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孙建国在矿井里摸爬滚打了整整14年，从来没见过那台老探测器会在深夜突然发疯似的响个不停。
凌晨3点，废弃设备区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那台锈迹斑斑的辐射探测器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孙建国赶紧跑去值班室汇报，可是值班员老王只是打了个哈欠："老孙啊，那破玩意儿早就该报废了，明天让人修修就行。"
第二天一早，孙建国刚办完退休手续走出矿区大门，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他回头一看，整个矿区被紧急封锁，大批工人正被疏散出来。
这台被所有人轻视的探测器，到底发现了什么？
01
孙建国这辈子最熟悉的声音，就是矿井里各种机器的轰鸣声。
从1994年进矿到现在，整整14年了。那时候他才23岁，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师傅老刘手把手教他："小孙啊，咱们检修工就是矿井的医生，每台设备都得摸透了，哪怕一颗螺丝钉松了，也得第一时间发现。"
孙建国记得自己第一次下井时的紧张和兴奋。那种深入地下几百米的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矿井里的每一条巷道、每一台设备，都有它们的脾气和特点。
"提升机是矿井的心脏，通风机是肺，而我们检修工就是血管，保证一切正常运转。"老刘总是这样比喻。
14年来，孙建国检修过的设备不计其数。从最初的小毛病都要请教师傅，到后来能独当一面处理各种复杂故障，他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矿井的设备分布孙建国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一号井筒的提升机房，二号井筒的排水泵站，主巷道的皮带运输机，还有各个采掘工作面的综采设备。每一台机器的型号、安装时间、维修记录，他都烂熟于心。
"孙师傅，这台破碎机又不正常了，您快来看看！"工人们总是这样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叫他师傅了？孙建国有时候会想起刚进矿时的青涩模样，现在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老师傅。
最让孙建国自豪的是，14年来他经手检修的设备，从来没有发生过重大事故。每一次例行检查，每一个细节的确认，都凝聚着他的经验和责任心。
"老孙这人就是较真，一颗螺丝都要检查三遍。"同事们这样评价他。孙建国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矿井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往往是大事故的前兆。
2005年，相邻的一个矿井发生了瓦斯爆炸，死了12个人。孙建国去现场看过，事故原因就是一台监测设备长期故障没有及时维修。从那以后，他对设备检修更加严格，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宁可多跑十趟腿，不能出一次事。"这是孙建国的口头禅。
02
2008年3月15日，这是孙建国在矿井工作的最后一天。
按照规定，55岁就可以办理退休手续了。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矿上的政策就是这样，孙建国也没有异议。14年的检修生涯即将结束，说不想念是假的。
"老孙，你真舍得走啊？"值班室里，几个老同事围着他聊天。
"有什么舍不得的，该享享清福了。"孙建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晚上8点，孙建国开始了最后一次夜班检修。按照惯例，他要把整个矿区的主要设备巡检一遍。这个流程他已经重复了上千次，但今晚格外仔细。
从主井提升机开始，孙建国逐一检查各项指标。
电机运转正常，钢丝绳张力正常，制动系统正常。
然后是排水泵房，三台大泵轮换工作，水位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老孙，慢慢检查，别着急。"泵房的小李跟他打招呼。
这个25岁的小伙子是去年分配来的大学生，学的是机械专业，理论知识丰富但实践经验不足。
"小李，记住了，这些老设备有时候比新设备还可靠，关键是要了解它们的脾气。"孙建国边检查边叮嘱。
接下来是皮带运输系统。这套设备是2003年更新的，相对比较先进。
孙建国检查了驱动装置、张紧装置和各个滚筒，一切正常。
凌晨1点，孙建国来到了通风机房。
这里的两台大型轴流风机负责整个矿井的通风，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设备。
他仔细听了听电机的声音，检查了轴承温度，确认一切正常后，在记录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站是废弃设备存放区。
这里堆放着一些淘汰下来的老设备，按理说不需要检查，但孙建国习惯性地还是要走一遍。
03
凌晨3点，孙建国走进了废弃设备存放区。
这里的设备大多是80年代和90年代初的产品，有些已经锈迹斑斑，有些拆得只剩个框架。
按照安全规定，这些设备都应该切断电源，但实际上有些线路还是连着的。
"嘟嘟嘟——"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孙建国一愣，循声望去，发现角落里一台老式的辐射探测器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红光。
这台设备他认识，是1998年安装的РРП-1型辐射监测仪，专门用来检测井下的放射性物质。2003年更换了新设备后，这台就被废弃在这里。
孙建国快步走到设备前，只见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他仔细看了看读数，心里一惊：辐射值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
"怎么回事？"孙建国自言自语。这台设备已经停用5年了，电源线也早就拆了，怎么会突然启动？
他绕着设备转了一圈，发现有一根临时电源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上去。
可能是前几天检修其他设备时，有人随手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设备会报警？
孙建国从工具包里拿出手电筒，仔细检查了探测器的传感器部分。
外观没有明显损坏，但警报声依然持续。
他又检查了显示器，数值显示辐射强度已经达到了危险级别。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孙建国心里嘀咕。虽然这台设备老旧，但当年购买时花了不少钱，质量还是可靠的。
如果真的是误报，不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他想起了师傅老刘的话："设备不会说谎，只有人会忽视它们的警告。"
孙建国决定立即上报这个情况。他快步走向值班室，一路上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台探测器检测的是辐射，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04
值班室里，老王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老孙？怎么了？"
"老王，废弃设备区有台辐射探测器在报警，你得赶紧联系领导。"孙建国急切地说。
"辐射探测器？"老王揉了揉眼睛，"哪台啊？"
"就是那台РРП-1，98年装的那台。现在一直在响，数值很高。"
老王听了，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老孙啊，那台破玩意儿早就该扔了。肯定是线路老化，虚报警。"
"你没听我说吗？数值很高，超过危险线了！"孙建国有些着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王敷衍地说，"明天白班我跟技术科说一声，让人去修修。你别瞎操心了，赶紧把剩下的设备检查完吧。"
孙建国看着老王的样子，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他知道老王的性格，按部就班惯了，不出大事不会主动汇报。
"老王，我跟你说，这事不能拖。辐射这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得对，但现在大半夜的，能联系谁啊？"老王打了个哈欠，"再说了，那台设备都停用多少年了，突然响起来八成是故障。你想想，咱们矿又不是核电站，哪来的辐射？"
孙建国被老王的话堵得无语。确实，从常理上讲，煤矿不应该有什么辐射源。但设备的警报是真实的，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那我写个报告，你帮我转给矿长。"孙建国退而求其次。
"行，你写吧。"老王随口答应，但显然没当回事。
孙建国拿起笔，在值班记录本上详细记录了发现探测器报警的时间、地点和设备状态。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矿上写的最后一份报告，必须写得详细准确。
05
早上6点，白班的人陆续到了。矿长赵永强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据说以前在市里的大矿干过，两年前调到这里当矿长。
孙建国特意等到赵永强来上班，想当面汇报昨晚的发现。
"赵矿长，我有个紧急情况要汇报。"孙建国拦住了匆忙走向办公室的赵永强。
"什么事？"赵永强看了看表，显然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
"昨晚我在废弃设备区发现一台辐射探测器在报警，数值超标严重，我觉得可能有安全隐患。"
赵永强愣了一下，然后问："哪台设备？"
"98年安装的РРП-1型辐射监测仪。"
"那台老古董？"赵永强摇摇头，"老孙啊，你也是老员工了，应该知道设备老化会出现各种问题。那台设备早就该报废了，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赵矿长，万一不是误报呢？万一真有问题呢？"孙建国坚持说。
"你觉得咱们矿能有什么辐射？"赵永强有些不耐烦，"行了，我让技术科的人去看看，如果真有问题会处理的。你不是今天退休吗？别操这些心了。"
说完，赵永强就走向了办公室，留下孙建国一个人站在那里。
中午，孙建国来到技术科，想了解一下处理情况。
"小李，辐射探测器的事情查了吗？"他问技术科的小李。
"孙师傅，我去看了。"小李头也不抬地说，"就是设备老化，线路短路导致的误报。我已经把电源断了，不响了。"
"你检查过辐射源了吗？"
"什么辐射源？"小李抬起头，笑了笑，"孙师傅，您想多了。咱们这儿就是个煤矿，能有什么辐射？再说了，那台设备都是古董了，准确性早就没保证了。"
孙建国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小李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理论知识丰富，但对老设备的了解确实有限。
"小李，我跟你说，那台设备虽然老，但质量很可靠。当年花了30多万买的，不是随便乱响的。"
"孙师傅，您太较真了。"小李摆摆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那些老古董？我们有新的检测设备，如果真有问题早就发现了。"
孙建国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小李的态度，知道说了也没用。年轻人总是相信新技术，对老设备不屑一顾。可他们不知道，有些老设备虽然外观陈旧，但可靠性反而比新设备还高。
06
下午3点，孙建国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人事科的老张递给他一张退休证："老孙，恭喜你啊，以后就可以在家享清福了。"
"谢谢。"孙建国接过证书，心情复杂。
"按规定，你的工具和工作服都要上交。"老张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袋子，"这是矿上给你的纪念品，一个保温杯和一条毛巾。"
孙建国点点头，把14年来一直陪伴他的工具箱放在了桌上。这个铁制的工具箱已经磕磕碰碰，有些地方还生了锈，但里面的每一件工具他都如数家珍。
"老孙，有什么想说的吗？"老张例行公事地问。
"希望大家都注意安全。"孙建国想了想，还是把昨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特别是那台辐射探测器，我觉得应该认真查一下。"
老张听了，在记录本上写了几句话："好的，我会转达给相关部门的。"
办完手续，孙建国在矿区里转了最后一圈。从办公楼到井口，从机修车间到材料库，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回忆。14年的时光，就这样结束了。
"孙师傅，以后有空常来看看啊！"几个工人跟他告别。
"一定，一定。"孙建国笑着回应，但心里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进矿区了。
傍晚5点，孙建国走向矿区大门。门卫老赵帮他开了门："老孙，路上小心啊。"
"好的，谢谢。"
孙建国回头看了一眼矿区，那些高大的井架和厂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大门。
14年的矿工生涯正式结束了。
孙建国刚走出矿区大门不到50米，身后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这不是一般的设备故障警报，而是矿区最高级别的紧急疏散警报！
孙建国猛地回头，只见矿区内乱成一团。
工人们从各个车间和办公楼里涌出来，神情慌张地向大门跑来。
井口的提升机停止了运转，正在井下作业的工人被紧急提升到地面。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孙建国抓住一个跑出来的工人问。
"不知道啊！突然就响警报了，让我们全部撤离！"工人气喘吁吁地说。
就在这时，三辆标着特殊标识的车辆快速驶向矿区。
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他们戴着面罩，手里拿着各种检测设备。
孙建国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防护服！检测设备！
这些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中连成了一条线。
那台辐射探测器！昨晚那台被所有人轻视的老古董！
"不可能...不可能..."孙建国喃喃自语，双腿开始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