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村头的夜
1968年的北河村,夜黑得像泼了墨,风从田里吹来,夹着稻草和泥土的味儿,凉得刺骨。我叫二狗,村里的二流子,二十三岁,瘦得像根柴,眼睛却亮得像野猫。白天在地里挥锄头,汗流得像下雨,可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啥叫革命?不就是喊口号、贴大字报?
可我不想喊,我想看点别的,活的,真的。 村里来了知青,城里来的,皮肤白得像瓷,头发黑得像绸子,笑起来像春天。我蹲在田埂上,盯着她们走过,她们的影子晃啊晃,像水里的鱼,我抓不住,可我想抓。晚上,女知青们在村头的老澡堂洗澡,木板墙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在勾我的魂。我不是坏人,就是……好奇。
我猫着腰,溜到澡堂后头,墙缝窄得像针眼,可我眼睛好使,看得清。她们的影子,扭来扭去,像画儿,像梦。 我心跳得像村里的鼓,咚咚咚,我没想干啥,就是看看,青春啥样?城里人的青春,是不是比我这泥腿子亮? 我蹲在那儿,脑子里全是水声,哗哗,像河水冲我的心。我错了没?我没碰她们啊,就是看了两眼。
二、澡堂的灯
我叫小红,十八岁,从北京来的知青,头发长得像瀑布,眼睛却总是红的。北河村的日子像块硬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白天在地里割稻,手磨出泡,晚上回宿舍,床板硬得像棺材。革命,革命,标语喊得我头晕,可我为啥在这儿?为啥不是学校,不是家? 澡堂是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热水泼在身上,蒸汽腾腾,像能把心里的苦蒸掉。
我在北京也有热水,爸妈给我烧,可这儿只有冷风和木板墙。今晚洗澡,我总觉得不对,墙缝里像有双眼睛,亮亮的,像狼。谁?谁在看我? 我的心跳得像跑了十里路,不可能,没人敢,这可是革命年代! 可我裹紧毛巾,手抖得像筛子,有人看我,像剥我的皮,我是知青,不是牲口!
水声哗哗,我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是村里的谁?那个二流子二狗?整天偷瞄我们,眼睛贼兮兮。 我想喊,可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喊了咋办?丢人,知青不能丢人,我得忍。 我匆匆擦干身子,跑回宿舍,那眼睛还在我脑子里,像钉子,拔不下来。
三、民兵的哨
二狗蹲在澡堂后头,夜风吹得他脸发麻,可他没动,再看一眼,就一眼。 他脑子里全是小红的影子,她头发湿漉漉,像画里的仙女,城里来的,咋那么好看? 突然,脚步声响,像踩在心上,谁?民兵? 他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跑啥?我没干啥,就是看了两眼! 火把亮起来,照得他眼睛疼,民兵老王攥着他的胳膊,吼:“二狗!你个反革命,偷看女知青!”
反革命?啥叫反革命?我没摸她们,没骂毛主席!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我就是好奇,青春啥样?她们的青春,为啥比我的值钱? 他被拖到村办公室,墙上贴着“抓革命促生产”,他盯着标语,我完了,完了,可我没想害人啊。小红裹着棉袄,站在宿舍门口,听说抓了个偷窥的,是二狗,果然是他! 她心跳得像擂鼓,他看我了,看我洗澡,像扒了我的衣服!
她想起北京的家,爸妈说去农村锻炼,可锻炼是让人看光吗? 女知青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太恶心了!”“得严惩!”小红咬着嘴唇,我该咋办?告他?可我羞得想钻地缝。 她脑子里全是澡堂的灯光,那墙缝,像眼睛,盯着我不放,我是知青,我得坚强,可我怕,怕人指指点点。 她攥紧拳头,二狗,你为啥要看?你知道那多脏吗?
四、村里的风声
村里炸了锅,大字报贴满墙:“二狗反革命,偷看女知青,破坏革命风气!”二狗被绑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红袖章围着他,骂得唾沫横飞。我没想害人,我就是看了两眼! 他低着头,脑子里还是小红的影子,她洗澡的样子,像画,我没碰她啊,为啥说我反革命? 他想起小时候,偷看村里戏台上的旦角,没人骂我反革命,为啥现在不行? 他想喊冤,可嘴像被胶水粘住,这世道,眼睛也能犯法?
民兵老王踹了他一脚:“老实交代!偷看多少次?”交代啥?我梦里也看了,算不算? 他脑子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稻草,我完了,村里没我容身之地了。小红躲在宿舍,窗外是大字报的哗哗声,他们都知道了,知道我被看了。 她脸烧得像火,我没做错啥,为啥我羞得想死? 女知青小丽拉她手:“告他!不能便宜这流氓!”
告?告了大家都知道我被看光了! 她脑子里全是墙缝,那眼睛,像刀,割我的脸,割我的心。 她想起北京的学校,老师说知青是先锋,可先锋为啥这么苦? 她想哭,可眼泪干了,我得硬撑,我是知青,不能让人笑话。 她攥着毛巾,二狗,你偷走的不只是眼神,是我的脸,我的青春。
五、法院的荒诞
案子推到公社法院,审判大厅像批斗会,墙上挂着毛主席像,法官穿着灰色中山装,桌上放着语录本,空气冷得像冰窖。二狗站在被告席上,瘦得像根电线杆,抖得像筛糠。我没干啥,就是看了两眼! 检察官吼:“二狗偷看女知青,破坏革命纯洁,罪大恶极!”破坏啥?我没摸她们,没骂毛主席!
他脑子里全是小红的影子,她头发湿漉漉,像河里的水草,我错了,可我没想害人啊。 他想喊,可嗓子像被石头堵住,这世道,眼睛也能判死罪?小红坐在旁听席,裹着厚棉袄,低着头,他们都在看我,像看贼。 她脑子里全是澡堂的灯光,墙缝,眼睛,二狗的眼睛,像钉子,钉在我身上。 她想跑,可腿像灌了铅,跑哪儿去?村里都知道了,我回不了北京。 女知青们窃窃私语:“得严惩!”严惩?可我咋办?我也被惩罚了啊! 她想起爸妈的信,他们说农村是新天地,可这天地为啥这么黑? 她咬紧牙,二狗,你偷了我的脸,我得拿回来。
法庭吵翻了天,有人说定“反革命流氓罪”,理由是二狗败坏革命风气。有人反对:“他就是偷看,没动手,算啥流氓?”法官们翻遍语录本,脑子里全是“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可找不到“偷看”的罪名。军代表老张一拍桌子:“这案子得有个说法!二狗的罪,不是普通偷看,是反革命偷看青春罪!判刑五年,劳改!”反革命偷看青春罪?啥玩意儿? 二狗傻了眼,脑子里还是小红的影子,青春?她的青春是画,我的青春是泥,我偷了啥? 他被拖出去,我完了,可我只想看看,青春啥样。
小红听见判决,心像被锤子砸,偷看青春罪?青春是啥?是我的脸,我的羞耻? 她脑子里全是墙缝,那眼睛,还在看我,五年也关不住。 她想哭,可眼泪干了,我得回去,割稻,喊口号,当知青,可我咋面对那些眼神? 她攥紧毛巾,二狗,你偷走的不只是我的影子,是我的北京,我的十八岁。
六、余波
二狗被送去劳改农场,扛着锄头挖冻土,脑子里还是澡堂的灯光,小红的影子,像画,挂在我心上。 他想,我错了,可我没想害她,我就是想看看,城里人的青春。 农场的天灰得像锅底,他的心也灰了,这世道,眼睛也能杀人。
他想起村里的戏台,旦角的影子,也晃啊晃,可没人判我罪。 他挥锄头,青春,我偷了啥?啥也没偷到。小红回宿舍,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屋顶的裂缝,墙缝,眼睛,村里的眼神,都在看我。 她脑子里全是澡堂的水声,哗哗,像冲不掉的羞耻。 她想起北京,学校,家,爸妈,可我回不去,我是知青,得在这儿扎根。
她攥着毛巾,二狗,你偷了我的脸,可我得活下去,当先锋,当知青。 她咬牙,青春?我的青春不是你的画,是我的命,我得拿回来。村里的大字报换了新内容,“警惕反革命偷看青春罪!”可没人再提澡堂的事,像个禁忌。青春是啥?是城里来的知青,还是泥腿子的梦? 老槐树下,风吹得叶子哗哗响,像在笑这荒诞的罪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