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承认巴勒斯坦国又引出新问题：哈马斯遭受重创，谁来领导它？

据英媒9月21日报道，本月早些时候，巴勒斯坦外交官胡萨姆·佐姆洛特受邀参加伦敦查塔姆社智库讨论会。彼时，比利时刚与英、法等国一道，承诺在纽约联合国总部承认巴勒斯坦国。

佐姆洛特博士直言，这是实施“两国方案”的最后一次真正尝试，呼吁各方莫让此尝试失败。数周后，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以色列传统坚定盟友迈出关键一步，基尔·斯塔默爵士在社交媒体视频中宣布英国举措，称面对中东恐怖行径，此举旨在维持和平与“两国方案”的可能性。

此前已有150多个国家承认巴勒斯坦国，英等国的加入仍被视为重要时刻，巴勒斯坦前官员泽维尔·阿布·艾德称巴勒斯坦全球影响力空前，全世界都在为其动员。

1933年《蒙特维多国家权利义务公约》列出四项建国标准，巴勒斯坦有理由满足两项：拥有常住人口，尽管加沙战争使其面临巨大风险；具备开展国际关系的能力，佐姆洛特博士便是证明。然而，巴勒斯坦尚不符合“拥有明确领土”要求。最终边界未达成一致，实际也无和平进程，难以确定巴勒斯坦所指范围。

巴勒斯坦人渴望建立的国家由东耶路撒冷、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三部分组成，这三部分均在1967年六日战争中被以色列占领。自1948年以色列独立以来，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在地理上被以色列分隔四分之三个世纪。

在约旦河西岸，以色列军队和犹太定居者存在，巴民族权力机构仅管辖约40%领土，定居点扩张不断蚕食该地区。东耶路撒冷被犹太定居点环绕，与约旦河西岸隔绝。加沙地带命运更悲惨，自2023年10月哈马斯发动袭击引发战争，近两年大部分地区被摧毁。

不仅如此，《蒙特维多公约》中承认建国的第四项标准——正常运转的政府，也成为巴勒斯坦人面临的挑战。1994年，以色列与巴解组织达成协议促成巴民族权力机构成立，对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行使部分民事控制权。

但自2007年哈马斯与法塔赫爆发冲突后，加沙地带由哈马斯统治，约旦河西岸由国际公认的巴民族权力机构统治，主席为马哈茂德·阿巴斯。两地地理分离77年、政治分裂18年，渐行渐远。巴勒斯坦政治僵化，大多数巴勒斯坦人对领导层持怀疑态度，对内部和解感到悲观。

上一次总统和议会选举在2006年举行，36岁以下巴勒斯坦人从未参与投票。巴勒斯坦律师黛安娜·布图表示，长时间未举行选举令人难以置信，需要新的领导层。2023年10月加沙地带战争爆发后，这一问题更紧迫，面对数万名公民死亡，阿巴斯的巴民族权力机构只能袖手旁观。

领导层内部紧张关系由来已久。巴解组织主席亚西尔·阿拉法特回国领导巴民族权力机构时，当地巴勒斯坦政治家大多被边缘化，“内部人士”怨恨阿拉法特“外部人士”的专横作风，其圈子内腐败传闻进一步损害巴民族权力机构声誉。

更重要的是，新成立的巴民族权力机构无力阻止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的殖民，也无法兑现独立与主权承诺。随后几年，和平进程受挫，犹太定居点扩张，双方极端分子实施暴力，以色列政治右滑，2007年哈马斯与法塔赫暴力分裂，政治局势难以平稳演变。

巴勒斯坦历史学家叶齐德·萨义赫称，正常情况下本应有新人物、新一代涌现，但被占领土上的巴勒斯坦人被碎片化，分散在独立小空间，新人物难以脱颖而出凝聚。

不过，马尔万·巴尔古提脱颖而出。他出生于约旦河西岸，15岁参与法塔赫活动，第二次巴勒斯坦起义期间成为受欢迎领导人，后被捕并被指控策划致命袭击，自2002年以来一直被关押在以色列监狱，但他否认指控。

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政策与调查研究中心民意调查发现，50%的巴勒斯坦人会选择巴尔古提担任总统，支持率远超阿巴斯。尽管巴尔古提是法塔赫高级成员，与哈马斯有冲突，但人们认为他在哈马斯要求的政治犯名单上很突出。

然而，以色列未表现出释放他的迹象，8月中旬视频曝光以色列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 - 格维尔嘲弄瘦弱憔悴的巴尔古提。

甚至在加沙战争爆发前，内塔尼亚胡就明确反对巴勒斯坦建国。2024年2月，他表示几十年来一直阻止可能危及以色列生存的巴勒斯坦国建立。尽管国际社会呼吁巴民族权力机构恢复对加沙地带控制，内塔尼亚胡坚持认为其不应发挥作用，理由是阿巴斯未谴责哈马斯10月7日袭击。

8月，以色列批准定居点建设项目，计划建造3400套住房，将有效切断东耶路撒冷与约旦河西岸联系。以色列财政部长贝扎莱尔·斯莫特里赫称该计划将埋葬巴勒斯坦国构想。萨义赫先生认为，这种情况已持续很久，就算有合适领导人，在现有条件下也难以成功。

7月，在法国和沙特阿拉伯赞助的会议结束时发表宣言宣称，哈马斯必须结束在加沙地带统治，并将武器移交给巴民族权力机构。这份“纽约宣言”得到所有阿拉伯国家认可，随后被联合国大会142个成员国采纳。哈马斯表示已准备好将加沙地带权力移交给由技术官僚组成的独立管理机构。

承认建国的象征意义是否足够？巴尔古提身陷囹圄，阿巴斯年近九旬，哈马斯遭受重创，约旦河西岸支离破碎，巴勒斯坦缺乏领导力和凝聚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国际承认毫无意义。黛安娜·布图表示这可能非常有价值，但也警告取决于各国意图。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英国政府官员称，仅象征意义不够，问题在于能否取得进展。伦敦官员指出，宣言中提到的加沙地带与约旦河西岸统一、对巴民族权力机构支持以及巴勒斯坦选举等，都是承认建国后需采取的步骤，但障碍巨大。

以色列坚决反对并威胁报复，美国总统特朗普明确表示不满，8月美国还采取不同寻常举措，撤销或拒绝数十名巴勒斯坦官员签证。美国在联合国对承认巴勒斯坦国的任何决议拥有否决权，特朗普似乎坚持其“里维埃拉计划”，该计划对巴民族权力机构只字未提。

从长远看，加沙地带未来可能存在于《纽约宣言》、特朗普计划以及阿拉伯国家重建计划的交汇点。所有计划都希望从加沙地带灾难中挽救成果，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需回答巴勒斯坦及其领导层何去何从的问题。

但对于黛安娜·布图等巴勒斯坦人来说，更希望各国能阻止更多杀戮，采取行动制止杀戮，而非仅将重点放在建国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