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最毒的女人

作者丨弘瀚
编辑丨历史国编辑部

公元23年，绿林、赤眉义军揭竿而起，天下大乱。刘秀那时虽有雄才大略，却审时度势，在更始帝刘玄手下当将官。

他当时主要在昆阳（今河南叶县）一带活动，职位是太常偏将军。正是在这一年，他指挥了著名的“昆阳之战”，以少胜多，大败王莽的主力部队，一战成名。

后来，更始帝猜忌刘秀兄弟，刘秀哥哥刘演被杀，刘秀为避祸，主动去河北招降义军。

在河北，刘秀娶了清河王刘杨的外甥女郭圣通。郭圣通出身望族，娘家势力大，婚后很快生了儿子刘疆。

建武元年（25年）六月，刘秀在鄗城称帝，国号汉，是为东汉。

刘秀因感念郭圣通家族的帮助，也为稳固河北局势，特封郭圣通为皇后，立刘疆为皇太子。

但刘秀对发妻阴丽华的情意，始终藏在心底。他早年起兵时就曾感叹：“娶妻当得阴丽华”，足见其情根深种。

后来，因河北战事胶着，更始帝又派遣他前往安抚，他不得不与阴丽华分离。

为了在河北站稳脚跟，争取当地势力的支持，他才与郭圣通联姻。这段婚姻，更多是出于当时政治和军事上的现实考量。

称帝后，他马上把阴丽华接入宫中封贵人。郭圣通起初因皇后身份和太子生母得宠，可阴丽华温婉隐忍，从不争风吃醋，还处处谦让，更受刘秀敬重。

刘秀皇权稳固后，郭圣通的母族开始不安分。她舅舅刘杨因谋逆被刘秀杀了，可郭氏族人还仗着皇后威势，在地方上干坏事，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甚至暗中散布对阴丽华的流言，试图打压阴家。

有一次，郭圣通的兄长郭况借宴会之名，故意怠慢阴丽华的家人，事后还炫耀“皇后家事，岂容外姓置喙”，这事传到刘秀耳中，对郭氏更不满了。

郭圣通见刘秀看重阴丽华，妒火中烧，常在后宫哭闹，还指责阴丽华“觊觎后位”。

“数怀怨怼，有失母仪” ——《后汉书·皇后纪》

刘秀本就因郭氏家族跋扈不满，这下更偏向阴丽华了。但阴丽华一直很低调。

刘秀出征河北平乱时，阴丽华留在洛阳，郭氏族人骚扰阴家宅邸，阴丽华没告状，刘秀回来后还替郭氏求情。

阴丽华这番“以退为进”，让刘秀更觉得她贤德，也坚定了废后的想法。

正是郭氏与阴氏的表面平和，暗地里家族争斗从未停歇。刘秀欲废郭圣通皇后之位，可郭圣通是太子刘疆生母，此事关乎重大，贸然废黜恐致朝堂动荡。

刘秀犹豫时，太子刘疆洞悉父亲心思。他明白“母以子贵，子亦以母贵”，母亲失宠，自己太子之位难保。

于是，刘疆主动求见刘秀，哭着请辞太子之位，愿前往藩国侍奉祭祀。他的识趣解了刘秀燃眉之急。

刘疆此举给足了刘秀及未来太子刘庄面子，因为这个缘故，刘秀非但没有苛待刘彊，反而在就藩之后，对他礼遇有加。

刘疆请辞后，郭圣通皇后之位摇摇欲坠，她虽不甘却也只能收敛。

建武十七年（41年）七月，刘秀正式下诏废黜郭圣通，改立阴丽华为皇后。

两年后，刘秀改立阴丽华之子刘阳为太子，刘疆被封为东海王；郭圣通被封“中山王太后”，随子前往封地。

建武二十八年（52年）六月丁卯日，郭圣通在封地去世，葬于洛阳北邙山。

刘疆在东海国多年，得知母亲离世，亲自奔丧，随后带子女返回封地。

刘秀见状，对刘疆的“听话”十分满意：

“帝以彊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虡之县，拟于乘舆。” ——《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

特意给了他办个极高的礼遇：不仅让他兼食鲁郡，封地合计二十九县，还赐他“虎贲旄头”（皇家仪仗），允许他的宫殿设置“钟虡之县”（天子才能用的乐器陈设），规格堪比皇帝。

即便如此，刘疆仍小心谨慎，几次上书刘秀请求“退还东海郡”，刘庄稳固太子位后，他又主动去京城辞退大封地，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刘秀见他没威胁，为显仁厚，打破惯例，将刘疆长女按皇帝之女规格封为“沘阳公主”（封地在今河南泌阳县）。

建武三十二年（56年）二月，刘秀前往泰山封禅，特意召刘疆陪同。封禅结束后，刘疆又随父亲一同返回京城，住了近半年才返回封地。

二月中旬，刘秀驾崩，刘庄即帝位。

刘疆听到消息后，悲痛欲绝，并赶赴洛阳参加丧礼，全程言行谨慎，丧礼结束后便立刻返回东海国，丝毫不敢停留。

或许是长期的压抑与谨慎耗尽了心力。

永平元年（58年）四月，刘疆病重。汉明帝得知后，特意下令让与刘疆同母的弟弟沛王刘辅、济南王刘康、淮阳王刘延三人赶赴山东慰问。

刘疆临终前向皇帝刘庄上了最后一道奏疏。刘庄念及弟弟子嗣单薄，为安抚他，打破“女子不封侯”的惯例，将他的三个女儿都封为“小国侯”。

“天恩愍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 ——《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

刘疆知道后，非常感谢陛下。在汉代，女子封侯的事情并非常规，刘彊和刘庄大概都有自己的考量。

刘疆以废太子的身份做了十几年闲散王爷，却能审时度势，保住家族血脉。

对刘庄而言，这是皇权给的定心丸；封其三女为侯，恰好能通过“析封”削弱诸侯国势力。

所以，在刘疆的三个女儿中，只有沘阳公主（泌阳公主）后来留下了名号。

刘庄登基那年，是公元57年。

在位时，他精心治理国家，一方面大力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下令“刺史、太守察举贪残者，勿有所讳”；另一方面十分重视农业，派人治理黄河，减免赋税，使得东汉国力稳步上升。

史载：“明帝时，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为后来“明章之治”打下坚实基础。

汉明帝刘庄的皇后马氏，是东汉开国功臣马援的小女儿，马援死后家族失势，她十几岁就入宫侍奉阴丽华。

伏波将军马援

马氏性格温婉、知书达理，对阴丽华孝顺，还能在政事上给汉明帝提建议。

一日，刘庄想分封外戚，马氏直言“外戚贵盛必乱朝纲，陛下当以史为鉴”，打消了他的念头。

刘庄对马皇后十分敬重，两人感情深厚，可遗憾的是，马皇后始终未能生育子嗣。为安抚皇后，也为稳固储位，他将贾贵人所生的儿子刘炟抱给马皇后抚养。

马皇后对刘炟视如己出，悉心教导；刘炟也对养母十分孝顺，母子关系融洽。

永平三年（公元60年）二月十九日，刘炟凭借出众品性，深得汉明帝喜爱，被册立为皇太子，开始接受严格的皇家教育 ，在东宫研读儒家经典，为日后治国理政奠定基础。

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八月初六，汉明帝刘庄驾崩于洛阳东宫前殿。年仅19岁的刘炟遵循遗诏即皇帝位，是为汉章帝。

他尊嫡母马皇后为皇太后 ，并于八月十六日将汉明帝葬于显节陵。

同年十月初二，刘炟大赦天下，开启了自己的帝王生涯。

沘阳公主也从东海国来到洛阳，她深知自己“废太子之女”的身份尴尬，要想站稳脚跟，得找个有力靠山。

一番权衡后，她选中了窦氏家族。这窦氏乃东汉开国功臣窦融的后人，虽说曾因窦融之子犯罪失势，但根基还在。

最终，泌阳公主嫁给了窦融的孙子窦勋，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就是后来的章德窦皇后，长子是窦宪。

可命运弄人，窦勋因牵连窦氏家族旧案，被指“贪赃枉法”，获罪下狱死在狱中。丈夫离世，家族失势，泌阳公主从“侯门贵妇”变回孤家寡人。

但她没沉沦，看着年幼的儿女，心中燃起斗志：要靠自己把儿女推上权力巅峰，让窦氏、郭氏重新崛起。

为达目标，泌阳公主步步为营。她凭公主身份，频繁出入权贵府邸打探朝堂动向，悉心教导女儿，不光教琴棋书画，还传授“隐忍之术”。

建初二年，汉章帝选秀入宫，泌阳公主抓住机会，动用各方人脉把女儿送进宫中。

她叮嘱女儿：“入宫后别急着争宠，先讨好马太后，等太后认可了，再图谋后位。”女儿谨记教诲，入宫后对马皇太后孝顺恭敬，对汉章帝温柔体贴，很快赢得两人喜爱。

刘秀的女儿舞阴公主嫁给了梁松，梁松的弟弟梁竦有两个女儿，也被选入宫中成为贵人。

汉章帝的后宫中，除了已进宫的窦皇后、刚进宫的梁贵人，马太后又给他选了扶风郡宋、杨两家的女儿，这两人同样被封为贵人，马太后很是喜欢这几位媳妇。

如此一来，汉章帝身边有了一个皇后，四位贵人，其中两个是宋贵人、杨贵人，两个是梁贵人，她们有的是亲姐妹，有的是家族姻亲 。

建初三年，宋贵人给刘炟生下儿子刘庆，此前小梁贵人也生了儿子刘肇。因马太后更偏爱宋贵人，刘庆后来被立为皇太子。

窦皇后虽得章帝喜欢，却膝下无子，汉章帝便学父亲汉明帝的做法，把小梁贵人所生的刘肇抱给窦皇后抚养。

窦皇后明白，在马太后面前得收敛锋芒。马太后可是朝堂上公认的“贤后”，连皇帝都让她三分。窦皇后心里清楚，只要马太后在世，自己就难掌后宫实权。

于是，一场“婆媳大战”悄然拉开帷幕。

马太后对后宫妃嫔一视同仁，尤其喜欢宋贵人、梁贵人姐妹，常召她们入宫，赏赐也比窦皇后多。

有次去皇家菜园采摘，马太后夸宋贵人“手巧心细，懂农事”，还把自己种的蔬菜赏给她。窦皇后在旁笑着附和，回宫后却狠狠摔帕子：“不过是会讨老太太欢心，真当能压过我？”

更让窦皇后忌惮的是，马太后虽不管朝政，却对外戚干政盯得紧。

窦皇后的哥哥窦宪想借妹妹之势谋高职，马太后直接把窦宪叫进宫训话：“你妹妹是皇后，你更要谨守本分，敢仗势欺人，我绝不轻饶！”窦皇后赶忙让窦宪收敛，还亲自去请罪。

窦皇后表面隐忍，实则暗藏算计。她知道马太后年事已高，身体不算硬朗，便暗中让身边的宫女打听太后的起居和饮食，还贴心地送去各种补品，却在补品里悄悄加了些不易察觉的寒凉之物。

这些东西单独吃无害，可长期和马太后常吃的汤药混在一起，就会慢慢损耗身体。

宫女心里发怵，窦皇后却冷笑着说：“老太太身子好，多补补才是，你若走漏风声，仔细你的小命！”

同时，窦皇后还借着“照顾养子刘肇”的由头，常在马太后面前“无意”提起宋贵人、梁贵人的“小错”。

有一次，宋贵人给太子刘庆做了件新衣，用了些鲜艳的布料，窦皇后就跟马太后说：“姐姐也是心直，太子年纪小，穿这么扎眼的衣服，万一冲撞了贵人可不好。”

马太后本就注重“节俭内敛”，听了这话，虽没责怪宋贵人，却也对她多了几分不够稳重的印象。

建初四年（公元79年）开春后，马太后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咳嗽不止，连朝会都没法参加。

刘炟急得团团转，召遍了京城的名医，可马太后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窦皇后趁机“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伺候，端药喂饭、擦身换衣，做得比亲女儿还周到。

刘炟看了十分感动，常说“皇后真是孝顺”，却没注意到窦皇后在递药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此时马太后吃的汤药，早已被窦皇后换了几味药材，药效变得越来越弱。

六月三十日这天，马太后的精神突然好了些，还拉着汉章帝的手说“要善待百姓，别重用外戚”。

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呼吸困难，很快便没了气息。宫里顿时一片哭声，窦皇后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比谁都伤心，可没人知道，她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她也松了口气，这座压在她头上的大山，终于倒了。

马太后一死，窦皇后彻底没了顾忌。她不用再装恭顺，不用再怕有人盯着窦家。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把曾经“受宠”的宋贵人、梁贵人，还有挡路的太子刘庆，一个个拉下马，让自己和窦家，真正站在权力的顶端。

窦皇后虽承欢侍宴，皇帝对她宠遇日隆，可她心中却有深深忧愁。她贵为皇后，太子却是大宋贵人之子。

一旦皇帝驾崩，太子即位，大宋贵人必将母凭子贵，地位超过自己。为此，窦皇后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担心自己百年后老无所依。

为固宠专权，窦皇后与母亲沘阳公主及窦氏外戚合谋，陷害宋贵人姐妹及太子刘庆。

窦家是河洛世家大族，皇后兄弟皆在朝中做大官。在窦皇后授意下，外戚们纷纷行动，四处打探宋贵人姐妹及其家族事迹，监视她们的言行，寻找陷害机会。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建初七年，大宋贵人生了场病。经过一番诊疗，宋贵人病情好转，有了些胃口。

宋贵人突然特别馋新鲜的兔肉，让本家帮忙买了只活兔子，送入宫中，命下人们杀了，做了道兔肉餐，打个牙祭。

很快便有人将此事，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窦皇后，窦皇后便借此事大做文章。她指示宫人向刘炟告状，说大宋贵人因失宠而对皇帝心生不满。

明知皇帝属兔，还让本家人买活兔进宫宰杀，名义上要吃兔肉，实际是要借活兔的鲜血，搞巫蛊、厌胜之术。

接到报告，刘炟大吃一惊，震惊与愤怒之余，他将太子与宋贵人姐妹一同废黜。

先是下令，让太子刘庆从东宫搬到承禄观。六月十八日，又在窦皇后的鼓动游说之下，正式下诏：“皇太子有失惑无常之性，不可以奉宗庙。大义灭亲，况降退乎！今废庆为清河王。皇子肇，保育皇后，承训怀衽。今以肇为皇太子。”

利用白兔案，窦皇后轻松扳倒太子刘庆，将养子刘肇立为太子。

太子被废时，杨、宋贵人姐妹惨遭牵连，双双被打入冷宫，囚禁在丙舍，由小宦官蔡伦看管审问。

太监们受窦皇后指使，对她们严刑拷打、百般羞辱，姐妹俩不堪其辱，最终喝药自尽。

在汉宫之中，杨、宋贵人姐妹仰仗马太后，母家势力单薄。

而梁贵人姐妹则家世显赫，梁氏乃河洛高门大族，大伯是光武帝刘秀的女婿。窦皇后得宠后，常在汉章帝面前诋毁梁贵人姐妹，使其渐被疏远。

窦皇后还指使亲信搜罗梁氏外戚言行，准备打击。建初八年，一封飞书举报梁贵人之父梁竦谋反。

“外令兄弟求其纤过，内使御者侦伺得失。” ——《后汉书·皇后纪》

刘炟 下令严查，窦皇后把持中宫，办案官员迎合其意，兴起大狱。梁竦被抄家，族人多入狱，严刑之下殒命狱中，被上报畏罪自杀，家属流放九真。

梁贵人姐妹忧愁家人安危，却无能为力，双双含恨离世。宫内外流言四起，朝廷只称她们眷顾母家忧愁而亡。

梁竦供词牵扯舞阴公主，她也被贬逐新城。经此一事，太子刘肇身世成谜，众人几乎忘却其生母。

扳倒宋、梁两家后，窦皇后稳坐中宫，可心里却始终不踏实，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了皇帝刘炟。

虽说刘炟对她依旧宠爱，但这位皇帝可不是昏君，朝堂动向和外戚势力，他早有察觉。

窦皇后更忌惮的是， 刘炟 私下常派人打听梁氏旧案细节，还对着刘庆叹气，她明白，只要刘炟活着，自己和窦家的地位就不稳。

于是，窦皇后开始行动了。她先从枕边风下手，陪着 刘炟 时，有意无意提及朝中大臣的“不轨”。

一会儿说太尉张酺总跟老臣聚会，怕是有谋划；一会儿又讲济南王刘康送特产却不报备，没把陛下放眼里。

刘炟本就因梁氏案心绪不宁，经她这么一挑，对朝臣、宗室多了猜忌，遇事也更愿听窦皇后的。

可窦皇后知道，光挑拨不够，得让刘炟完全听话。当时 刘炟 被头痛病困扰，太医开了汤药。窦皇后借着照料之名，亲自盯着熬药送药。

起初加些助眠药材，让刘炟没精力处理政事；后来见没被怀疑，胆子越来越大，换成了附子这种慢性毒药。 刘炟 喝完药觉得身体不适，窦皇后却温柔哄他，让他继续喝药。

与此同时，窦皇后暗中让哥哥窦宪、弟弟窦笃在朝中安插亲信，把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都换成窦家人。这些人表面恭敬，实则听从窦皇后指挥：

“饭菜减少营养，夜里制造噪音，阻拦皇帝召见大臣。”

久而久之， 刘炟 身体越来越差，连走路都费劲。窦皇后仍不罢手，生怕刘炟最后醒悟留下不利遗诏。

章和二年（公元88年）二月底， 刘炟 的病情突然恶化，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

窦皇后守在床边，表面上哭得梨花带雨，暗地里却支走了所有宫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

她握着 刘炟 冰凉的手，低声说：“陛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肇儿（汉和帝），会帮窦家好好辅佐他的。”此时的刘炟早已无力反抗，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窦皇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慢慢没了气息。

二月三十日，31岁的刘炟驾崩。窦皇后对外宣称皇帝因病驾崩，匆忙为其上庙号“肃宗”、谥号“孝章皇帝”。

要知道，汉朝庙号授予极严，汉章帝本不符合“肃宗”标准，窦皇后这么做，不过是想借此堵住天下人之口。

随后，10岁的皇太子刘肇继位，是为汉和帝，窦皇后升级为窦太后。借着皇帝年幼的由头，窦太后名正言顺地临朝称制，把朝政大权牢牢抓在手里。

她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提拔窦氏兄弟：窦宪任大将军，掌管全国兵权；窦笃、窦景分别任卫尉、奉车都尉，掌控皇宫宿卫。

一时间，窦氏外戚遍布朝堂，连官员任免、奏折批阅都要经窦太后点头，真正做到了“一人临朝，全家掌权”。

但随着刘肇一天天长大，他渴望亲政，不满窦太后及外戚专权，开始谋划夺回政权。

窦太后临朝后，为巩固权力。第一步便走“削除宗室”，把那些可能支持刘肇的诸侯王，一个个集体送盒饭。

比如济南王刘康就因“封地富庶”曾被汉章帝优待，窦太后却借口其私下结交大臣，削去他三个县封地；淮阳王刘延因宫殿奢华，被指谋反，封地被削，亲信全被处死，宗室人人自危，再不敢支持刘肇。

接着“把控言路”，窦太后让窦景管京城治安，规定上书皇帝需先经窦氏族人审核，弹劾窦家的奏折不是石沉大海，就是上奏者被流放。

大臣何敞偷偷给刘肇密信说窦氏专权乱朝纲，结果被贬到汝南当太守，朝堂再难有反对窦家之声。

但窦太后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刘肇在暗中积蓄力量。他把目光投向出身低微的宦官，选中谨慎且对窦氏跋扈不满的中常侍郑众。

刘肇常与郑众闲聊拉近关系，窦景在街上随意杀人时，刘肇向郑众吐露窦家嚣张，自己像个摆设，郑众表示愿为陛下效命。

此后，郑众成秘密联络官，刘肇让他联系被窦家打压的大臣，收集窦氏兄弟罪证，如窦宪私吞战利品、窦笃强占百姓田地、窦景纵容手下抢劫等，这些罪证被悄悄藏好。

刘肇表面依旧贪玩，不是在御花园射箭，就是与宫女下棋，窦太后派人监视后还觉得他不足为惧，却不知这只是刘肇的“障眼法”。

永元元年（89年），宪北击匈奴大获全胜，还勒石燕然，一时间威望达到顶峰。

窦宪班师回朝时，窦太后亲自到城外迎接，还打算封他为“冠军侯”，这是当年汉武帝封霍去病的爵位，显然窦家已不满足于“专权”，甚至有了“取而代之”的野心。

年仅十岁的刘肇明白，动手时机到了。

同年十月，窦宪回到京城。窦太后召集窦氏兄弟入宫商议封赏。刘肇早有准备，他让郑众通知张酺、袁安，带着禁军在宫外待命，又命郑众关闭宫门，禁止出入。

等窦宪等三人走进大殿，刘肇突然从袖中拿出“罪证册”，厉声喝道：“窦宪私吞军饷、窦笃强占民田、窦景滥杀无辜，你们还有何话说？”

窦宪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陛下不过是个毛孩子，这些话是谁教你的？”说着便要上前抓刘肇。郑众立刻大喊：“禁军何在！”埋伏好的禁军迅速冲进来，控制住了窦氏兄弟。

窦宪仍想反抗，刘肇又说：“朕念窦太后养育之恩，不杀你们，但爵位全免，立刻去封地！”窦氏兄弟怎会甘心？窦宪在去封地途中，暗中联络旧部，企图谋反。

刘肇早有防备，让郑众通知当地官员，窦宪一到封地，就赐他“毒酒”。窦宪看着酒杯，知道大势已去，只能一饮而尽，当场毙命。窦笃、窦景得知哥哥死讯，也在封地自杀，窦氏核心势力瞬间瓦解。

接着，刘肇开始清算余党，依附窦家的官员要么被罢官，要么被流放，窦太后身边的亲信宫女、太监也全被换掉。

刘肇还下旨抄没窦家财产，抄出的金银珠宝堆满半个国库，百姓听闻后拍手称快。

最后，刘肇收回兵权，让张酺掌管禁军，袁安负责朝政，朝堂大权终于回到皇帝手中。

此时的窦太后威风不再，虽未被废太后之位，却被软禁在长乐宫，不得再干预朝政。

永元九年（97年）八月十四日，窦太后与世长辞。

刘肇得知此消息后，震惊之余满是悲伤，赶忙诏令有司隆重操办太后葬礼。一时间，宫内朝中大臣们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三司突然向和帝报告了一个惊人消息。舞阴长公主的儿子梁扈，得知窦太后驾崩后，托堂兄梁䄠上奏称：“汉家旧典，崇贵母氏，而梁贵人亲育圣躬，不蒙尊号，求得申议。”

和帝听闻，简直惊掉了下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窦太后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今却被告知自己是梁贵人所生。

他一头雾水，赶忙召来老臣、太尉张酺进宫询问。张酺起初有意隐瞒，在汉和帝追问下，才缓缓道出往事；再详细讲述了梁贵人的悲惨遭遇，从梁竦被窦皇后诬陷，到梁贵人姐妹郁郁而终，并拿出当年梁氏一族被流放的名单。

刘肇越听越伤心，忍不住落泪：“朕身为皇子，却让生母蒙冤而死，外祖父一家受苦，实在不孝！”

听完张酺所言，汉和帝恍然大悟，他为自己亲生母亲及其家族遭遇的不幸，伤感哀痛良久，便问张酺：“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张酺建议：

“《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汉兴以来，母氏莫不降显，臣愚以为宜上尊号（为梁贵人追加尊号），追慰圣灵，存录诸舅（给各位国舅恢复名誉、追加封赏），以明亲亲。”

和帝让张酺把意见整理一下，他转批给有司研究落实。

与此同时，梁贵人的姐姐梁嫕也上书，进行申诉：

“妾父竦冤死牢狱，骸骨不掩；母氏年逾七十，及弟棠等远在绝域，不知死生。愿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归本郡。”

接到申诉信，刘肇担心有诈，就让中常侍、掖庭令组成联合调查组，辩明真伪。

不久，调查组报告，梁嫕所说都是真实情况。刘肇便召见梁嫕，慢慢地才了解到生母梁贵人及姥爷梁竦冤死大狱的情况。

事已至此，三公便联合上书，建议说：“请贬窦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文武百官也纷纷附和。

但刘肇念及窦太后抚养之情，于心不忍，最终亲笔回复群臣，决定不复议此事。

八月二十九日，刘肇坚持以皇后之礼将窦太后与汉章帝合葬，谥号德皇后。

随后，刘肇又追尊生母梁贵人为皇太后，谥曰恭怀，还追补服丧。

十月十九日，又改葬梁太后及其姊大贵人于汉章帝的西陵。梁氏外戚自此兴盛，梁嫕的老公樊调被提拔，梁竦被追封，其家眷迎回洛阳，多人封侯。

废太子、清河王刘庆见梁家冤案昭雪，小心翼翼上书请求为生母宋贵人扫墓，汉和帝同意并提供祭具。

刘庆感激不已，本想给母亲建祠堂，却担心遭人非议。

后来得知梁家人返洛，刘庆又上书让外祖母来洛阳治病，汉和帝理解他的心思，下诏宋氏一族可归京师，刘庆的舅舅们也被封郎官。

故事至此，令人感慨：出身或许无法选择，但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

参考资料：

《后汉书·皇后纪》、《后汉书·卷五十五·章帝八王列传第四十五》、《资治通鉴·卷五十七·汉纪四十九》、《东观汉记》、《汉宫秘录》、《东汉秘闻》、《二十五史新编——后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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