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缺牛马，缺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实，都是反直觉的。

图片

牛马们长年吃草，以为牧民大费周章，把他们培养成标准动物，是说明这个世界离不开牛马，地球缺了牛马就会停止转动。

然而并不是。

9月22日，新闻周刊宣布了一个沉痛的事实：目前牛马都不缺，就缺驴。

图片

过去几十年，驴在牧场里，其实并不受牧民们喜爱。

因为驴这种动物，脾气倔，性子野，稍有不顺心就和牧民们对着干，拿鞭子赶都赶不动。

更可气的是，一头驴不听牧民的话，就会影响到其他的牧场动物。

犟驴犟驴，犟是驴改变不了的本性，而一旦在牧场出现一个犟种，牧民的威信也会大大受到影响，从而出现很多牛马学犟种不听话或假装听话的情况，间接影响整个牛马群的劳动能力。

牧民需要的是顺从，而驴的犟恰恰就是影响牛马群顺从的一个因素。

于是，驴便被牧民所厌，驴肉被送到沧州做饼，驴皮被送到东阿熬胶。

其实牛马羊们，也不是生下来就服服帖帖，小时候多多少少，也都有一点犟性子。

只是经验丰富的牧民，知道怎么磨，怎么训，怎么打，怎么熬，所以除驴以外的其他牛马，只要能长到成年，都能凭借他们不太足够的大脑，明白牧场的规矩，体察主人的心情，从而成为牧场上的模范动物。

与不模范的驴子相比，牧民们心目中的模范动物应该是狗子。

经过亿万年的进化，有的狗根本不需要训练，就能够熟练掌握跪和舔的技能，准确揣摩牧场主的心思并予以迎合，还能帮助牧民威慑其他牲口，在牧民那里大受青睐。

所以，牧民们驯养牲口，都是以狗为标准进行的，一头牛马只有被驯养出狗性，做什么事情都能任打任骂任劳任怨，才算是牧民心目中的好牛马，合格牛马。

牧场上待遇不错的动物，都是狗，或者像狗一样顺从听话的牛马。

这情形能充分显示出牧民的喜好，以及牧民喜好对牧场环境塑造的主体作用。

我夜半如厕，曾听一头老牛分享牛生经验：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所以碰了不少南墙，挨了牧民的不少鞭子。如果牛生能再来一次，它定会早点选择顺从低头，那样的话他早就已经成功跻身牲圈上层了。

牧民们对牛马教化的成功，可见一斑。

忽然有一天，牧民们又想起了久违的驴，并发现了没有驴的坏处。

原来牛马们固然越来越听话，越来越顺从，但牛马的数量和质量，却都已经大不如从前。

很多牧场明明培养出了很多合格的牛马，但仍然干破产了。

牛马们干活中规中矩，点到哪里做到哪里，不出格，但也不出彩。

要命的是，牛马们的生命力不够强，生不出供未来劳动的下一代。

而百无一是的驴，竟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精力旺盛，生命力蓬勃。

驴这样的精力和生命力，其实都是犟的另一个方面。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驴脾气犟，所以精力和生命力才会旺。

而跪着舔的狗，顺从的牛马，被打断脊背的骡子，固然在短期看起来好用，长期来看却有让牧场亡种灭群的可能。

因此，有远见的牧民，又呼吁驴回归了。

但是，光呼吁驴回归，只怕作用还是有限，不改变牧场驯养牛马的老经验，不改变牧民们喜好听话牛马的老思想，不改变牧场标准化驯养的老环境，是很难大规模将“驴缺”补起来的。

看来，对于一个牧场来说，驴多了固然不好管，驴少了也不平衡。

怎样将驴的数量，控制在一个科学合理的范畴之内，有待牧民们继续探讨。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