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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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冬梅双手死死揪住我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叫嚷:“胡艳丽,你怎如此冷血无情!那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啊!”她满脸泪痕,鼻涕也顺着人中往下淌,模样狼狈至极。
我面无表情,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扯下,冷冷回应:“8年前你擅自盗用我儿子身份信息的时候,怎么就没念及他是你亲侄子?”
“求求你,浩天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么干会彻底毁了他一辈子的!”杨冬梅一边哭喊,一边“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程文强赶忙上前,想要搀扶我,却被我侧身避开。我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你现在知道心疼你弟弟了?当初我儿子因为没学籍上不了学,四处奔波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嫂子,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程志武见状,也“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2014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才刚刚泛出点点黄意。我带着6岁的儿子程浩然,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报名。
那是一个阳光格外灿烂的早晨,浩然穿着崭新的深蓝色小西装,背着印有卡通图案的蓝色书包,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鹿,一蹦一跳地拉着我的手。
他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期待的光芒,不停地问我:“妈妈,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小朋友呀?老师会不会很凶呢?我能不能交到好朋友呢?”
我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地说:“当然能交到好朋友啦,我们浩然这么可爱,大家都喜欢和你玩。”
程文强坐在驾驶座上,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我们,一边笑着说:“儿子,爸爸上小学的时候可是班长呢,你也要加油,争取当班长哦。”
“我一定会当班长的!”浩然握紧小拳头,眼神中满是坚定和自信。
学校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报名窗口,赶紧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户口本、出生证明、疫苗接种证,还有浩然的照片……
负责登记的老师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女性,她熟练地翻看着我们递过去的材料,突然,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身份证号码……”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师在电脑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然后抬头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歉意的神情:“不好意思,系统显示这个身份证号码已经被注册了学籍。”
“什么?”我和程文强同时愣住了,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您看,”老师将电脑屏幕转向我们,“程浩然,在江西省赣州市某小学已经注册了学籍,而且显示是在读状态。”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般:“这不可能!我儿子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都没去过江西啊!”
程文强也急得满脸通红,大声说道:“是不是系统出错了?我儿子就在这儿,怎么可能在江西上学呢?”
老师同情地看着我们,轻声说道:“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但系统一般不会出错的。要不你们去教育局查一下具体情况?”
浩然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地、带着一丝胆怯地问:“妈妈,我是不是上不了学了?”
看着儿子那充满失望的小脸,我的心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了一下,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蹲下身,紧紧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不会的,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一定能上学的。”
离开学校后,我们直接开车去了区教育局。一路上,程文强不停地打电话,四处托关系,希望能找到认识的人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我抱着浩然坐在后座,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各种担忧和焦虑涌上心头。
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在查询了一番后,告诉我们,确实有一个叫“程浩天”的孩子在使用浩然的身份证号码,而且已经读到一年级了。
“程浩天?”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给出了建议:“你们可以去派出所报案,这属于身份信息被盗用。或者直接联系那边的学校,看看是怎么回事。”
从教育局出来,程文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会盗用浩然的身份信息呢?”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程文强:“志强,程浩天这个名字……你弟弟不是说过想给孩子起这个名字吗?”
程文强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说志武?不可能吧,他们的孩子不是……”
话说到一半,我们突然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程志武和杨冬梅结婚比我们晚两年,但他们的孩子却比浩然大几个月。当时因为超生,一直没给孩子办户口,说是等政策松一松再说。
“不会吧……”程文强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我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杨冬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慌张:“嫂子啊,有什么事吗?”
“冬梅,我问你件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浩天上小学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杨冬梅有些支支吾吾的声音:“啊……上了,在老家上的。”
“哪个学校?”我追问道。
“就是……就是县里的实验小学。”杨冬梅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是江西赣州的学校吗?”
“扑通”一声,电话那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程文强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着牙说:“看来真的是他们。”
回到家后,我让浩然先去房间玩,然后给程志武打电话:“你马上带着冬梅过来,我有事要问你们。”
半个小时后,程志武和杨冬梅出现在我家门口。两人的表情都很不自然,杨冬梅更是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坐吧。”我指了指沙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
程志武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丝尴尬的笑容:“嫂子,志强,你们找我们什么事啊?”
“我单刀直入地问了。”我紧紧盯着他们,目光中带着一丝愤怒,“浩天是不是在用浩然的身份证号码上学?”
杨冬梅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程志武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个……”程志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装了!”程文强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我们已经查过了,江西那边用浩然身份信息注册学籍的就是程浩天!你们怎么能这样干?”
杨冬梅突然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对不起,嫂子,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浩然现在上不了学!”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程志武低着头,小声说道:“嫂子,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浩天没户口,上不了学,我们就想着先借用一下浩然的身份……”
“借用?”我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我们知道错了。”杨冬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求道,“可是浩然也要上学啊,我们真的是没办法……”
正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程文强去开门,进来的是公公婆婆。
看到家里的情形,婆婆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艳丽啊,这事我知道,都是我的主意。”
我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知道?”
公公也走过来,在一旁帮腔道:“是我们让他们这么做的。浩天是我们程家的孙子,总不能没学上吧。”
“那浩然呢?”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浩然就不是您孙子了?”
婆婆拉着我的手,依然笑着说:“浩然当然也是我们的宝贝孙子。这不是暂时的吗?等政策一松,立马就给浩然办户口,到时候就不用浩然的身份了。”
“暂时?”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您知道现在浩然因为这个上不了学吗?”
“这……”婆婆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志强不是认识人吗?找找关系,让浩然先借读不就行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借读?我的儿子明明有户口有身份,却要去借读?这算怎么回事?
程文强也怒了,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妈,您怎么能这样?这是违法的您知道吗?”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公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啊,嫂子。”程志武壮着胆子说,“我们真的很快就会解决的。您就帮帮忙,让浩然先借读一段时间……”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悲哀。在他们眼里,我的儿子就活该被牺牲吗?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一个星期内把学籍还给浩然,否则我就报警。”
“艳丽!”婆婆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怎么能这样?报警的话,浩天就完了!”
“那我儿子呢?”我甩开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我儿子就活该没学上?”
公公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地说:“艳丽,我给你跪下了。浩然也是我孙子,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婆婆也跟着跪下,哭着说:“是啊,艳丽,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两个孙子,你不能看着浩天没学上啊。”
杨冬梅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给我磕头:“嫂子,我给您磕头了,求求您,给我们一点时间……”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我的心情复杂极了,愤怒、悲哀、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程文强想去扶他父母:“爸,妈,您们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起!”公公倔强地说,“艳丽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我看着程文强,他的眼神里满是挣扎和为难。我知道,夹在中间的他最难受。
屋子里只有杨冬梅的哭声,还有浩然在房间里玩玩具的声音。我的儿子还不知道,因为大人的自私和贪婪,他的求学路已经变得如此坎坷。
“三个月。”最终,我妥协了,但语气依然坚定,“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解决。如果三个月后浩然还是没有学籍,我一定会采取法律手段。”
公公婆婆这才站起来,千恩万谢。程志武和杨冬梅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尽快解决。
送走他们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程文强坐到我身边,轻轻抱住我,愧疚地说:“对不起,都是我家人给你添麻烦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志强,我只是想让儿子正常上学,为什么这么难?”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开始为浩然的上学问题四处奔波。
程文强托了很多关系,费了好大的劲,终于在一所私立小学为浩然争取到了一个借读名额。校长是程文强大学同学的亲戚,看在情面上才勉强同意。
“不过,”校长明确地说,“借读生不能参加学校的评优评先,也不能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最重要的是,将来升学考试会很麻烦。”
我咬着牙答应了。至少,浩然能上学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开学第一天,我给浩然准备了他最喜欢的奥特曼书包。小家伙兴高采烈地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妈妈,老师说明天要填一个表格,要身份证号码。”晚上,浩然拿着一张表格找我,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接过表格一看,是学生基本信息登记表。看着那个需要填写身份证号的空格,我的手有些发抖,心里一阵刺痛。
“妈妈先帮你收着,明天妈妈去跟老师说。”我把表格收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第二天,我特意请假去学校找班主任说明情况。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听完我的解释后,她同情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理解和关切。
“胡女士,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她皱着眉说,“不过既然校长同意了,我们会尽力配合的。只是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您多费心。”
我连连道谢,心里充满了感激。从那以后,每次学校有什么需要学籍信息的事情,我都要专门去解释,去求情,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与此同时,程志武那边的态度却越来越敷衍。
“嫂子,再等等,政策马上就要放开了。”每次打电话,他都是这句话,仿佛这是一句万能咒语。
“什么时候?”我追问,不想再被这样敷衍。
“快了快了,最多再有半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三个月的期限到了,我找到程文强,愤怒地说:“你弟弟到底什么意思?说好的三个月,现在又说要半年。”
程文强也很为难,他皱着眉头说:“我也催过他们很多次了,但是……”
“但是什么?”我紧紧盯着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妈总是护着他们,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要逼得太紧。”程文强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冷笑一声:“一家人?把我儿子的学籍占了,害得他只能借读,这就是一家人?”
就这样,在不断的推诿和等待中,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浩然已经上二年级了。
这天,学校组织数学竞赛选拔,浩然兴冲冲地跑回来告诉我:“妈妈,老师说我数学学得很好,想让我参加竞赛!”
我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竞赛是需要学籍的,浩然肯定参加不了。
果然,第二天班主任就打来电话:“胡女士,关于数学竞赛的事……浩然确实很优秀,但是竞赛需要用学籍报名,这个……”
“我明白。”我强忍着心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谢谢老师的好意。”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凭什么我的儿子要承受这些?他明明那么优秀,却因为大人的错误而失去了机会。
晚上,浩然闷闷不乐地回来:“妈妈,老师说我不能参加竞赛。为什么别的同学都可以,就我不行?”
看着儿子失望的眼神,我的心都碎了。我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宝贝,不是你不行,是……是有些事情妈妈还没处理好。”
“那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浩然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摸着他的头,心里一阵刺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成了我的心病。我开始悄悄收集证据,保存所有相关的文件。程志武每次的推脱,婆婆的偏心,学校的各种证明,我都一一记录下来,放在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程文强不知道,每个深夜,当他熟睡后,我都会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看着里面越来越厚的文件夹,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为儿子讨回公道。
2018年,浩然上四年级了。这一年,程志武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买了新房子,换了新车。春节聚会的时候,他春风得意地向亲戚们炫耀。
“志武真是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这么成功。”亲戚们纷纷称赞,脸上满是羡慕。
“哪里哪里。”程志武谦虚地笑着,但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杨冬梅更是打扮得珠光宝气,身上戴满了金银首饰,她拉着婆婆的手,撒娇地说:“妈,您看志武给我买的这个镯子好看吗?”
“好看好看。”婆婆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家冬梅就是有福气。”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嘲讽。他们有钱买房买车买首饰,却没钱给孩子办个户口?这算什么道理?
“对了,冬梅。”我突然开口,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杨冬梅的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个……还在办理中。”
“办理中?”我冷笑一声,“都四年了,还在办理中?”
“艳丽。”婆婆不高兴地说,“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
“妈,我只是关心一下。”我看着婆婆,目光坚定,“毕竟这关系到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学籍。”
程文强握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但我已经忍了太久了,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嫂子,真的快了。”程志武讪笑着,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最多再有一年……”
“一年?”我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去年你说半年,前年你也说半年,现在又是一年?你们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够了!”公公拍了下桌子,大声吼道,“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浩然不是好好地在上学吗?”
“借读!”我提高声音,愤怒地喊道,“我儿子是在借读!他不能参加任何比赛,不能评优,将来中考高考都会有麻烦!你们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那也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婆婆脱口而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这话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程文强的脸色也变了,他皱着眉头说:“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婆婆振振有词,“人家有权有势的,孩子没户口照样能上好学校。”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决绝:“好,很好。既然你们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我拉着浩然就要走。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浩然不解地问,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回家。”我说,声音有些哽咽。
程文强追出来:“艳丽,你别生气,我妈她……”
“志强,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看得很清楚了,在你们家人眼里,我和浩然永远是外人。”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去婆家。逢年过节,都是程文强带着浩然去。我则利用这些时间,继续收集证据,等待时机,为儿子讨回公道的那一天。
时间转眼到了2020年,浩然上六年级了。这一年因为疫情,很多事情都被打乱了,人们的生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对我来说,却等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一个在教育局工作的朋友告诉我,因为学籍管理系统升级,所有学生的信息都要重新核验。如果发现有问题,会立即清理。
我带着几分疑惑与急切,开口问道:“照你这么说,如果有人冒用学籍,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是这样吗?”
朋友神情严肃,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确实如此。而且一旦被查出来,冒用者要承担的后果非常严重。”
听完朋友的话,我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不过,我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因为我知道,必须要等待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
时间来到2021年,浩然小学毕业。由于他没有学籍,我们费了好大的周折,四处奔走、托关系,才让他得以进入一所不错的初中借读。
开学那天,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儿子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进新学校。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再等等,妈妈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地在这所学校上学。
而程志武那边呢,情况依旧没有改变。每次我向他询问学籍的事情,他总是敷衍地回答:“快了。”“马上就能办好。”“再等等吧。”
时间一长,我对他们的话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
直到有一天,我闲来无事刷手机,无意间在杨冬梅的朋友圈看到一条动态:“浩然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真是我的骄傲!”
下面配着一张成绩单的照片,上面清晰地写着:程浩然,年级第一名。
看到这张成绩单,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他们不仅占用了浩然的学籍,居然还用他的名字去获取所谓的“辉煌”成绩。
我赶忙截图保存,这将成为我日后反击的重要证据。
时光匆匆,到了2022年,浩然上初二了。
这个14岁的少年,个头已经长得比我还高。然而,这些年因为学籍的事情,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内向。
在学校里,他很少跟同学提起自己是借读生的事。可每次学校举办重要活动或者比赛,他都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无法参与。
一天晚上,浩然拿着一张物理竞赛的通知找到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妈,我真的很想参加这次的物理竞赛。老师说我完全有能力拿奖。”
看着儿子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宝贝,妈妈……”
浩然似乎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他打断我,苦笑着说:“我知道。我没有学籍,不能参加。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其他同学一样,堂堂正正地参加比赛啊?”
我紧紧地抱住儿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快了,妈妈保证,快了。”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程志武履行他的承诺,等待公道能自己降临。但我渐渐明白,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也就是在这一年,我通过各种渠道,详细地了解了程浩然的情况。
这个孩子确实很优秀,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学校的尖子生。各种竞赛获奖证书拿到手软,各种荣誉称号也纷纷登记在“程浩天”的名下。
最让我觉得讽刺的是,有一次我在教育局的网站上看到一篇报道,标题是《优秀学生程浩天:品学兼优的好少年》。文章里详细介绍了“程浩天”的优秀事迹,可配图却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孩。
那一刻,我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他们不仅偷走了我儿子的身份,还用这个身份塑造了一个“完美”的假象。而我的儿子,真正的程浩然,却只能躲在角落里,连参加个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开始更加系统地收集证据。除了之前保存的各种文件,我还通过朋友打听到了更多信息。比如,当初帮程志武办理假手续的人是谁,具体的操作流程是怎样的,相关的法律责任有哪些。
转眼间到了2023年,浩然上初三了。中考的压力让整个家庭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班主任专门把我叫到学校谈话:“借读生参加中考,需要额外提供很多证明材料。而且在志愿填报上也会受到限制。”
听到这些话,我已经有些麻木了。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各种“特殊对待”。
倒是程文强越来越愧疚,他自责地说:“都怪我,如果当初我强硬一点……”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怪你。要怪就怪某些人太自私。”
中考前夕,程志武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嫂子,有个好消息!”
我语气冷淡地问道:“什么好消息?”
程志武兴奋地说:“政策真的放开了!我们已经在给浩然办户口了,最多两个月就能办好。到时候就可以把学籍还给浩然了。”
我冷笑一声:“两个月?浩然下个月就要中考了,两个月后还有什么用?”
程志武有些慌张地说:“这……中考可以先用借读生身份考啊,等上了高中再转学籍。”
我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中考如期而至。浩然考得还不错,但因为他是借读生身份,很多好学校都不能报考。最后,我们又是托关系,又是多交钱,才让他进入一所还不错的高中。
“妈,对不起。”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浩然突然对我说,“如果我有正常的学籍,应该能上更好的学校。”
我摸着他的头,心疼地说:“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些人对不起你。”
高中开学后不久,程志武又给我打来电话:“嫂子,浩天的户口办好了!”
我反应很平淡,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程志武接着说:“所以……学籍的事……”
我平静地说:“我会处理的。你等我通知。”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冷笑。现在才想起来还学籍?已经太晚了。
我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我联系了律师朋友,详细咨询了相关的法律问题。
律师明确地告诉我:“冒用他人身份信息,涉嫌违法。如果造成了实际损害,还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我接着问:“那如果我现在举报,会怎么样?”
律师说:“被冒用的学籍会被注销,相关责任人会被追究责任。不过,那个孩子就……”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
时间来到2024年。这一年,浩然上高二,而程浩天已经高三了。
春节的时候,程志武一家又是满脸得意。杨冬梅在朋友圈晒出浩天的模拟考试成绩:“儿子这次模考全市前50名!继续努力,清北在向你招手!”
看着这条朋友圈,我知道,反击的时机快到了。
3月份,我通过朋友打听到,程浩天已经通过了某重点大学的自主招生初审。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一本线,就能被录取。
朋友感叹道:“真厉害啊。这孩子将来前途无量。”
我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4月份的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份获奖证书的复印件。上面写着:“程浩天同学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中获得一等奖。”落款时间是2018年,那时候浩然才上初一,根本没参加过什么物理竞赛。
我翻看着那些证书,每一张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原来这些年,他们不仅占用了浩然的学籍,还用他的名字获得了这么多荣誉。
晚上,我把证书复印件拿给程文强看,说:“志强,你看看这个。”
程文强看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冷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了吧。你那个好弟弟,好弟妹,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程文强气得要出门:“我去找他们!”
我拉住他:“不急,再等等。”
程文强着急地问:“还等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等高考。”
5月份,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高三学生们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请问是胡艳丽女士吗?”
我回答道:“我是,请问您是?”
女孩说:“我是江西某报社的记者。我们正在做一期关于优秀高考生的专题报道,想采访一下您的儿子程浩然。”
我的心跳加快了:“采访?什么采访?”
女孩解释道:“是这样的,程浩然同学成绩优异,还获得过多项竞赛大奖,已经被某重点大学提前录取。我们想请他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我故作惊讶地说:“提前录取?”
女孩兴奋地说:“是的,自主招生。程浩然同学真的很优秀,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有那么多竞赛获奖……”
我静静地听着她列举“我儿子”的种种优秀事迹,心里五味杂程。
我打断她:“不好意思。我儿子最近在准备期末考试,暂时不方便接受采访。”
女孩还不死心:“那能不能等高考后……”
我敷衍道:“到时候再说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我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程文强。
程文强不敢相信地说:“他们疯了吗?用浩然的名字到处招摇,还要接受采访?”
我冷静地说:“也许在他们看来,用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们大概忘了,这个名字是有主人的。”
程文强激动地说:“我们现在就去曝光他们!”
我摇头说:“不。还不到时候。”
程文强不理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等他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正常上班,一边密切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通过各种渠道,我了解到程浩然确实很优秀,不仅成绩好,还是学校学生会主席,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最让我愤怒的是,我发现这些年来,程志武夫妇不仅用浩然的身份让浩然上学,还用这个身份申请了各种补助和奖学金。粗略算下来,金额超过十万元。
程文强看到这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这是诈骗!”
我平静地说:“是的。所以他们要付出代价。”
5月20日,距离高考还有18天。这天晚上,程志武突然来到我家。
他满脸堆笑地说:“嫂子,志强。我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我冷淡地说:“说吧。”
程志武搓着手说:“是这样的,浩天马上要高考了。那个……学籍的事……”
我问道:“你想说什么?”
程志武着急地说:“我想问问,能不能等浩天高考完再处理?就一个月的事。”
我冷笑一声:“一个月?九年前你说三个月,九年都过去了你告诉我还要再拖一个月?”
程志武急了:“嫂子,这次是真的!浩天已经被大学提前录取了,只要高考正常发挥就行。等他上了大学,我们立刻把学籍还给浩然。”
我装作不知道:“提前录取?用谁的名字?”
程志武的脸色变了变:“这个……”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用程浩然的名字吧?程志武,你们用我儿子的名字,已经获得了多少荣誉?拿了多少奖金?”
程志武支支吾吾地说:“嫂子,我……”
我打断他:“别说了。你回去吧,我会处理的。”
程志武还想说什么,被程文强推出了门:“你还有脸来?滚!”
关上门,程文强问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该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