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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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生日，咱们一家三口出去吃个饭吧。”
婆婆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苏暖放下手机，看了看日历，确实是婆婆的生日。
她想着简单吃个饭，花个六七百块钱也就算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上完菜，婆婆就给小叔子打电话：“铭浩啊，快过来一起吃。”
01
苏暖接到顾铭轩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
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全是这个月的运营数据。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五点半。
“媳妇儿，今天我妈生日。”
电话里顾铭轩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苏暖愣了一下。
“今天几号？”
“15号啊。”
苏暖这才想起来，确实是婆婆的生日。
她拿起桌上的台历翻了翻，上面确实标着“婆婆生日”四个字。
这是她去年底写上去的。
那时候刚过完年，她想着把家里人的生日都记下来，免得忘记了被说不用心。
“她想让咱们陪她吃个饭。”顾铭轩继续说。
苏暖皱了皱眉。
她最怕和婆婆单独相处。
每次面对面，不是被挑刺就是被暗示。
要么说她不会做家务，要么说她不懂得孝顺。
总之就是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就咱们三个？”苏暖问。
“对，就咱们三个。她说想吃好点的。”
苏暖想了想。
婆婆生日，不去确实说不过去。
她和顾铭轩结婚三年，婆婆的生日一次都没落过。
不管多忙多累，都会陪着吃饭送礼物。
“那行吧，几点？”
“六点半，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苏暖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想起上次婆婆过生日的情景。
那次是在家里过的。
苏暖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
先是在网上挑选生日蛋糕，比较了好几家店的价格和口味。
最后选了一个一千二百块的八寸生日蛋糕。
巧克力奶油夹心，上面还有精致的糖花装饰。
她觉得这个价位应该算合适的。
不会太便宜显得不重视，也不会太贵让婆婆心疼。
结果蛋糕买回来，婆婆看了一眼说：“买这么贵的蛋糕干什么？浪费钱。”
苏暖当时就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吃蛋糕的时候，小叔子顾铭浩突然带着钱朵朵和儿子小宝过来了。
说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妈妈。
一个八寸的蛋糕，本来够四个大人吃的。
结果小宝一个人就吃了三分之一。
钱朵朵还在旁边夸：“这蛋糕真甜，小宝最爱吃甜的了。多吃点，长身体。”
婆婆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孙子爱吃就多吃点，奶奶高兴。”
苏暖当时就觉得憋屈。
她花钱买的蛋糕，结果最高兴的是别人。
而且钱朵朵那句“多吃点”说得特别理所当然。
好像这蛋糕本来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样。
苏暖关掉电脑，收拾桌子准备下班。
同事小李经过她的工位。
“苏姐，今天不加班啊？”
“有事，要早点走。”
“什么事啊？约会？”小李开玩笑。
“婆婆过生日。”苏暖简单回答。
“那挺好啊，家庭聚餐。”
苏暖勉强笑了笑。
要是真的只是家庭聚餐就好了。
她担心的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婆婆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她省心。
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实际上处处都是坑。
苏暖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婆婆对她还算客气。
至少不会当面说难听话。
但后来慢慢就暴露本性了。
尤其是小叔子结婚以后，婆婆的偏心就更明显了。
给小叔子买房的时候，苏暖才知道婆婆有多少积蓄。
二十万的首付，说拿就拿出来了。
当时顾铭轩还说：“妈真是不容易，为了弟弟把积蓄都拿出来了。”
苏暖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和顾铭轩买房的时候，婆婆只给了两万块。
还说：“我就这点积蓄，能帮你们两万就不错了。年轻人要自立自强。”
结果转眼就给小儿子拿出二十万。
这差距也太明显了。
苏暖拿起包，准备去给婆婆买生日礼物。
她想起上个月和顾铭轩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丝巾专卖店。
婆婆在橱窗前停了很久，盯着里面一条蓝色的丝巾看。
“真好看。”婆婆当时这么说。
苏暖记住了这件事。
她觉得给婆婆买那条丝巾当生日礼物应该不错。
至少比买那些实用但不精美的东西强。
02
苏暖打车到了商场。
专卖店就在二楼，很好找。
“你好，我想买条丝巾。”苏暖对售货员说。
“什么样的？给自己买还是送人？”
“送人，送长辈。”
“那我推荐几款适合的。”售货员很专业，“这几条都比较适合年长的女性。”
苏暖看了看，都挺漂亮的。
但她记得婆婆看中的是那条蓝色的。
“橱窗里那条蓝色的可以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售货员取出来，“这条是我们的新款，真丝材质，手工印花。”
苏暖仔细看了看。
确实很漂亮，颜色和花纹都很优雅。
适合婆婆这个年纪的女性。
“多少钱？”
“三千二。”
苏暖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二，差不多是她四分之一的月工资。
但想到是婆婆生日，而且她确实喜欢这条丝巾，苏暖还是决定买。
“就要这条。”
“好的，我给您包装一下。”
售货员拿出精美的包装盒，仔细地把丝巾包好。
苏暖刷了卡，心疼地看着POS机上的数字。
三千二百元。
这是她这个月最大的一笔开销。
除了房贷和生活费，她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本来就不多。
现在一下子花了三千多，这个月又要紧巴巴过日子了。
但没办法，谁让她是儿媳妇呢。
在这个家里，她总是那个应该付出的人。
应该出钱，应该出力，应该忍让，应该理解。
苏暖拿着礼物下楼，准备等顾铭轩来接。
她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
钱朵朵给婆婆买了一套化妆品，花了八百块。
婆婆高兴坏了，逢人就夸钱朵朵懂事。
“朵朵真是贴心，知道我爱美，给我买这么好的化妆品。”
苏暖当时给婆婆买了一件羊绒衫，花了一千五。
结果婆婆的反应很平淡，只说了句“还不错”。
后来苏暖才知道，婆婆背地里和别人说：“暖暖买的衣服太贵了，我都不敢穿，怕弄坏了心疼。”
同样是买礼物，差别待遇这么明显。
苏暖的手机响了。
是顾铭轩打来的。
“我到楼下了。”
“好，我马上下来。”
苏暖坐上车，顾铭轩看到她手里的袋子。
“买什么了？”
“给妈买的丝巾。”
“花多少钱？”
“三千多。”
顾铭轩皱了皱眉：“这么贵？”
“她喜欢这个。”苏暖有些不高兴。
每次她花钱给婆婆买东西，顾铭轩都要问价格。
好像她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一样。
“我不是嫌贵，我是说你花这么多钱，妈知道了会心疼的。”
苏暖冷笑了一声。
心疼？
去年小叔子要买车，婆婆直接把退休金全拿出来了。
十五万的车，说买就买，一点都不心疼。
那时候怎么不说“太贵了”？
“你们家人的钱花得心疼，我的钱花得就不心疼？”苏暖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话什么意思？”顾铭轩有些不满。
“没什么意思。”苏暖不想在车上吵架。
车子开到了饭店门口。
这是苏暖选的一家中档餐厅。
环境还不错，菜品质量也过得去。
人均消费两百左右，她觉得比较合适。
不会太便宜显得寒酸，也不会太贵让她肉疼。
三个人吃饭，点个八九个菜，加上酒水，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块。
这是她能接受的价位。
03
婆婆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看起来精神不错。
“来了啊。”婆婆看到他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但苏暖觉得这笑容有些勉强。
婆婆从来不会对她发自内心地笑。
每次都是这种客套的、应付的笑容。
“妈，生日快乐。”苏暖把礼物递过去。
婆婆接过来，随手放在旁边。
“又花钱买东西，真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不像是客气的推辞，更像是真的嫌她多事。
苏暖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她还是说：“妈生日，应该的。”
婆婆拆开包装，看到丝巾，眼睛确实亮了一下。
“这条丝巾...挺好看的。”
“妈喜欢就好。”苏暖松了口气。
至少婆婆对礼物还算满意。
婆婆把丝巾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又放回盒子里。
“得不少钱吧？”
“不贵，就是个心意。”苏暖不想说具体价格。
婆婆也没再问，但苏暖看得出来，她心里在盘算这条丝巾的价值。
服务员进来倒茶，顺便送上菜单。
“今天想吃什么？”苏暖拿起菜单。
“随便点几个菜就行。”婆婆说，“不用太丰盛。”
苏暖翻开菜单，仔细地看了一遍。
价格比她想象的要高一些。
一个普通的炒青菜都要三十八，荤菜基本都是六十起步。
她在心里算了算，点六个菜的话，差不多要四五百。
再加上汤和酒水，总价应该在七八百左右。
比她预算的要高，但还能接受。
苏暖挑了六个菜，有荤有素，营养搭配也比较合理。
“就这些？”婆婆看了看菜单，“是不是有点少？”
“够吃了吧，咱们就三个人。”苏暖说。
“我觉得应该再加几个菜。”婆婆指着菜单，“这个包间这么大，就点这么点菜，显得寒酸。”
苏暖心里叹了口气。
婆婆这是嫌菜少了。
但再加菜的话，价格就要上去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再加了三个菜。
九个菜，已经严重超过三个人的食量了。
但婆婆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
“还有酒。”她指着酒水单，“今天我生日，总得喝点酒庆祝一下。”
最便宜的红酒也要三百多。
她咬了咬牙，点了一瓶。
“这样差不多了吧？”苏暖问。
“嗯，差不多了。”婆婆点点头。
但她的表情还是不太满意。
苏暖在心里算了算账。
九个菜大概一千块，一瓶酒三百多，包间费一百，服务费按百分之十算。
总共要一千五左右。
比她预算的贵了一倍。
但既然都点了，也只能这样了。
“这包间确实有点小。”婆婆环顾四周，“下次应该订个大点的。”
苏暖没说话。
这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再大的包间，最低消费就要两千起。
她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房贷车贷加起来七千多。
每个月能存下来的钱本来就不多。
“服务员态度也一般。”婆婆继续挑刺，“刚才那个小姑娘，问她个问题半天才答上来。”
顾铭轩在旁边陪笑：“妈，这家店菜做得挺好的，我们以前来过。”
“做得好不好一会儿就知道了。”婆婆说，“现在的饭店，价格倒是不便宜，质量不一定跟得上。”
苏暖觉得婆婆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
平时虽然也爱挑刺，但不会这么明显。
今天从进门到现在，几乎每件事都要评价一番。
而且都是负面评价。
好像故意要找茬一样。
菜陆续上来了。
卖相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
苏暖松了口气，至少菜品质量过关。
“这个鱼有点小。”婆婆夹了一筷子鱼肉，“下次应该点个大点的。”
苏暖看了看盘子里的鱼。
那是一条两斤多的桂鱼，对三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妈，这鱼挺大的。”顾铭轩也觉得婆婆的要求有些过分。
“我觉得小。”婆婆很坚持，“你看这肉，没几块。”
苏暖强忍着不说话。
这条鱼一百二十块，已经是菜单上比较贵的了。
再大的鱼，价格就要两百多。
“这汤也太淡了。”婆婆喝了一口汤，皱着眉头，“一点味道都没有。”
苏暖尝了一口，觉得汤的味道刚好。
不咸不淡，很清爽。
但她还是叫来服务员：“能让厨房重新调一下味吗？”
“好的，马上安排。”服务员很客气。
“算了，就这样吧。”婆婆摆摆手，“凑合着喝。”
苏暖觉得自己就像个受气包。
明明汤的味道没问题，但婆婆说淡就是淡。
她还要配合着让服务员重新调味。
然后婆婆又说算了，好像她很宽容大度一样。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婆婆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吃了几口，她突然问：“铭浩他们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顾铭轩回答。
“朵朵怀二胎了。”婆婆的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容，“检查说又是个男孩。”
苏暖心里一沉。
她和顾铭轩结婚三年，一直没要孩子。
倒不是不想要，主要是觉得经济条件还不够好。
现在房贷压力这么大，再要个孩子，经济负担会更重。
而且她现在的工作正是上升期，要孩子的话会影响事业发展。
她想着再过两年，等房贷压力小一些，工作更稳定一些再要孩子。
但看婆婆的表情，显然对她迟迟不要孩子很有意见。
“那挺好的。”苏暖勉强笑了笑。
“是啊，我们老顾家要添丁了。”婆婆眉飞色舞，“到时候小宝就有弟弟了。两个孙子，我这个奶奶就更忙了。”
苏暖低头吃菜，不想接话。
每次婆婆提到小叔子家的孩子，都是这种兴奋的语气。
好像全世界就他们家的孩子最重要一样。
“朵朵现在在家养胎，铭浩一个人也挺辛苦的。”婆婆继续说，“你们有空多帮帮他们。”
“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顾铭轩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朵朵怀孕了想吃好点的，铭浩工资有限，生活有点紧张。”
苏暖明白了。
这是在暗示他们应该给钱。
婆婆从来不会直接要钱，总是这样拐弯抹角地暗示。
让你自己领悟，自己主动提出来。
如果你不主动，她就会一直暗示下去。
直到你实在听不下去为止。
“妈，铭浩不是在找工作吗？”苏暖问。
“找是在找，但是现在工作不好找。他条件比较好，不想随便找个工作凑合。”
苏暖想翻白眼。
顾铭浩大学毕业都快八年了，正经工作没干过几个。
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工作累。
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工作，每次都干不长。
最长的一次也就四个月。
这叫“条件比较好”？
这明明就是眼高手低，好吃懒做。
“那他想找什么样的工作？”苏暖继续问。
“最好是轻松一点的，工资高一点的。”婆婆很认真地说，“他这个人不适合干体力活，脑子灵活，适合做管理。”
苏暖差点笑出声。
顾铭浩连自己的生活都管理不好，还想做管理？
他唯一的特长就是花钱和要钱。
这种人去哪个公司都是累赘。
“现在找工作确实不容易。”苏暖敷衍地说。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只能靠家里支持一下。”婆婆叹了口气，“我和他爸这点退休工资，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暖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婆婆的退休工资五千多，在他们这个城市已经算不错了。
加上公公的退休工资，两个人一个月差不多一万。
如果不是之前给小叔子买房买车花了太多钱，他们的经济条件应该很宽裕。
现在倒好，花完了钱，又想让大儿子和儿媳妇来贴补小儿子。
这逻辑真是让人无语。
“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婆婆继续感叹，“奶粉钱、尿布钱、看病钱，样样都要钱。”
苏暖觉得这话说得很有目的性。
婆婆这是在给她算账，告诉她小叔子家需要多少钱。
然后暗示她应该出多少钱。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好像她是个移动的ATM机。
04
婆婆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铭浩。”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婆婆的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小宝发烧了？”
苏暖和顾铭轩都看向婆婆。
“现在怎么样？严重吗？”婆婆急切地问，“体温多少度？”
电话里传来小孩的哭声。
“别哭别哭，奶奶马上过去。”婆婆站起来。
苏暖以为她要走了。
结果婆婆说：“我们在酒店208包间，你们快过来，奶奶给小宝买药。”
苏暖愣住了。
什么意思？
让他们过来？
小宝要是真发烧了，不应该在家休息或者去医院吗？
跑到饭店来干什么？
“妈，小宝发烧了，不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吗？”苏暖问。
“没事，就是有点低烧。”婆婆重新坐下，“孩子在家里待不住，闹着要出来。正好一家人一起吃个饭，热闹一点。”
苏暖觉得不对劲。
刚才婆婆明明说小宝发烧了，语气很着急。
现在又说没事，要一起吃饭。
这前后矛盾得太明显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今天点的菜数量。
九个菜，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但如果再来三个人，这些菜就刚好了。
难怪婆婆从进门开始就嫌菜少，嫌包间小。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叫小叔子一家过来。
刚才的电话只是个借口而已。
“妈，小宝要是真发烧了，还是别出来了。”顾铭轩也觉得不妥。
“我说没事就没事。”婆婆有些不耐烦，“一家人聚一聚有什么不好的？难得大家都有时间。”
苏暖心里冷笑。
难得大家都有时间？
明明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先骗她说只有三个人吃饭，让她放松警惕。
然后在点菜的时候故意要求加菜加酒。
最后再叫小叔子一家过来。
这样一来，所有的费用都要她来承担。
而小叔子一家可以免费吃一顿大餐。
这招真是高啊。
“妈，这样不太好吧？”苏暖忍不住说，“我们没有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
“有什么不好的？”婆婆瞪了她一眼，“多几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
“可是什么？”婆婆打断了她，“你不会是舍不得钱吧？”
这话说得很重。
苏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被骗了很不舒服。
如果婆婆一开始就说要请小叔子一家吃饭，她虽然心疼钱，但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是婆婆生日，热闹一点也好。
但这种先骗后坑的做法，让她很难接受。
“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觉得应该提前说一声。”苏暖解释。
“有什么好说的？一家人吃饭还要打报告吗？”婆婆的语气很不好。
顾铭轩在旁边打圆场：“妈，暖暖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觉得准备不够充分。”
“准备什么？”婆婆冷笑，“难道还要准备红地毯迎接吗？”
苏暖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小叔子开的车。
那是去年买的，十五万的国产SUV。
首付五万，贷款十万，每个月还贷三千多。
这些钱全都是婆婆出的。
包括首付、贷款、保险、上牌费用，全部加起来差不多二十万。
苏暖和顾铭轩买车的时候，婆婆说：“年轻人开什么好车，买个二手的就行，实用就好。”
结果小叔子要买车，立马就变了态度：“男人嘛，要有辆像样的车，不能让别人瞧不起。”
这就是差别待遇。
苏暖想起更多的例子。
去年过年的时候，她给婆婆包了两千块的红包。
婆婆收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钱朵朵给婆婆包了五百块，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夸：“朵朵真懂事，知道孝敬老人。”
明明她包的钱是钱朵朵的四倍，但得到的待遇却完全不同。
还有平时买东西。
她给婆婆买衣服，花一千多块，婆婆说太贵了。
钱朵朵给婆婆买个几十块的小东西，婆婆就夸得天花乱坠。
这种偏心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多久能到？”顾铭轩问。
“快了，铭浩说开车过来，十分钟就到。”婆婆看了看手表。
苏暖在心里盘算着费用。
现在三个人变成六个人，饭钱肯定要翻倍。
原本预算一千五，现在至少要两千五。
加上给婆婆买的礼物，今天一共要花五千多。
这差不多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上个月刚还了房贷和车贷，卡里没多少钱了。
这五千块花出去，她这个月就要紧巴巴过日子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叔子一家马上就要到了，她总不能当场翻脸。
只能咬牙忍了。
05
十分钟后，包间门开了。
顾铭浩带着钱朵朵和小宝走了进来。
“嫂子！”钱朵朵一进门就大声打招呼，“哎呀，这地方真不错啊，环境这么好。”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名牌外套，看起来挺贵的。
苏暖心里冷笑。
刚才还说生活紧张，钱朵朵倒是舍得给自己买名牌衣服。
“小宝好点了吗？”苏暰勉强笑着问。
“好多了好多了。”钱朵朵摆摆手，“刚才就是有点闹人，现在出来玩就没事了。”
苏暖仔细看了看小宝。
小孩脸色红润，精神很好，哪里像发烧的样子。
蹦蹦跳跳的，比平时还要活跃。
这哪是发烧啊，分明就是借口。
“妈，生日快乐！”顾铭浩给婆婆一个拥抱，“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没事，正好菜刚上齐。”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表情比看到苏暖时温和了十倍。
小宝看到满桌子菜，眼睛立马亮了。
“奶奶！我要吃肉肉！”
“好好好，奶奶给你夹。”婆婆立马给小宝夹菜，“想吃什么就说，奶奶都给你夹。”
钱朵朵在旁边加油：“小宝，多吃点肉肉，长高高。这些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呢。”
苏暖听了这话，觉得刺耳。
什么叫“看起来都很好吃”？
说得好像她在炫耀一样。
顾铭浩大大咧咧地坐下：“嫂子，这家店你们以前来过吗？味道怎么样？”
“还行。”苏暖简单回答，不想多聊。
“那就好，我们正好饿了。”顾铭浩拿起筷子，“刚才在路上就想着，嫂子选的地方肯定不错。”
苏暖听着这些客套话，心里更加不舒服。
明明是被算计了，还要听他们的恭维。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小宝已经开始大口吃肉了。
五岁的孩子，吃相特别难看。
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说话。
“奶奶，这个肉肉好吃！”
“那就多吃点。”婆婆不停地给小宝夹菜，“想吃什么都跟奶奶说。”
钱朵朵不停地给小宝擦嘴：“慢点吃，别噎着。”
但她自己的手也没闲着，不停地夹菜吃。
“这个虾真不错。”钱朵朵吃了一只白灼虾，“很新鲜。”
“是啊，这虾不便宜，一斤一百二。”苏暖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想提醒一下这些菜的价格，让他们知道这顿饭不是免费的。
钱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确实不便宜呢。”
但她的手并没有停，继续夹虾吃。
甚至吃得更起劲了，好像要把钱吃回来一样。
小宝喝果汁的时候，动作太急了。
杯子没拿稳，直接倒了。
橙色的果汁洒了一桌子，还溅到了苏暖的白衬衫上。
“小宝！”苏暖惊叫了一声。
白衬衫上立马出现了几块橙色的污渍，特别明显。
钱朵朵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哎呀，孩子嘛，不懂事。小宝，快和阿姨说对不起。”
小宝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阿姨。”
然后继续低头吃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暖看着衬衫上的污渍，心疼得要命。
这件衬衫是她新买的，花了八百多块。
高档面料，做工精细，穿起来很有质感。
现在被果汁染了，基本就废了。
“没关系没关系，洗一洗就好了。”钱朵朵说得很轻松，好像弄脏的不是她的衣服一样。
苏暖想说这种污渍很难洗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有什么用？
钱朵朵又不会赔她一件新衬衫。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苏暖起身离开包间。
洗手间里，她用纸巾蘸水擦拭衣服上的污渍。
但果汁已经渗透进纤维里了，根本擦不掉。
苏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很狼狈。
花了八百多买的衬衫，就这么毁了。
她在洗手间里呆了十几分钟，不想这么快回去。
需要时间平静一下心情。
06
回到包间的时候，她发现桌上又多了两瓶酒。
茅台。
“这酒谁点的？”苏暖问。
“我点的。”顾铭浩举起酒杯，“今天妈生日，应该喝点好酒庆祝一下。妈，这是您最爱喝的茅台。”
苏暖看了看酒瓶上的价格标签。
六百八十块一瓶。
两瓶就是一千三百六十块。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费用又要增加不少。
“铭浩，这酒太贵了。”顾铭轩也觉得不妥。
“没事，今天高兴嘛。”顾铭浩给大家倒酒，“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就应该喝好点的。”
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是我小儿子贴心，知道妈爱喝茅台。”
苏暖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精心准备的生日聚餐，现在完全变了味。
变成了小叔子一家的免费大餐。
而且还是她买单。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桌上的菜很快就被吃了大半。
小宝一个人就吃了相当于两个大人的量。
钱朵朵还在旁边夸：“小宝胃口真好，身体肯定很健康。”
苏暖想说这不是胃口好，这是太贪吃了。
五岁的孩子，吃这么多对身体并不好。
但她没说出口。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服务员！”钱朵朵叫来服务员，“能打包吗？剩下的菜我们带走。”
“当然可以，我马上给您准备打包盒。”服务员很客气。
苏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在这种档次的餐厅里打包剩菜，她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总觉得很丢人，很没面子。
但钱朵朵却很自然，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些菜带回家热一下还能吃好几顿呢。”钱朵朵对婆婆说，“现在物价这么贵，可不能浪费。朵朵想得周到，会过日子。”
“对对对，朵朵想得周到。”婆婆连连点头，满脸赞赏。
苏暖心里冷笑。
要是她提出打包，婆婆肯定会说：“在外面吃饭还要打包，成什么体统？”
但钱朵朵这么做，就是“想得周到，会过日子”。
这就是赤裸裸的双标。
小宝吃饱喝足了，开始在包间里跑来跑去。
他把服务员刚换的纸巾盒推倒在地上。
白色的纸巾撒了一地。
“小宝，别闹了。”钱朵朵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但没有任何行动。
小宝根本不听，继续在包间里撒野。
他又把墙上的装饰画碰歪了，还差点把花瓶打翻。
苏暖看着，心里越来越烦躁。
这孩子完全没有家教。
在外面吃饭还这么闹腾，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宝真是活泼啊。”婆婆看着孙子，满脸宠溺，“男孩子就应该有活力。”
苏暖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和父母出去吃饭，要是敢这么闹，早就被教训一顿了。
哪像现在的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大人还在旁边夸“有活力”。
酒喝得差不多了，顾铭浩的话也多了起来。
脸有些红，明显是喝多了。
“嫂子，听说你们公司效益很好啊？”他的声音有些大。
“还行吧。”苏暖不想多聊。
“我最近也在找工作，你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介绍一下？”
苏暖心里翻白眼。
顾铭浩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正经工作没干过几个。
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工作累，要么就是和同事处不好关系。
前前后后换了十几个工作，每次都干不长。
最长的一次也就半年。
这种人，哪个公司敢要？
“我们公司现在暂时没有招聘计划。”苏暖随口回答。
“那别的公司呢？”顾铭浩不死心，“你们做这行的，圈子应该挺广的吧，肯定认识不少人。”
苏暖明白了。
顾铭浩这是想让她利用人脉关系帮他找工作。
“这个...我回头留意一下吧。”苏暖敷衍道。
她才不会给顾铭浩介绍工作。
万一他在新公司里又搞砸了，丢的是她的脸。
到时候别人会说：“你看苏暖介绍的人，就这素质。”
她可不想为顾铭浩的不靠谱买单。
“那就麻烦嫂子了。”顾铭浩端起酒杯，“我先敬你一杯，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苏暖也端起杯子，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酒很贵，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喝。
满桌子的菜和酒，都变成了她的负担。
吃饭的过程中，婆婆一直在夸小叔子一家。
夸钱朵朵会持家，会过日子。
夸小宝聪明可爱，活泼健康。
夸顾铭浩有眼光，会选老婆。
反正怎么夸都不过分。
苏暖从头到尾就听到一句夸自己的话。
还是因为那条三千多的丝巾。
除此之外，她就像空气一样被忽视。
这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服务员过来结账。
“总共二千八百六十元。”
苏暖看到账单，心都凉了。
九个菜一千六百块，三瓶酒一千三百六十块，包间费和服务费三百块。
加上给婆婆买的礼物三千二百块，今天一共花了六千多。
这差不多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苏暖拿出钱包，手刚伸向里面，突然停下了。
为什么要她付钱？
今天是婆婆生日没错，她给婆婆过生日也是应该的。
但顾铭浩点的两瓶茅台，钱朵朵打包的剩菜，还有小宝弄脏她的衣服。
凭什么这些费用都要她来承担？
她慢慢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我先到车里等着。”
苏暖再也忍不住，起身拿包要走，婆婆突然冷笑：“你钱付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