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汉朝,多数人想到的是文景之治的轻徭薄赋、汉武大帝的开疆拓土,或是光武中兴的天下归心,“强汉” 二字仿佛刻满了盛世荣光。
![]()
可当我们把目光从帝王将相的朝堂移开,落到占人口八成以上的普通百姓身上,才会发现那所谓的盛世背后,藏着无数蝼蚁般的挣扎。
汉朝百姓的衣物,从来与 “体面” 无关。
当时最好的面料是丝绸,可那是贵族官僚的专属,连富商都要遵守 “不得衣丝乘车” 的规矩,普通百姓终生难见一缕丝。
他们穿的是粗麻或葛布,麻要自己种、自己剥、自己纺,织出的布纤维粗硬,穿在身上磨得皮肤发红,冬天不保暖,夏天不透气。
男性多穿短褐,上衣只到腰腹,裤子是没裆的开裆绔,方便下地干活却毫无隐私;女性的襦裙也简单,短上衣配及膝的裙裾,连腿都遮不住。
这些衣服没有剪裁可言,就是用粗麻绳把布片缝起来,领口袖口都是毛边,穿不了几次就脱线。
冬天更难熬,北方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佃农和奴婢往往只有一件单衣,只能挤在灶台边靠体温取暖,有的甚至裹着碎麻度日。
夏天暴晒后,麻布贴在身上像火烧,淋雨了就变得沉重不堪,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还会捂出溃烂。
一件衣服往往要父子相传,补丁摞补丁,直到烂得没法缝补,还要拆成碎麻当引火物,若是遇到灾荒流民,更是常有赤身裸体、裹着草席逃亡的惨状,《后汉书》里就记载过几十万流民 “裸行草食”,很多人冻饿而死在路边。
吃饭对汉朝百姓来说,是比穿衣更难的坎。
他们的主食是粟和麦,可当时的粮食产量低得可怜,一亩地最多收五十多斤粟,一家五口种二十多亩地,扣除种子和赋税,剩下的粮食只够吃三四个月,剩下的日子只能靠糠皮、野菜、树皮填充肚子。
赋税更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成年人每年要交 120 钱的算赋,孩子从七岁起就要交口赋,一家几口一年的赋税换算成粮食,相当于两个月的口粮,若是缴不起耕赋,要么被迫去服徭役,要么就得卖田卖粮。
肉对他们来说是一年到头的奢望,只有过年或祭祀时,才能买一小块猪肉给老人孩子尝个味,油盐更是奢侈品,很多人长期吃不上盐,患上大脖子病。
一旦遇到灾荒,日子就彻底垮了,先是挖野菜、剥树皮,等这些都没了,就会出现 “易子而食” 的惨剧。
《汉书》里记载,汉高祖时期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东汉灵帝时更是有 “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 的惨状。
就算官府开仓赈灾,粮食也多被豪强官僚中饱私囊,流民能分到的寥寥无几,迁移途中 “死者什二三” 是常有的事。
更别提饮水了,百姓只能喝河水、池塘水,污水横流、粪便暴露,痢疾、霍乱频发,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汉朝百姓的平均寿命只有 20 到 25 岁,孩子夭折率超过一半,五十岁就 “气力衰耗” 却还要服徭役的大有人在。
住的地方对汉朝百姓来说,更像是临时遮雨的棚子。他们的房子用土坯和茅草搭建,没有地基,墙是泥土混着稻草砌的,屋顶铺层茅草再盖层土。
下雨时屋外大雨、屋内小雨,盆罐接雨都来不及,地面泥泞不堪;地震时土坯墙一倒,睡梦中的人常被砸死。
一家人挤在十几二十平米的小屋里,没有卧室和厨房之分,灶台在角落没有烟囱,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睡觉就铺层干草,老人孩子挤在灶台边取暖,成年人睡在外侧。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矮矮的木案放食物,芦苇席子当坐具,粮食衣物塞在陶罐里,连个盖子都没有。
居住环境更是恶劣,污水倒在屋边形成臭水坑,垃圾随意丢弃,没有厕所就去草丛方便,细菌寄生虫滋生。
东汉时期平均每十年就有一次大瘟疫,死的大多是住在这种环境里的百姓,贵族官僚却能躲在深宅大院里避疫。
出行对汉朝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用脚丈量的生死赌局。
车马云集是贵族的专利,普通百姓的交通工具只有自己的双脚。
去十几里外的集市赶集,要天不亮就出发,背着重物步行一整天,中途啃口糠饼、喝口河水;去县城服徭役,要背着口粮走几十里,很多人体力不支倒在路上。
若是被征去边疆戍边,更是九死一生,从山东到西域几千里路,要走三四个月,口粮不够只能挖野菜,沙漠戈壁里白天热死、晚上冻死,还可能遭遇匈奴袭击。
居延汉简里记载过一个叫张世的戍卒,才二十五岁,戍边三个月就因病没药而死。
当时的土路晴天扬尘呛人,雨天泥泞难行,翻山越岭走羊肠小道,一不小心就会坠崖,渡河没有桥只能涉水,夏季洪水时常有人被冲走,一次长途出行往往耗尽家资,还可能把命丢在路上。
婚姻对汉朝百姓来说,从来不是情爱,而是一场关乎生存的交易。
年轻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全靠父母和媒人做主,男方家看女方是否 “能干活、身体壮”,女方家看男方是否 “有田能耕种”,相貌性格根本不重要。
彩礼要五六石粟、两三匹麻布,对贫困家庭来说,这相当于一个月的口粮,为了凑彩礼,有人甚至要卖田、借高利贷,还有人 “嫁妻卖子”。
嫁妆也不轻松,要准备衣服和纺织工具,没钱的家庭只能简化,女儿嫁过去常被婆家歧视。
结婚后女性的首要任务是生儿子,生不出就可能被休弃,为了多要劳动力,女性往往连续生育,很多人死于难产或产后感染,要是生了女儿,因为交不起口赋,常有被溺杀或遗弃的情况。
女性婚后要承担家务和农活,每天纺织十二个小时以上,还要服从丈夫和公婆,被打骂是常事,没有任何财产权利,丈夫死了只能依附儿子,没儿子就可能被赶出家门。
丧偶后无论是寡居还是再嫁都难,寡妇只能靠纺织养孩子,鳏夫凑不齐彩礼就只能打光棍,一辈子困在生存的泥沼里。
教育对汉朝百姓来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官学只收贵族官僚子弟,太学和郡国学的校门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私学收费高昂,“束脩” 要十条肉干,还得去县城求学,路费住宿费都是负担。
汉朝百姓的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一,绝大多数人是 “睁眼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别提看儒家经典了。
他们没有书籍,连笔纸墨都买不起,知识只能靠父母长辈口耳相传,都是些种地纺织的经验,根本帮不了他们改变命运。
当时的教育内容全是儒家经典,讲 “仁礼忠孝”,和百姓 “如何吃饱穿暖” 的需求完全脱节,就算识字了也没法谋生,还会耽误干活。
贵族官僚垄断知识,用 “天命所归” 美化统治,把百姓的贫困说成 “个人无能”,百姓因为不识字,只能被动接受这种命运,世代都是文盲,也世代都是穷人。
在汉朝的金字塔社会里,普通百姓永远站在最底层。
皇帝、贵族、官僚和地主只占总人口的一成,却垄断了所有资源,剩下九成的自耕农、佃农和奴婢,一辈子都在被剥削。
自耕农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天灾赋税沦为佃农,佃农要把一半收成交给地主,奴婢更是主人的财产,没有任何自由。想靠军功跃迁?
普通士兵多是炮灰,军功多被贵族子弟夺走;想靠察举制当官?
要识字有文化还得有豪强推荐,百姓连边都沾不上;想经商?盐铁被官府垄断,小买卖赚的钱不够交税。
普通百姓就像地里的庄稼,春种秋收被收割,一代又一代循环往复,一辈子没见过丝绸,没吃过几顿饱饭,没读过一本书,甚至没走出过家乡几十里地。
他们在苦难里出生,在劳作里挣扎,最后在贫困或疾病里死去,连名字都没留下,只在史书的角落里,留下几句 “民多乏食”“人相食” 的冰冷记载,成为盛世光环下无人看见的尘埃。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