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平原上的牧羊人

倘若你是一只天真的羊，狼吃你，狼的影也吃你。

作者| 磊叔
编辑 | 磊叔
题图 | 截图

今日互联网，狼是算法，影是人心。

一

卡车司机死了两回：一回在现实的高速公路，肉身寂灭；一回在流量的屠宰场，被拆骨剥皮，蘸着18万彩礼的酱汁，喂给千万窥私的喉咙。

家属的哭声成了背景音，营销号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屏幕那头传来咀嚼声——咔嚓，咔嚓，两万六千颗牙齿啃噬着人血馒头，竟啃出了“粉丝经济”的黄金时代。

我常疑心这时代配不上悲剧。鲁迅说悲剧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如今倒好，毁灭了还要塞进绞肉机，灌上色素香精，压成娱乐的香肠。

威县那条高速路口，卡友护送灵柩的肃穆本是一道微光，却硬被裁切成九宫格，配上“灭门”“彩礼”的惊悚字幕，成了流量狂欢的入场券。

二

平台岂是无辜？它们本是赌场老板，嘴上挂着“生态治理”，手里发着带血的筹码。删我一篇理性文章比闪电更快，封一个造谣账号却慢如蜗牛——毕竟，苍蝇聚集处，总有腐肉利润。

读书人常有一种不合时宜的骄傲，以为文字是挖井的针，能掘出清泉。奈何大众只想喝可乐，气泡炸裂的快感胜过千言万语。

我写杂文，句句掂量常识的分量，却不如一个编造彩礼故事的账号单日涨粉两万六。他们的秘诀简单：剥掉事实的皮，留下情绪的骨，再撒一把道德恐慌的辣椒面。观众嗷嗷待哺，哪管盘中之肉来自坟茔还是猪圈？

三

戈尔·维达说我们失去了人性的因素，而今竟变本加厉。造假者理直气壮：“用户就爱看这个！”看客振振有词：“较什么真，图一乐！”你看，虚无主义早已穿上新衣，名叫“生存智慧”。当年凯文·卡特因秃鹫与女孩的照片自杀，因悲伤超过欢乐；今日造谣者却因流量暴增开香槟，因荒诞成了致富经。倘说这是现代病，我看已是癌晚期。

我亦挣扎：是学那骑猪走天涯的嬉皮，还是戴上面具跳流量之舞？朋友劝我：“添点噱头，标题加感叹号！”可我偏想起李海鹏写才力之死——没有煽情，只有沉静记录，却让一座时代废墟轰然矗立。文字若不能对抗时间，至少不该成为时间的帮凶。

平台总爱说“技术中立”，却忘了剪刀也中立，既能裁衣也能杀人。当算法推波助澜，当举报石沉大海，它们便成了共谋。法律慢吞吞地追责，而谣言已像病毒般复制百万次。所谓“查处”，常是雨滴落入沙漠，而沙漠正扩张领土。

四

或许我们都在地铁一号线上，有人埋头刷手机，有人仰望佛祖。而佛祖默然，看众生被流量裹挟，忽而义愤填膺，忽而转头追新梗。你的清醒与他们的狂欢，隔着一层钢化玻璃。你敲打：“这是假的！”他们瞥一眼，又划向下一条。

但总有人不甘心。如那个坚持“用一根针挖井”的作者，明知滑稽仍要悲壮。文字微光虽弱，终能照见几个灵魂。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继续点灯——哪怕只照亮自己书房。

因为你知道：

当狼群啃食羊时，

仍有牧羊人记录真相，

仍有人拒绝吃狼给的干粮。

国家网信办出手整治恶意挑动负面情绪

为整治恶意挑动对立、宣扬暴力戾气等负面情绪问题，营造更加文明理性的网络环境，中央网信办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开展为期2个月的“清朗·整治恶意挑动负面情绪问题”专项行动，着力整治4类问题。

中央网信办有关负责人表示，本次专项行动聚焦社交、短视频、直播等平台，全面排查话题、榜单、推荐、弹幕、评论等重点环节，着力整治挑动群体极端对立情绪、宣扬恐慌焦虑情绪、挑起网络暴力戾气、过度渲染消极悲观情绪等4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