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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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一通电话打来,让我去机场接寒假返乡的堂弟,据说身高直逼一米九。
结果呢?我倒是真拉了个身高相仿的人回来。
次日,家族群直接炸开了。
满屏都是堂弟控诉我让他在机场吹冷风整晚的愤怒咆哮。
我当场就愣住了。
难道我接错人了?
那被我开车接回,还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晚的家伙,究竟是谁?!
1
姨妈潇洒地出国游玩去了,接堂弟的任务就落到了我肩上。
“小悦啊,你堂弟从外省高中放假回来了,帮姨妈接他去你家住两天呗?姨妈回来给你带礼物哦!”姨妈的声音里满是热情。
我愣了两秒:“啊?他……他自己不能回家吗?”
“哎呀,个子是长到一米九了,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嘛!你们小时候不是玩得挺好的嘛,就去接一下嘛!”姨妈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小时候像块牛皮糖,动不动就哭鼻子告状说我“欺负他”的小不点——姨妈管这叫“玩得好”?!
“姨妈,我这年底总结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咳咳,其实是姨妈换了门锁,钥匙忘留了!这才不得不麻烦你嘛。小悦,不是姨妈多嘴,你今年二十六了吧?不小了,过年姨妈给你介绍个对象?”
“停!别说了!”我赶紧投降,“今晚十点飞机到对吧?保证准时把他接回家!”
“我就说小悦不会不管亲堂弟的嘛!小宇小时候啊,最黏你这个姐姐了……”
这正是我最怕的!
按这小子当年的黏人劲儿,他来了我还怎么安心工作?不过听说现在一米九了,总不能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吧?
又敷衍了几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底将至,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熬到傍晚,总算把报告搞定了,我赶紧叮嘱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打印好,交给同样在加班的经理。
这才马不停蹄地开车前往机场。
刚出市区就遇到了大堵车,我赶紧发短信让堂弟稍等。
堂弟倒是懂事,回复说让我慢慢开,他就在机场老实等着,哪儿也不去。
稍微放了点心,后半程开得还算顺畅。
赶到机场接站口,远远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目测绝对超过一米九。
他站得笔直,上身是黑色羽绒服,下身是黑色裤子和黑色皮鞋,脚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跟堂弟之前在家族群里吐槽自己东西多、箱子大的照片里那个一模一样。
目光移到他脸上,心里不禁感叹:三年不见,这小子是吃了什么神奇的药长这么高的?
“嘀嘀!”我按响喇叭,把车滑到他身边。
降下副驾车窗,这下终于看清“堂弟”的脸了。
脸颊清瘦,五官长开了,小时候那个挂着鼻涕泡的小胖墩影子是一点也找不着了。
他抬眼看我的车,表情有点愣,还拿着手机。
我又摁了两下喇叭催他:“发什么呆?上车啊!”
“陈小宇”(堂弟大名)拿着手机的手没动,还左右张望了一下。
我心说这小子,还跟我玩装不认识的把戏?幼稚!
“傻站着干嘛呢?赶紧上车!”我催促,“行李箱放后备箱!快点儿,挡着后面车了!”
这位“一米九堂弟”又看了我一眼,终于动了。
等他放好行李坐进来,“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我一脚油门就冲出了机场。
任务完成!堂弟顺利接到!
只是……这位大堂弟,看起来还挺沉稳?跟群里那个闹腾劲儿完全对不上号。
2
我琢磨着,可能是三年没见,跟我生分了。
正想找点话题暖暖场,经理的电话就追来了。
劈头盖脸一顿训:“林悦!你报告用的什么数据?!上周的?想偷懒还是怎么着?”
不可能啊!光整理这周新数据就花了我一星期,临走前还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赶紧安抚住暴怒的经理,接着给实习生小李打电话。
一问,果然是小李搞错了,交的是上周那份。
更要命的是,小李交完差就坐地铁回家了,这会儿地铁早停了,电话那头急得快哭出来。
我又气又急又头疼——明天一早开会必须用最新报告!
没办法,只能掉头回公司。
路上电话接个不停。
等快到公司楼下才猛地想起,车上还有个“堂弟”呢!
赶紧一脸歉意地扭头:“实在不好意思啊,公司临时出了点岔子,我上去顶多十分钟就下来!你在车里乖乖等我,千万别乱跑!”
“堂弟”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当他累了,补充道:“一会儿就带你回家,洗个热水澡,再给你点好吃的!乖啊!”
说完,赶紧下车冲进了办公楼。
等我紧赶慢赶处理完下楼。
“堂弟”却没在车里。
只见夜风中,他脱了羽绒服搭在臂弯,里面是件半长的黑色风衣,衣角被风吹得轻轻翻飞。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随意地靠在我的车门上。
几个晚下班的年轻女孩路过,忍不住“哇”出声,小声夸着“真帅啊”。
灯光下那身影,确实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不过下一秒我就清醒了——想什么呢!这可是我堂弟!刚上大学的小屁孩!
我暗自摇头失笑,朝他走去。
3
“堂弟”递给我一杯咖啡,然后抬头看着我身后的大楼:“你在卓越上班?”
我点头:“你不知道?哎,这不重要。我啊,算是没啥大发展了。你可得好好学习,趁着年轻努力拼一把,别等以后后悔。”我习惯性地唠叨起来。
对方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我以为是青春期孩子不爱听大道理,赶紧住了嘴。
“走吧,回家?”
“回……你家?”大个子明显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住酒店?”
我瞪眼:“有家不回住什么酒店?钱多烧得慌啊?”
他被我这话逗得笑了起来,上了车,那笑容还没收回去,在昏暗的车厢里挺晃眼。
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你这几年变化可真够大的。”我感叹,“一点不像小时候了。”
“变化大吗?”他侧头看我,“我倒没觉得。”
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还没等细想,经理的电话又来了。
通知我明天早上还要临时总结一下近半年的营收比例。
我:“……”
得,今晚别想睡了!
回到我那个一室一厅的小窝,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让“堂弟”凑合两晚。
然后就一头扎进卧室,打开电脑,准备挑灯夜战。
中途去洗手间,瞧见他换了身灰色家居服,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昏黄的灯光下,那挺拔的身影和沉静的侧脸,莫名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感。
我莫名有点尴尬,赶紧摆出长辈架势叮嘱他早点休息。
回到卧室,我拍拍自己的脸,低声骂了句:“想什么呢!疯了!”
好在工作忙得根本没空胡思乱想。一直加班到凌晨六点,总算把报告发给了经理。没想到经理居然秒回:“辛苦了!上午给你放假,下午来公司就行。”
我累得直接倒头就睡。
4
中午被闹钟吵醒,刚开机,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就疯狂地响个不停,屏幕都快被震裂了。
我点开一看,瞬间彻底清醒!
只见“正牌”堂弟陈小宇在群里疯狂@我,字字泣血:
“姐!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说好的来接我呢?!人呢?!”
“害我在机场冻了整整一夜!差点成冰棍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紧接着,七大姑八大姨的慰问和对我“太不像话”、“不负责任”的谴责消息刷了屏。
我切出去一看手机通话记录,未接来电足足四十七个!
天塌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真堂弟在机场冻了一夜……
那么,请问昨晚被我接回家、安顿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位大兄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脑子空白了三秒,我一个箭步冲出卧室!
客厅里空空如也。昨晚给他盖的薄毯,整整齐齐叠放在沙发一头。
茶几上昨晚的零食包装、水杯等等杂物,全都不见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卫生间?没人。
厨房?没人。
小阳台?也没人。
我这巴掌大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人!
“呼——”我长长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对方不是什么坏人!安全第一!
庆幸之余,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我居然阴差阳错接回来那么一位帅哥,结果自己埋头加了一宿班,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这叫什么事儿啊!
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光洁的地板,想象着那个身量颀长的身影默默收拾屋子的样子,心里又觉好笑又觉荒唐。
去冰箱倒了杯冰水压惊。
关上冰箱门时,眼睛一扫,赫然发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拿下来一看:
“感谢招待。有缘再会。”
黑色签字笔,字迹是干净利落的楷书,跟他的人一样清爽。
我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走进厨房,更意外了——灶上的小锅还温着,揭开一看,里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这小米……一看就是前阵子老妈带来的,估计是我这厨房食材太贫瘠,人家只能煮个粥了。
果然,又在灶台边发现了另一张便签:
“没找到你家钥匙,无法出门。只发现密封的小米,擅自煮了粥,请见谅。”
捏着两张便签纸,我把那碗温热的粥端到小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喝起来。
同时,单手点开手机,给那位在机场冻了一夜的正主发消息:
“等着,下午就去接你。”
堂弟秒回六个点:“…………”,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狂轰滥炸的语音:
“姐!我等了你快一天一夜!死赖在机场不走就是为了让你接受全家族的谴责!知道错了吗?哼!以后对我好点!还有,怎么补偿我?!必须补偿!”
听着语音里那熟悉的、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控诉腔调,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得,亏我昨天还觉得“他”长大了、成熟了、稳重了。
原来压根是接错了人!
至于家里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
不管长多高,骨子里还是那个幼稚又粘人的小孩儿!
5
接上真堂弟陈小宇,再折腾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刚出电梯,实习生小李就一脸愧疚地凑上来。
“悦悦姐,真的对不起!我……”
“没事儿,下次干活仔细点,做完记得检查核对就行。”我摆摆手。
“悦悦姐你真好!”小李感动得快哭了,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姐!公司空降的大BOSS,今天上午正式来报到了!”
“这事儿不是早就传开了吗?”我边往工位走边说。
“重点是!”小李眼睛发亮,“贼帅!而且上午的年终总结会都推迟了,说必须等关键人物到场才能开!”
正说着,经理看见我,赶紧招手:“林悦,过来一下!”
“来了,经理。”
经理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往九楼大会议室冲。
“边走边说,新领导上任,点名要你也参会!待会儿可能会问到你负责的数据,心里有个数!”
我:“……” 一个普通职员参加这种高层会议?压力山大。
经理看我一脸懵,解释道:“新领导想了解下中坚力量,你们年轻人代表公司未来嘛。”
“行,经理放心,我肯定不掉链子。”我半开玩笑给自己打气。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我跟着经理溜边坐下,下意识往主位瞄了一眼——
这一瞄,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使劲眨了眨眼,才敢确认。
坐在主位上那位气场强大的新总裁……
分明就是我昨晚接错、带回家睡了一宿沙发的“大堂弟”本尊!
6
这位“大堂弟”,真名顾辰,华尔街回来的精英。
听说总公司那边几个资历老的不太服气,被他雷厉风行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空降到我们分公司,整个公司上下都绷紧了弦。
只是万万没想到,顾辰本人居然这么年轻。
更没想到,我昨天居然把他当成了自家那个傻大个堂弟!想想自己还在为KPI愁秃头,人家已经是执掌生杀大权的大佬了……人比人,唉!
开会全程,我都有点魂游天外,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顾辰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飘。
心想:要是我亲堂弟真长这样该多好?每天光看着这张脸都能多吃两碗饭!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感觉他的目光也扫过我这边,但等我定睛去看,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
“林悦小姐请留一下。”顾辰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带着各种探究和好奇。同部门的张丽经过时,还“不小心”狠狠撞了我胳膊一下。
等人都走光了,会议室的灯重新亮堂起来。我站在顾辰旁边,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顾总,”我硬着头皮开口,“昨晚的事儿真是抱歉啊,我认错人了……”
顾辰手里把玩着一支签字笔,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关系,”他声音挺温和,“我也上错了车。”
我下意识地挠了挠眉尾,又扯了扯裙角,感觉全身有八百个小动作不知道该摆哪个。
就在我快要原地爆炸时,顾辰那带着点安抚意味的声音又响起了。
“别紧张,留你下来没别的意思。”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问,“早上那碗粥,味道还行吗?”
“啊?粥?”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赶紧点头,“行!特别好喝!真的!”顺手还比了个大拇指。
“呵…”顾辰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他那双标志性的单眼皮微微弯起,透出点内双的弧度,杀伤力瞬间翻倍。
“好久没下厨了,不难吃就好。”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说昨晚很快就发现自己上错车了,本想离开。但敲我门时,我只顾着赶他“别吵,沙发凑合一晚”,就忙着去加班了。
我连忙汗颜地再次道歉。
顾辰倒显得很随意,反而感谢我提供了“临时避难所”,说不然人生地不熟,他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地方将就。
我权当他在讲冷笑话缓解气氛,心里却莫名有点小雀跃。
接着,他话题一转,正色道:“你做的数据资料很详实,基础工作很扎实。不过有几个关键节点的关联性分析可以再深入些,未来或许能在这些地方找到新的增长点。”
我一边惊叹于他敏锐的商业洞察力,一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
新总裁颜值天花板!
身材比例逆天!
情商还这么高!
我的天……
7
刚回到办公室,我就被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女同事们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全是关于新总裁顾辰的灵魂拷问:
“悦悦,快说说!顾总私下什么样?”
“他为什么单独留你啊?说什么了?”
“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张丽。
“啧,有些人啊,就是命好,往那儿一站就有特殊待遇。我们累死累活领导看不见,人家倒好,轻轻松松就能‘深入交流’工作。知道的说是谈事,不知道的,还指不定想什么呢!”
实习生小李气得脸都红了:“张丽!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丽抱着胳膊,一脸无辜加挑衅:“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感叹咱们都是勤劳的小蜜蜂,可有人啊,总想着走捷径呗!” 那眼神,明晃晃地指向我。
“你……”小李气得想冲过去。
我一把拉住她,径直走到张丽的工位前。
张丽看我过来,明显有点慌:“你…你想干嘛?”
我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桌沿,视线不经意扫过她那身过于“清凉”的职业装。
“你看什么看!”张丽下意识捂住领口。
“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我毫不客气地回敬,“男人不看,我看两眼怎么了?不过丽丽啊,心思多花点在正道上不好吗?整天琢磨些有的没的,业务能力怎么提得上去?”
“林悦!你敢骂我!”张丽踩着恨天高“噌”地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骂你怎么了?”我声音也冷下来,“只许你含沙射影,不许我实话实说?上次项目急需市场数据,顶着大太阳跑现场的是谁?熬夜做PPT做到凌晨两点的是谁?哦,幸好今天总裁留下的是我,要换成你,你打算跟新总裁‘深入交流’什么?美妆心得还是职场八卦?”
“你!我撕烂你的嘴!”张丽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可惜,她那恨天高加上,身高才勉强跟我持平。
我小时候那几年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练的,侧身一让,手腕一翻一送——
张丽重心不稳,“哎哟”一声,华丽丽地崴了脚,跌坐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
我拍了拍手,语气平静但带着警告:“我最烦这种阴阳怪气、背后捅刀子的。张丽,你再敢这样,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素养’。”
我把“专业素养”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张丽吓得哭声都憋回去了。办公室里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接着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声。
我见好就收,刚转过身——
嚯!
经理陪着新总裁顾辰,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顾辰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我,瞬间石化,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都什么孽缘啊!
经理一个箭步冲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赶紧转身对顾辰赔笑:“顾总,误会误会!我们部门平时氛围特别好,特别和谐!今天这纯属意外!意外!”
地上的张丽一看“救星”来了,立刻挣扎着站起来,带着哭腔就想往顾辰那边扑,试图去拉扯他的衣袖:“顾总!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就说了林悦几句工作态度问题,她就动手打人……”
顾辰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消失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张丽伸过来的手,眼神平静却自带一股压力。
张丽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顾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良性竞争是好事,能激发团队活力。但无谓的内耗和恶意揣测,是公司发展的大忌。”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我和张丽身上:“看到大家工作热情这么高,我很欣慰。这样吧,下个月开始,你们部门的绩效考核,实行末位淘汰制。就从你们这里做个试点。”
张丽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这回是真哭了。
顾辰说完,目光转向我:“林悦,跟我出来一下。”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洗礼下,我跟着顾辰走出办公室,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顾辰走到走廊僻静处,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我一脸压不住的笑意。
“这么高兴?”他挑眉。
“还行吧,顾总。”我努力绷住表情,“您找我还有事?”
顾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我手表,好像落在你家了。”
8
我下意识地抬眼扫了扫他,目光又飞快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大概落在什么地方了?”我追问。
顾辰微微蹙眉:“不确定,只是有可能。”
“您刚发现手表不见了?很重要吗?”我心头一紧。
顾辰:“嗯?”
“那我回家仔细找找!”我赶紧掏出手机,“顾总,方便加个微信吗?找到了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顾辰很干脆地拿出手机,解锁,操作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送走顾辰,我感觉头都大了两圈。
手表!关键是,我今天出门前压根没留意什么手表!而且我还叫了保洁阿姨打扫!
要是那手表特别贵重,顾总会不会让我赔?
呜呜,打工人,真是太难了!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的八卦雷达都快爆表了。
“悦悦,顾总单独找你干嘛呀?”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我随便编了个工作上的理由搪塞过去,脸上有点发热,也不知道她们信没信。
下班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翻找。
堂弟陈小宇正在里面洗澡,被我吓得一声惨叫。
“姐!你家进门仪式这么刺激的吗?!”他隔着水汽氤氲的玻璃门,声音都劈叉了。
我没好气:“谁让你洗澡不锁门!快点洗,我有急事!”
趁他洗澡的功夫,我把客厅沙发缝都掏了个遍,连个手表影子都没见着。
陈小宇裹着浴巾一出来,我就钻进卫生间,把洗漱台、置物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还是空空如也。
“姐,你找什么呢?”他擦着头发问。
“一个手表,你看见没?”
“手表?没注意啊,很值钱吗?”
“不知道。”我心里哀嚎,“谁知道它贵不贵啊!”
总之,那一晚上,我把家里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依然一无所获。
我还特意给保洁阿姨打了电话,阿姨也说打扫时没看到什么手表。
平时我的小首饰都放在玄关抽屉里,里面当然也没有。
这下真麻烦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顾辰的微信对话框,打打删删,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鬼使神差地,我手指一滑,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嚯,好纯粹的一片“金融高地”!全是转发的财经分析、行业动态、专业术语满满的英文报告。
跟我朋友圈里晒的美食、吐槽的工作日常、还有那些傻乎乎的自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我的朋友圈?要是看了,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专业?会不会嫌弃我生活得太“接地气”?
我正对着手机屏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
旁边传来陈小宇凉飕飕的声音:“姐,你干嘛呢?表情跟变脸似的。”
我白他一眼:“姨妈到底啥时候回来?”
陈小宇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长手长脚几乎占满:“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这儿挺好,别看这沙发不大,睡得还挺香。”
“舒服你就多住几天。”我没好气,“电视柜下面有游戏机,这几天安分点,别乱跑,省得你妈又说我没照顾好你。”
我瞄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这个点,领导应该休息了,还是别打扰了。
收起手机,打开电视,准备看会儿短剧放松一下就睡。
电视一开,陈小宇就开启了吐槽模式:“姐,真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挺精英范儿,回家跟我妈一样爱看这种‘无脑小甜剧’?”
我懒洋洋地回怼:“等你将来有了对象就知道,生活需要点‘无脑’调剂。”
陈小宇立刻像被踩了尾巴:“我才不找对象!麻烦死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烦躁:“怎么?姨父姨妈又吵架了?”
陈小宇点点头,语气有点颓:“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突然换锁出国旅游?我爸他……唉,反正家里又闹得鸡飞狗跳。”
我小心翼翼地问:“都这样了,还不考虑……?”
“呵!”陈小宇自嘲地笑了笑,“以前他们总说‘为了我’,现在我都上大学了,我劝我妈干脆点,你猜我妈说什么?”
他模仿着姨妈的语气:“‘不离婚是为了守住家业,等你结婚就都转给你!’哈,守什么守?谁稀罕!家里整天乌烟瘴气的,还指望我结婚?打死我也不结!”
姨妈和姨父是白手起家,早年抓住机遇在建材行业发了家,开了公司,积累了不少财富。
可钱多了,家里的温度却好像越来越低。
姨父的花边新闻就没断过,姨妈吵过闹过,两人感情早就淡了,但谁都不肯先放手,就这么互相耗着,各过各的。
他们那些糟心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次闹到换锁出国,估计是真撕破脸了。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干巴巴地安慰他,想揉揉他脑袋,却发现这小子太高,够着费劲。
陈小宇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姐,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不少。我就一句话,谈恋爱可以,结婚?算了吧。男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还总结,钱越多,感情这事儿可能就越复杂。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顾辰的样子。刚才心里那点因他而起的小雀跃,被表弟这番话兜头浇了盆冷水。
是啊,姨父这样的尚且如此,像顾辰那样身处更高阶层的,感情世界恐怕更复杂。
还是搞钱最实在,最踏实。
这么一想,手表也懒得找了,微信也不用急着发了。
一切,等明天上班再说吧!
9
手表的事,第二天上午我就发消息汇报了。
“顾总,抱歉,手表没找到,您再回忆下是不是落在别处了?”
顾辰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分钟。
最后,我手机才跳出他的回复:
“没事,不值几个钱。”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翻篇了。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几乎把我淹没了。
每天就是报表、数据、PPT,没完没了。
连经理看我这么拼,都开玩笑说再不加把劲,他位置怕是不保。
遇见顾辰,多半在电梯口,人多眼杂;要么在会议室,灯光昏暗,我只能悄悄欣赏他好看的侧脸。
偶尔单独碰上,我也规规矩矩,客气得很,有时还谨慎地开句玩笑拍拍马屁。
他看我时,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再没漾出过特别的光彩。
谁想得到,一个多月后,我竟在吃饭的地方又碰见他了。
我是来谈生意的,应酬时多喝了几杯。
去饭店休闲区透口气,正好看见顾辰捏着手机,翘腿坐在沙发上,冷淡地打发走了一位搭讪的长腿美女。
他甚至没开口,一个眼神就让对方知难而退。
从我站的角度看去,他还没收起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意,眼神沉沉的,带着点让人心悸的疏离感。
和公司里那个常带笑容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我正琢磨是过去打个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溜走,顾辰已经发现了我。
他目光平平扫过来,却莫名让我有点紧张。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笑容:
“顾总好巧,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顾辰瞥了我一眼,点点头:“嗯。”声音没什么温度。
他平时话也少,但表情没这么冷。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爷心情明显不美丽。
我脸上的笑有点僵住,正不知该说什么,顾辰先开口了:
“跟朋友?”
“没,有个应酬。”
“就你一个人?”他皱了皱眉。
感觉他下一句就要说女孩子单独应酬不安全,我赶紧解释:“宏泰的赵总是我大学同学,今天正好跟他们吃饭。”
顾辰点点头:“去吧。”
我:“……那您忙,不打扰了。”
回去后我这桌结束得很快。等我出来,顾辰原先坐的地方已经空了。
在饭店门口送走客户,一辆车稳稳停在我脚边。
车窗降下,露出坐在后座的顾辰。
“上车,送你。”不等我开口,他又补了句,“等你半小时了。”
我闭上嘴,乖乖上了车。刚坐稳,他就对前头的代驾报了我小区的名字,甚至精确到哪栋哪号楼。
我又一次哑口无言。
顾辰应该也喝了不少,领口松开了些,双手交叠在胸前,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小指。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出来:
“顾总,您手表…还没找到?”
他动作一顿,斜睨我一眼:“没。”
我鼓了鼓腮帮子:“我家真翻遍了,沙发缝都掏了,是真没有。”
顾辰没说话。
我又解释:“我还问了家政阿姨,她也没看见,所以手表肯定不是落我那……”
瞥见前座代驾小哥竖起的耳朵,我赶紧闭嘴。
顾辰淡淡“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送我到了楼下,顾辰也下了车。
道完别,我走到楼道口回头,他还靠在车门边抽烟。
夜色沉沉,只有他指间那点火星明明灭灭,衬得身影有些寂寥。
回到家,疲惫地洗了个澡。
瘫在沙发上,正懊恼刚才是不是该客气一句请他上去坐坐,增进下同事感情…
余光突然扫到旁边打游戏的陈小宇——他小拇指上,赫然套着一枚闪着冷光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