」的名声，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整个华北平原。

不仅如此，万老板还招了一堆穷孩子到家里，美其名曰「收养」。实际上呢？就是免费童工罢了！

逢年过节，他还打开米仓给长工家属分米。这下好了，百姓们提到万老板，个个竖大拇指：「真是难得的大好人啊！」

在万老板的长工里头，有个叫六子的小伙子。

六子十岁那年爹妈就死了，只剩下个六十岁的老祖母。没办法，他被送进聚宝源，算是在万老板家里长大的。

现在六子十八岁了，个子高了，肩膀也宽了，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闷劲儿。这小子话不多，干活时总是低着头，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有一天，万老板心血来潮，要在县城戏台上讲孝道。那天台下人山人海，老百姓都来听「大善人」训话。

万老板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我万某一生最敬重的，就是孝顺之人。我自己便是孝子，当年母亲病重，我变卖家产也要请最好的大夫...」

说到这儿，这货话锋一转，开始甩锅了：「可惜啊，不是人人都懂孝。我府里有个长工六子，祖母病重，他竟然不闻不问。还好我心善，拿了最好的药材，才把老太太救回来。」

台下瞬间炸了锅！

「这小子真是狼心狗肺！」

「连亲祖母都不管，简直禽兽不如！」

六子站在人群角落里，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他想开口辩解，可看看周围那一双双怒火中烧的眼睛，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没过几天，六子的祖母突然咽气了。

这下更不得了！整个清河县的老百姓都疯了，骂声一片：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东西！」

「老太太肯定是被活活气死的！」

六子家门口天天有人指指点点。他出门买个米，被人吐唾沫；走在街上，背后就是一阵阵咒骂声。

这小伙子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就在这档口，一个云游道士进了清河县。

这道士长得那叫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袭灰袍，手里拿着个拂尘。最关键的是，这货的眼神特别厉害，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道士听说了六子的事儿，二话不说就找上门来。他站在六子祖母的遗体旁边，轻轻挥动拂尘，嘴里念念有词。

奇迹他妈的出现了——原本已经冰凉的老太太，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太太坐起来，看看周围一圈儿目瞪口呆的人，长叹一声，说出了真相。

「我这病啊，可不是天生的，更不是因为六子不孝...」老太太的声音颤抖，但字字清楚：「全是因为吃了万老板施舍的那些大米！」

她继续说：「那些米都是发霉发馊的！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没别的粮食，只能硬着头皮吃。吃完连拉几天肚子，最后得了绞肠痧。六子的工钱一直被万老板扣着，根本没钱看病。那次万老板说帮我治病，也就是做做样子，开了几味破草药...」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站出来附和：

「对啊！我家也是这样！吃了他家的米，我老爹就病倒了！」

「我们的工钱也被扣了一年多！说什么管吃管住，实际上就是白干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长工们的家属纷纷站出来，把万老板这些年的恶行全抖了出来。

原来这所谓的「慈善」，就是用发霉的粮食糊弄穷人，用扣下来的工钱维持自己的好名声！

老百姓们彻底怒了！愤怒的情绪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收拾。

有人冲到聚宝源门口，把「大善人」的牌匾砸了个稀巴烂；有人跑到县衙，把那张表扬告示撕下来扔进了河里；还有人直接堵了万老板家的大门，要他出来给个说法。

万老板这下慌了神，躲在家里不敢露面。县令见风头不对，也赶紧撇清关系，说什么对万老板的恶行「一无所知」。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万老板的名声一夜之间从「大善人」变成了「大恶霸」。

清河县的老百姓终于看清了真相——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给一个伪君子唱赞歌！

六子的祖母虽然活了过来，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六子带着她悄悄离开了清河县，去寻找新的生活。

而那个云游道士呢？真相大白之后，就悄然消失了。有人说他是天上派来的使者，也有人说他只是个路过的高人。

不过，这个故事的意义可不止于此。

万老板这种人，古代有，现代更多。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的痛苦来包装自己的善良。

真正的善良什么样？不是靠告示和宣传吹出来的，不是靠媒体和水军炒作出来的。真善良藏在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里，藏在对待弱者的态度里，藏在没人看见时的选择里。

六子后来怎么样了？听说他在外地找了份正经工作，把祖母照顾得很好。偶尔有人问起当年清河县的事儿，他总是淡淡一笑：「善恶自有天知，何必与人争辩。」

至于万老板，据说后来生意一落千丈，最终潦倒而死。

这就叫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