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国耻！没有人能平静地看完电影《731》

在那一刻，真正理解了英国诗人T·S·艾略特在《四首四重奏》中写道的，没有历史的人，无法从时间获得救赎。。。

媒体人解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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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飞

今天是9月18日，九一八事变94周年。上午，外面响起了防空警报声，提醒着我们，勿忘国耻，吾辈自强。而今天也是电影《731》全球首映的日子。

在几个月前还不确定电影何时才能上映的时候，我和团队去到北京，有幸采访了电影《731》导演赵林山，采访完毕后，他送了我一件“731”的T恤。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电影到底能不能上映，何时上映，一切都是未知的。而关于电影撤档、延期，甚至百万家长抵制等等传言不绝于耳，导演的心一直悬着。

这部影片，导演赵林山筹备到公映，历时11年之久，也经历了种种波折和磨难。比如在早前，赵导去哈尔滨731罪证馆采风，结果馆长劝他别拍了，说在你之前，曾有三个导演想拍，结果都不了了之了，那三个导演有失踪的，有病死的，还有发生意外的。赵导感到后脊背发凉，但也更铁了心。

从2018年开始，赵林山像疯了一样去搜集各种资料，悄悄跑去日本，在东京、千叶、福冈等地跑了个遍，泡各种图书馆、档案馆，钻研各种史料，赵导研究了8000多页美国解密报告，看了400多个小时的731老兵口述影像。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像地下工作者那样，去到当地和很多知情人士秘密接头，获取了大量的一手文献资料和口述资料。在拍摄过程当中，还经历了投资人撤资，自己不得不抵押房产来继续拍摄；被诊断出癌症，几乎绝望，结果后来发现是误诊；预告片刚一问世，便遭到百万家长抵制，认为太过血腥，不适合儿童观看等等。电影的上映日期也是一拖再拖。如今终于得以面世。

在央媒公布电影定档9月18日的消息那天，我给赵导发去了祝贺的微信。我想，那天，他一定会是喜极而泣的。

今天我特地穿了这件T恤来观看这部电影。这篇内容，不含剧透，只讲背景，各位还是要买票观看，多多支持这部影片。

电影主要讲述了抗战胜利前夕，侵华日军为了扭转战局在黑龙江哈尔滨平房区开展细菌战研究，屠戮百姓进行人体实验的故事。

这是一段非常残酷的历史。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为了进一步侵吞全中国进而称霸亚洲，决定秘密在中国东北建立大规模的细菌战基地。1933年8月，日军在哈尔滨南岗地区秘密建立细菌战基地“石井部队”，又称“加茂部队”，这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731部队的前身。他们明知道自己干的这种龌龊事是见不得光的，因此进行了多次的匿名，企图掩盖实际目的。从最初的防疫研究室到加茂部队、奈良部队，再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直到1941年才列入关东军序列，称为“满洲”第七三一部队。

731部队打着“研究防治疾病与饮水净化”的幌子，实则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等暴行。在长达13年的时间里，至少有5000人被以活人做实验的手段杀害。黑龙江省档案馆保存的一份珍贵档案，清晰记录了日本关东宪兵队为731部队细菌实验输送活人的全部过程。档案中提到的“特殊输送”一词是日本关东宪兵队内部的暗语，特指不经审讯，不移送有关机关，直接进行秘密逮捕和审讯，将该人移交至731部队用于人体实验的一种特别处置方式。被实验者被称为“马路大”，这个词在日语中意为“圆木”，其实就是指“试验品”。他们被剥夺了姓名，只剩下编号，被当作“原木”一样随意对待。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试验品，和小白鼠无异，完全没拿他们当人。

731部队研究了二十多种细菌，包括鼠疫、霍乱、伤寒等几乎所有种类的细菌。为了测试细菌的效果，他们进行了冻伤实验、真空实验等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早前有一部老电影《黑太阳731》，里面就有这些描述，那些画面看起来惨绝人寰。

1945年8月日本战败前夕，731部队在队长石井四郎指挥下炸毁哈尔滨平房区的研究设施，销毁实验资料。但好在，还是有一些良心发现的当事人，将这段历史讲了出来。原731部队“少年队”队员清水英男回忆道，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前夕，为掩盖罪证，731部队在逃离中国前炸毁了监狱等设施，屠杀了被关押的囚犯并焚尸灭迹。他参与了搬运炸弹和捡拾焚烧后的尸骨。撤离时，731部队要求所有人员一律不许再提及731部队的经历，要把731部队的秘密带进坟墓。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此前看过那部《黑太阳731》，已经看得我触目惊心了。真的不建议胆小的去看，怕有心理阴影。

观影结束时，许多人和我一样，等到演职员表全部播完才缓缓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如果问我观影感受，说实话，除了愤怒之外，更多却是对和平的珍惜。尤其是在当下这个极右翼声音不断抬头的世界，全球加速向右转，“铭记历史”这几个字，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普京曾说过，“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送他们去见上帝。”看完电影，我的脑中只有这句话。

这种感受似曾相识。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珍妮·吉耶曼的一本书《隐匿的暴行》，副标题是“细菌战、东京审判和美日交易”，这本书在美国学术界填补一个空白。它曝光冷战背景下极为现实的政治交易，揭示日本战争罪行为何在二战后被隐瞒：美国为了获取日本生物武器研究成果，与战犯达成秘密协议，用实验数据换取免罪，阻止国际法庭的彻查。可惜的是，这本书虽然在学界引起了强烈反响，但在全美出版发行后，销量着实有限，没能引起太多波澜，美国民众对这本书并不感冒。

北大教授戴锦华曾说过：在西方话语体系里，南京大屠杀这样的亚洲历史，常常被认为“不具备资格”。“南京大屠杀没有‘技术含量’，不特殊、不值得书写。奥斯威辛的秩序、效率、现代技术才是恐怖的，广岛长崎一颗炸弹毁掉几十万生命才是值得被铭记的。”由此可见作者吉耶曼的孤独。这本书在中国也出版了，强烈建议来读一读这本《隐匿的暴行》。

美籍华裔作家刘宇昆的一部中篇小说《纪录片：终结历史之人》，他的叙事手法更为神奇。故事情节很简单。为了还原日军731部队在华犯下的暴行，美籍华裔历史学家埃文·魏与妻子，也就是美籍日裔物理学家桐野明美共同研发了一项可以将人送回过去体验历史事件的测算技术，人们可以借此“观测”历史上某个片段：不是“穿越”，而是成为唯一的目击者。代价是，一旦观测过，这段历史就会随之消逝，再无法重现。换句话说，目击者既是见证者，也是摧毁历史的最后一人。

这部小说不仅通过“纪录片”的形式，揭露了日军在华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呈现了西方人所不了解的日军731部队在中国的残暴罪行，包括活体实验等等令人发指的暴行，更为深刻的是它讨论了历史与政治之间的复杂关系，揭露了美国国家、政府与大众操纵及利用历史来实现自我意图的手段，是一部真实描写历史暴行如何因政治目的被最小化处理，从而很难进入西方公众视野的小说。所以说这部小说能够在美国问世，功德无量。

作者刘宇昆坦言，这部作品写得很痛苦。动因之一，是他读了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以及她最终因抑郁自尽的命运。他意识到，日本侵华历史往往被拒绝进入西方主流话语，甚至遭到极右翼的彻底否认。这部小说刚完成时，不少编辑担心会引发争议而不愿发表，最后只刊在一家小众杂志上，几乎无人问津。几年后刘宇昆决定公开提供免费下载，只希望更多人读到。

作为一个厌恶宏大叙事的人，我一直本能地排斥民族主义口号。但当我读过这些作品，看过了《731》这样的电影，我就更加深刻理解了戴锦华做说的那句话“每一次关于战争的讨论，都把我逼成一个民族主义者。”

也就是在那一刻，真正理解了英国诗人T·S·艾略特在《四首四重奏》中所写到的，没有历史的人，无法从时间获得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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