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成“偶像”：粉圈化的文学界，普通读者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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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和一个读书博主聊，他说最近读书赛道是越来越难做了，他已经在考虑转型了。问题就在于现在除了有颜值、讲热点或者喜欢引战的博主能拿到流量，大多数认真专注文本的内容越来越得不到分发，原有的关注者也很少会得到相关的博主推送，数据也越来越差，自然甲方找上门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博主不读书成行业热知识？

而他的一番话也让我觉得唏嘘，他说，“不读书算是行业热知识了，读不读书根本不是影响流量分发的关键，大多数人也并不在意。”

确实，再配上如今的AI造文，从内容生产到商务对接，不少博主帖子生产的流水线化的程度已然比互联网大厂还要“唯数据论”，选题和内容基本上也要跟着“广告位”“卖产品”的变现模式来走。有博主透露，有时候贴心的出版方甚至会把内容全部做好，只针对博主粉丝量级、人群和配合度来进行定向推送。

与其说，这样的媒体输出是一种自由表达，不如说更像是产业化的营销合谋，而大众读者则被定向种草，只为激发对应的“购买指令”。不得不说，这样的转化效率确实高，但是这样也就间接促使更多渴望变现的博主进一步参与流量游戏。而什么样的内容能够获得流量，那么就做什么选题。如果正面的稿子写不出来，就写负面的稿子，只要能激发情绪，就掌握了流量密码。这看似百花齐放，实则不过是围绕流量的生意。

从个人角度来说，做媒体懂营销是职业技能和专业度，这无可厚非，但把技能用在怎样的地方，产生怎样的影响，这是每个技能使用者需要考量的。

先前我们发布残雪在诺奖赔率榜上的相关报道，就会有不少推荐流量涌入，但我们同样也发布不怎么会得到推荐流量的残雪新书的书评。作为媒体内容的从业者，我们也是文学内容从业者，我们没有官方资金支持，所以我们也需要为读者提供值得看的内容以此提升我们的影响力，但是我们不会以纯流量的方式去做文学相关的媒体。

诗歌也靠“美女”引流？

正如另一个曾加入某诗社的朋友，现在他们发内容都希望找一些“特殊的”或者特别好看的诗人然后将大头照贴上，再配以美女诗人或者05后天才诗人这样的标题。因为往往这样更能吸引流量。那么做，看似是为了流量被动妥协，实则不过是欲望驱使下的主动迎合。

自媒体横行（媒体品牌遍地）的当下，每个组织每个人几乎都有在网络上表达自己见解和看法的机会，但是流量分配机制并不会按照不同的逻辑来运行。其基本的逻辑都是固定圈层然后层层流量池推送。这也就导致热点作家、争议事件、明星人物、偏激观点等更容易得到传播。用封面、标题来判定文本价值的路，一旦走了就不再有回头路了，无论是创作者还是平台。

一旦写作者被流量化，那么接下来就是运营者与受众博弈的环节了，再比如先前的鉴抄事件，虽说我们立场鲜明地认可这位博主指出问题的努力以及他做这件事的初衷，但我们也需要意识到大多数围观者是凑热闹的看客，甚至有不少人也嗅到了流量和商业变现的机会，于是接连模仿和学习相关的发帖模式，又或者选择刻意站在其对立面，制造对立情绪和输出“引战”言论，以此收获大家的情绪流量。

正如《美国诸神》中的奥丁从“混乱”中吸取力量，主导市场的流量同样也依赖情绪和冲突。如今的趋势是，不少深谙此道的从业者乃至数量可观的青年写作者也逐渐明白了这一条炒作之路，纷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由此我们能看到，有些言论甚至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而一旦读者适应了这种极端的表达，就会自然而然地被激发情绪，然而去冲动表达。

扭曲极端的舆论反应

比如先前我们发表了一篇关于《湖水永远不会甜》的书评，标题大意为“意大利作家走出了埃莱娜的阴影”，只是阐述了这位意大利青年作家冒尖的世界影响力。随即出现不少评论说这是对埃莱娜的侮辱，并开始在我们评论区乃至私信发送了大量人身攻击和暴力言论，认为我们是在污蔑“埃莱娜·费兰特”（）。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当时直接把我们的媒体编辑给冲击到了：如今读者已经那么偏激了吗？就算是批评“埃莱娜”的书评，也不至于如此吧。更何况在那篇文章中“阴影”只是为了说明埃莱娜作为意大利作家的巨大影响力和代表性而已。

不过现实是，不少人如今很容易出现应激反应，因为长时间吸收对立言论和恶意的影响，会把所有的场景都视为舆论战场，而战场上只有敌我，没有讨论和表达空间，一旦遇到观点不同，动辄就是语言暴力的情况也非常常见。而这种氛围实际上会影响与之相关的每一个人。人并不是一座孤岛，而环境越对立，表达就会越极端，因为中立者既不会得到支持，更有可能遭遇两边的炮火。

这也是网络言论愈发极端的原因之一。在流量的利益面前，群众中难免会有深受诱惑之人，而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抵御这种欲念引发的舆论侵扰，前提就是认真且勇敢地去表达自己的声音，谨慎地对待自己阅读的内容以及尽可能地包容每一种合理的表达。

关键是，不把作家捧成偶像，同时把自己当作与之平等的读者，而不是其拥趸，将文学作品当作文本来赏析，而不是偶像的舍利来膜拜，这既是对文本的尊重，也是对文学的尊重。

我们一起共勉！

作者：栩

编校：J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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