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脱口秀 | 《扫毒风暴》：恶是怎样发生的

网播进度过半，《扫毒风暴》又将在东方卫视与沪上观众见面——毫不怀疑它会在多大程度上打破传统电视观众的习惯：不是爽文式的正邪对抗、猫鼠游戏，它用迷幻复古的年代滤镜与摇晃的半纪实镜头，直白还原禁毒工作的步步惊心，甚至将观众带入当事人的视角，审视毒品的可恶可怖，反思人性的疯狂与脆弱。

毒品之恶，从开篇的一场谋杀开始。热闹的婚礼遭遇疯狂的凶案，一根树干插进毒贩的胸口，这是难以想象的“奇观”，也是明晃晃的预言：罪恶的滋长，离不开膨胀的野心，少不了血淋淋的死亡。而当镜头聚焦到罪恶链条上的罪犯们，相似的疯狂昭然若揭。秦昊扮演的毒枭卢少骅，刚出场时是个风光无限的“成功人士”：他工作体面，有化工厂的铁饭碗；他通达人情，能促成侄子黄毛与海关领导之女的婚事，又在黄毛醉酒家暴时，主动痛揍侄子……按照同类题材的套路，难免要有人为他叹息：弄潮儿何至于走向毒品的罪恶深渊。

但别忘了，以走私起家的卢少骅，从一开始就有无视底线的疯狂。随着剧情抽丝剥茧，《扫毒风暴》近乎白描地还原了卢少骅的堕落之路：迈入深渊或许有世事难料的巧合，但他的越陷越深，更多的是主动为之。正是因为富贵曾经来得轻易，他极度膨胀，视利益高于一切，根本不容许自己错过再次走上风口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一次又一次的牺牲他人，戳破了他内核的残忍——接济师父师娘的情意不假，但当利人与利己无法两全，他立刻以退为进拿对方当替罪羊，踏着师父的鲜血换自己一时太平。

与此同时，《扫毒风暴》又草蛇灰线地勾勒出了压在每一个人身上的时代之重。多线并行的叙事中，观众看得到在一个快速向上的时代中，人们强烈的不安全感——有人站上潮头，却随时害怕被取代；有人落在后面，惶惶然不知如何向前；时代为人们提供了选择，却又布下重重陷阱。几乎所有人都要面临同样的拷问：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这个沉重的话题，关乎着每个人面对诱惑的态度，决定了他们是否会因为最后的犹豫而避免走上歪路。比如卢少骅，他的答案是永远要顺势而上，所以他越走越黑，人性泯灭。比如李依晓扮演的粤剧名伶，她选择为台前虚荣放弃一切，于是前脚对儿子发誓“一定戒毒”，后脚就等来了儿子冰冷的尸体。又比如权势滔天的大毒枭“司令”，他早就身在罪恶的中心，但当化学毒品崛起，他对毒品组织的掌控岌岌可危，选择铁腕只是进一步暴露出色厉内荏的本质……相比之下，剧中正方阵营的回答更加沉重：昔日卧底的经历、好友的牺牲、穷凶极恶的案件，段奕宏扮演的缉毒警察林强峰不得已戴上了张扬又吊儿郎当的面具，但他从未改变的，是扫灭毒品，无畏险象环生的正邪之争。

从这个意义上说，那个未来之路的追问，也不会随剧集的完结而消散。好的故事，既叫人看见时代缝隙里的欲望与慌张，也能照见人性深处那一点善良，留有余温，念念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