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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春兰谁?
这么说吧,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这个名字,就是中国女子举重界的一个惊叹号。她一个人,前前后后拿了9枚金牌,破过全国纪录,也破过世界纪录。那时候,她就是挂历上的“封面女郎”,是为国争光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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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英雄,也是会“下凡”的。而且她的下凡,是脸先着地,摔得那叫一个狠。
从领奖台到搓澡台,从万众瞩目到无人问津,甚至,她连做一个普通女人的权利,都被人悄悄地偷走了。
这故事,得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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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邹春兰出生在吉林一个农村家庭,穷,是她对童年最深的记忆。但老天爷是公平的,没给她富裕的家境,却给了她一身天生的神力。14岁那年,她被选去练举重,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进了体校才4个月,她就被教练带去打全国比赛,结果一不小心,就拿了人生中第一个全国冠军。这一下,省体工队直接上门要人。16岁的邹春兰,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专业队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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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省队,训练更苦了,但邹春兰不怕。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要举出个名堂,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时候,她的教练王成林,开始给她一些“营养药”。说是好东西,能涨力气,保护身体。有胶囊,有药片,教练亲手递过来,叮嘱她每天吃。
那时候的运动员,对教练的话,跟听圣旨没区别。让吃,那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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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药,力气确实长得飞快。邹春兰的成绩一路飙升,金牌拿到手软。全国锦标赛冠军、省运会冠军……那几年,她就是举重台上的女王。
可身体,也开始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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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子,嗓子眼儿里跟卡了砂纸一样,声音越来越粗。嘴唇上,竟然长出了细密的胡茬。更要命的是,每个月都该来的“好朋友”,开始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干脆不来了。
她慌了,偷偷跟队友们说,发现大家都有类似的情况。有胆子大的去问教练,教练拍着胸脯说:“没事儿,这是正常训练反应,对身体没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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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信了。为了金牌,为了荣誉,为了那份看起来无比光明的前途,她们选择相信。
她们不知道,教练嘴里的“营养药”,有一种成分,叫“大力补”。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种合成类固醇,雄性激素。在当年,是国际上明令禁止的禁药。
为了躲避药检,每次比赛前,教练会提前半个月让她们停药,再打一种叫“掩盖剂”的针。就这样,邹春兰她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当成了药罐子,整整喂了6年。
这6年,她用健康和未来,换来了9块沉甸甸的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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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看到这段,都觉得后背发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把教练当成父亲一样信任,结果呢?那颗所谓的“糖”,甜了她的前半生,却用一辈子的苦涩来偿还。这不是训练,这是欺骗,是彻头彻尾的伤害。
1993年,邹春兰的身体垮了,成绩也开始下滑。队里给出的结论是:状态不行了,退役吧。
那年她才22岁,本以为凭借着一身荣誉,怎么也能给安排个“铁饭碗”。结果,她被安排到队里的食堂打杂,成了一名编外的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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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举重台到灶台,这落差,够大的。但邹-春-兰-认了,她没什么文化,除了举重啥也不会,有份活干就不错了。
可命运的玩笑,还没开完。几年后,体工队解散,食堂也没了。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
为了糊口,她拿着2000年单位给的8万块安置费,开了个小吃店,卖鸡肉串。可她一个运动员,哪里懂什么经营?没多久,本钱就赔了个精光。
那8万块,是她整个运动生涯的“买断费”。花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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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把她逼到了绝境。为了活下去,她走进了长春一家大众浴池,应聘了一个职位——搓澡工。
她力气大,搓澡正合适。一天要给几十上百个客人服务,手上磨出的茧子,比当年握杠铃的还厚。一个小时搓下来,能挣两块五。
曾经,她一发力,杠铃和全场的欢呼声一起被举过头顶。如今,她一发力,只能换来客人身上的一串“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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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个客人盯着她看了半天,迟疑地问:“你……是不是那个举重冠军邹春兰?”
那一刻,整个澡堂子的水蒸气,仿佛都凝固了。
邹春兰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还是点了点头。窘迫、难堪、心酸,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件事,就像一个火星,迅速点燃了舆论的干柴。那个认出她的客人,是位退休的体育老师,第二天就给《长春晚报》打了电话。
“前举重冠军沦为搓澡工”,这标题,多刺眼,多有冲击力。媒体蜂拥而至,邹春兰的人生,再一次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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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澡堂子最灰暗的日子里,邹春兰遇见了一束光。
这束光,叫周绍成。是澡堂里烧锅炉的。这个男人,比她大几岁,其貌不扬,经历也挺传奇——他之前在老家庙里,正儿八经地当了十年和尚。
后来还俗下山,在澡堂找了份差事。他不嫌弃邹春-兰-长得像个男人,说话粗声粗气,也不嫌弃她穷困潦倒。他看到的,是这个“冠军”外壳下,一颗善良、淳朴,又伤痕累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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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绍成对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照顾你。”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让邹春兰冰封多年的心,瞬间融化了。
两人很快结了婚,没有婚礼,没有钻戒,就是搭伙过日子。婚前,他们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出来那天,邹春兰躲在医院的厕所里,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告诉她,她体内的促黄体生成素,比正常男性还要高出两倍,卵巢功能已经严重萎缩,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那个叫“大力补”的恶魔,在十多年前埋下的雷,终于在她最渴望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时候,轰然爆炸。
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判决。
周绍成抱着她,一遍遍地说:“没关系,有没有孩子,我都要你。咱俩就是一家人。”
周绍成的出现,就是邹春兰那扇窗。他成了她人生的“举重搭档”,帮她一起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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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春兰的故事被报道后,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吉林省体育局、妇联都伸出了援手。他们没有直接给钱,而是给了她更重要的东西——一门手艺和一份事业。
他们帮她开了一家干洗店,送来了设备,还提供了免费培训。这叫“授人以渔”。
一家医美机构也找到了她,愿意免费为她进行整形手术,帮她去除身上的男性特征,比如胡须。
手术很成功。当邹春兰摘下口罩,看着镜子里那个变得柔和、美丽的自己时,她哭了。那个被药物偷走的“女人”的身份,好像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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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距离她被媒体报道,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她怎么样了?
她的那家“春兰专业干洗店”,还在开着。这些年,她和丈夫周绍成,就守着这个小小的店铺,勤勤恳恳地过日子。生意不好不坏,但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
我特意去网上搜了搜她的近况。她也玩起了短,在上,你能看到她分享的日常。里的她,笑得很灿烂,会和丈夫一起拍些搞笑段子,也会分享洗衣的小技巧。她早就不是那个在澡堂里自卑躲闪的搓澡工了,而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爱的普通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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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他们靠着自己的努力,买了车,生活正一点点变好。她曾对记者说,想把干洗店做大一点,搞点线上接单,上门取送,跟上这个时代。
她还在用力地,举起自己的生活。只不过,这一次,她举起的,不再是冰冷的杠铃,而是热气腾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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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教练王成林,后来在第八届全运会上,因为他带的另一批队员被查出使用兴奋剂,东窗事发,最终被终身禁赛,撤销了所有职务。
这个惩罚,够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被撤掉的,只是一个职务。而邹春兰她们被毁掉的,是整个身体和本该拥有的人生。
我们现在看奥运,会为夺冠的运动员欢呼,也会为拼尽全力的失败者鼓掌。我们开始明白,体育的本质,是人,是健康,是快乐,而不是那一块块冰冷的奖牌。
邹春兰是不幸的,但她也是幸运的。她被媒体发现了,得到了社会的帮助,最终靠着自己的双手,重新站了起来。可那些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惨,却从未被看见的退役运动员,又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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