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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年纪大了就得服老。
可蒋信平不信这个。
他七十多岁的时候,一群红卫兵闯进青城山天师洞,要砸东西。
他站起来,拍了下桌子,脚一蹬,整个人像闪电一样从售票窗上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院坝中间,摆了个结实的马步,眼神冷,拳头攥得死紧。
那群红卫兵愣住了,不敢动手。
没人说得清那一跳怎么做到的,反正当时谁在场谁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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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武侠小说,是蒋信平实打实干出来的人生。
他十九岁上青城山出家,正碰上四川一带兵荒马乱,外头打得天翻地覆,他却在太清宫里每天三点起床练剑,五点炼丹,七点读经。
几十年,风雨无阻。
他年轻那会儿扛着五六十斤的铁拐杖在山路上走,山路陡得像刀锋,他却踩得跟平地差不多。
村里人都说,这年轻道士练的是命,不是功夫。
1930年代,外头日本打进来了,青城山也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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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信平把《道藏》藏进山洞,把三清殿的道教壁画临时改成佛教的样子。
他说:“要是这些文物毁了,我们就真完了。”他不怕被发现,怕的是文化断了根。
他穿着道袍,把《黄帝内经》《道德经》缝在衣服里,藏进密室。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道士,竟然把整个青城山几百年的东西都守住了。
到了七十年代,动荡又来了。
那时候,蒋信平已经是个老者了,依旧每天披着晨雾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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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早上去山上采药,远远看到林子里有影子一闪一闪的,还以为是野兽,走近一看,是蒋信平在林间穿梭,脚步轻,动作快,跟地上的落叶一样没声儿。
他不跟人争什么,只管练他的“九转游龙剑”,弟子说,那剑一挥,落叶都能被搅出旋涡。
1990年代,太清宫年久失修,他八十多岁,亲自带头搞重建。
三皇殿、三清殿、碑刻,一个个亲自过目,工人都说这老道士比谁都细心。
那会儿,他每天一早还是练功,饭后巡视工地,晚上打坐写字。
他用半米长的玉石笔杆练书法,别人拿都嫌重,他却能写出笔锋透纸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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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饮食也让人听了直摇头。
早餐三十个汤圆,午饭只吃水果,晚饭是素菜加玉米粥。
别人说他这是胡来,但他从不生病,身体硬朗。
他不去医院,靠的是内丹术调养。
他说,山泉水是最好的药。
他每天亲自去后山挑水,几十年没换过水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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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地震那次,青城山塌了大半。
他当时正在殿里打坐,响声一来,瓦片横飞。
别人都在跑,他没动。
他说:“道观垮了是命,道长要跑,那道就散了。”救援队劝他撤,他没听,一个人搭了个帐篷留守在废墟里。
他活到一百多岁,不是靠躲,是靠扛。
2010年,他已经一百零八岁,还能当着人面演练整套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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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子骨、那剑法的连贯程度,年轻人都比不上。
剑舞完了,他坐下写字,写一个“静”字,字里透着劲儿,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
他带的弟子遍布国内外,定下规矩:每天必练太极桩,谁偷懒谁不配做弟子。
青城山练功场上,那青石板被踏出了深深浅浅的脚印,有的都有好几厘米深。
他说:“石头都能踩出印子,人还有什么做不到?
2013年夏天,他走了,走得安静,走得稳当,没有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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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写下的是一个“须”字,那字依然有力。
他留话给弟子:魂归青城,速建道观。
他没说多的,那八个字足够了。
他这辈子没成过仙,也没做过大官,就是个道士,可这山,这观,这一代又一代的弟子,全是他撑起来的。
现在青城山的松柏还在,石板上的脚印也还在,但他再也不在了。
人走了,碑立在三皇殿后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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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刻着“青松红梅道人蒋信平之墓”,一旁是一块石头,四个字:“守中致和”。
这四个字,他一辈子说得少,做得多。
参考资料:
《青城山志》
《四川道教人物实录》
采访资料,青城山太清宫管理委员会内部口述档案
《中国近现代道教人物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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