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确诊的那一天,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我为丈夫做好两菜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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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癌症确诊的那一天,按照医生的说法,我的生命或许只剩下90天。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大喊大叫,像往常一样,

为谢晚阳准备了两道菜和一碗汤,等他回家。

当晚九点一刻,他才回复我六点发的那个消息,说他不打算回家吃晚饭。

真是可笑,九点多了不吃晚饭,那算什么呢?

我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心里偷偷感叹,自己的手艺实在是棒极了。

第二天醒来,家里依旧只有我一个人,谢晚阳彻夜未归。

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我也没有太在意,

只是感到有些可惜:在我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他又错过了一天。

下午,谢晚阳发消息说今天会回家吃饭。

等他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八点,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他问我:“饭呢?”

我抚着胃,胃疼得厉害,只能回他:“想吃你自己做的。”

他便又出门了。

其实厨房里还有剩下的饭菜,但当我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香奈儿五号的香气时,

心里却突然不想再跟他说话。

而他也并没有进厨房。

我开车回到妈妈那儿,她一看到我,就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瘦了,

脸色也憔悴了许多,还询问谢晚阳是不是没好好照顾我。

我揉了揉眼睛,轻声回答:“不是啦,最近太忙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妈妈让我帮她把花搬到小院子里晒,

她在花上修剪枝叶,温暖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躺在摇椅里,轻轻摇晃着,心里却想着:我不想死。

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让我好好吃药。

我心里忍不住问:“吃这个药,能活得久一点吗?”

医生叹了口气,安慰我说放宽心、好好治疗,就会有希望。

可当我走到门口时,听见他无力而苍白的叹息,心里一沉。

今天谢晚阳难得早早回家,给我带来了我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

他亲自给我剥了一只,想喂到我嘴边。

我没有张嘴,因为吃辣会让我胃更疼。

他把虾放在我的白米饭上,问我:“你前天去看妈妈了吧?”

果然是妈妈给他打电话了。

我点头应了一声。

他紧盯着我,捏着我纤细的手腕,低声说:“是瘦了不少,怎么在家待着还越来越瘦呢?”

我心中暗苦:不仅瘦了,生命还在迅速流逝。

原本他想在我的手指上轻轻一吻,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了一眼屏幕,稍一犹豫,还是选择挂断了。

“推销电话,别管他,我们来吃饭。”

可我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显示着“许晓然”三个字。

许晓然——我和谢晚阳共同创办的旗袍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之一,

也是那个喜欢喷香奈儿五号的女人。

说实话,谢晚阳希望我能好好休息,备孕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暂时抽身工作。

于是,首席设计师的职位便落到了许晓然的手中。

有那么一瞬间,我暗自庆幸,我们之间没有孩子。

晚饭过后,谢晚阳主动起来洗碗。

我洗完澡,靠在床上看书,不久后,谢晚阳也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脱掉了睡袍,钻进我的被窝里,轻声说道:「皎皎,我想你了。」

我用被子将他隔开,侧身背对着他,冷静地说:「我累了,想睡觉。」

我当然明白谢晚阳的意图。

但我并不想,也不愿意勉强自己去迎合他。

我和谢晚阳同时醒来。

他从背后将我环抱,轻轻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低声叫道:「皎皎。」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直截了当地说:「我没兴致。」

接连的拒绝使得谢晚阳有些不快。

他默默吃完早餐,默默地出门,临走时一句话也没留下,更没有询问我为何没兴趣。

午饭后,我开车去了妈妈那儿。

妈妈正在整理家务,她翻出了不少我小时候的东西,其中还有几本是我中学时代的日记。

十六年前的高二笔记,几乎每一页都有「XWY」这三个字母——谢晚阳名字的首字母。

他是转校生,在我高二时转到我们班,被班主任安排坐在我后面。

我数不清多少次,在传试卷的时候,回头偷偷看着他。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画画,日记本里还有我画的他的画像:

投篮时的他、考试时的他、上课时睡觉的他,以及轻轻拍我肩膀请教问题的他的样子。

本子里还夹着一张小纸条,经过十六年的时间,

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清晰:不喜欢吃鱼——这也是关于谢晚阳的故事。

有一次,我在食堂碰到他。

他的朋友提到一道鱼的菜很好吃,邀他一起打包,谢晚阳婉拒了,说自己不喜欢鱼。

回家的时候,我特意写下这件事,夹在了日记本里。

妈妈见我出神,便问我在想什么。

我把本子合上,告诉她:「我想回来住几天。」

妈妈担心地问我是不是和谢晚阳吵架了。

我连忙否认。

实际上,谢晚阳似乎都懒得和我争吵了。

妈妈的生活充实且富有活力。

早上六点多,她拉着我一起去菜市场,

挑选最新鲜的鱼、肉、果蔬,还买了两斤小龙虾,表示中午要做麻辣小龙虾给我吃。

早餐后,妈妈让我开车送她去舞蹈课。

我愣了一下,「啥意思?」

妈妈有些害羞地说:「怎么?就允许小孩子学跳舞,我这个老太太就不能?」

我赶紧安慰她,夸她依然年轻!

把妈妈送到舞蹈教室后,我问那位年轻的舞蹈老师可不可以旁听。

她笑着答应了。

妈妈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舞蹈服,显得特别衬她的身姿和气质。

她和几个年纪相仿的阿姨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轻快的脚步、优雅的身姿,以及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让我竟有些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有多少年没认真关注过妈妈的生活了呢?

而妈妈,她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有兴趣在哪,并且过得非常好。

所谓「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永不败美人」

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下课回到家,妈妈便忙着进厨房做饭,我给她帮忙。

我看着她把一捧鲜红的辣椒放入锅中和小龙虾一同炒,

辣椒的香气在整个屋子里飘散开来。

我按捺着隐隐作痛的胃,强忍着吃了几只。

妈妈问我谢晚阳在家吃饭习惯吗?

要不让他晚上来吃吧。

我回答不用,他出差去了。

我回妈妈这儿没告诉谢晚阳,他可能都不知道我今晚不在家。

妈妈和她的朋友们参加了一个舞蹈比赛,竟然荣获一等奖。

看着站在领奖台上的妈妈,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想给她亲手缝制一件旗袍。

家中没有合适的布料,

我于是开车带妈妈去了我和谢晚阳共同创办的工作室——月色不晚。

他的名字是谢晚阳,我叫明月皎,工作室的名字既和我们两个的名字契合,

又应了那句经典的情话「今晚的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可如今,明月依旧在空中,我却不知谢晚阳是否还爱着我。

真是让人唏嘘。

我带着妈妈走进工作室。

前台的小姑娘神色有些不太好,表示要去通知谢总。

我说其实只是来取点东西,拿完就走,不必麻烦。

小姑娘似乎有些顾虑,我大概也理解其中的原因。

为了不让场面太尴尬,我就让妈妈在待客室等我。

果然,在衣料间里,许晓然正在让谢晚阳手把手教她如何把旗袍改得更加合身好看。

我的到来,一下子打破了那种原本有些浪漫的气氛。

谢晚阳局促地收回手,紧张地看着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给他好脸色,冷冷地说:「拿点东西。」

我找了一块半年前从江南带回来的上等布料,准备往外走。

许晓然拦住了我,扣下了布料,「这块布已经有客人订了,谢哥说让我设计。」

我瞥了谢晚阳一眼,他慌乱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不敢直视我。

真是可笑。

我冷哼一声,对许晓然说道:

「有些东西,你碰了也就碰了,但有些东西却是不容侵犯的。

看看我设计的旗袍,卖一个五位数的时候,你恐怕还在给老师傅打下手吧。」

「你!」

许晓然看向谢晚阳,愤怒地质问,「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侮辱我?」

谢晚阳抿了抿唇,冷声回应:「给她。」

我拿到了想要的布料,但内心却一阵恶心。

谢晚阳回家后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去。

妈妈也察觉到我们之间的裂痕,催我回去和谢晚阳好好谈谈。

出门前,她特意给我带上了昨天买的柿子,说谢晚阳喜欢吃这个。

她还把我高中和大学的几本日记本递给我,说:

「如果你们忘记了彼此的爱,就一起翻翻这些。我相信这些本子会替你们记住。」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妈,不是我不爱谢晚阳,而是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而且,我的身体也变得更糟。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谢晚阳再次出门了,听说是许晓然有要紧的事找他。

傍晚,天空被火烧云染上了一层金色。

我坐在阳台上,翻开了余华的《兄弟》,书中提到:

这就是人世间的真相,有人走向死亡,却对晚霞映照下的生活无限眷恋;

而另外两个人寻欢作乐,却不知道落日的余晖有多么美丽。

我去看了医生。

他又给我开了一些药。

我问他:「如果我每天按时吃药,能活得久一点吗?哪怕多八九天也好。」

他给我的回应是十几秒的沉默。

接着我又问他:「您看过那么多生离死别,死亡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回答道:「就像水消失在水中一样。」

我开始在纸上画起旗袍的设计图。

突然,我有了一个想法,想给妈妈找个老伴儿,

这样即使我走了,她也不会太孤单,运气好的话,两个人还能携手到老。

可我想到谢晚阳——现在已经是我癌症确诊的第13天,

我瘦了十斤,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算了,与其给妈妈找个老伴,还不如用我的存款为她订一个条件不错的养老院。

我去看了十家养老院,最后选定了一家各方面都还满意的。

但我总觉得里面的老人看起来并不那么幸福,也许是缺少了家人的陪伴。

谢晚阳应该会在我们恋爱五年、结婚七年的情谊下,照顾我妈妈吧?

唉,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养老院已经订好了,我又把我卡上的钱转到了一张新卡上,不多不少,共计八十五万。

这些钱足够支持妈妈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如果她有一天生病该怎么办?

又或是突发状况需要用钱时又该怎么办呢?

我决定将心思投放在我们的工作室「月色不晚」上,寻找机会与谢晚阳谈谈。

我细心地完成了设计图,接着开始裁剪布料。

当胃痛发作时,我恨不得一次性吞下整瓶止疼药,

但也不想服用过多,只好找点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于是,我翻开了我的日记本。

在高三那本里,我写下这样一句话: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这就是我对当时谢晚阳眼神的描绘。

谢晚阳的眉目深邃,鼻梁也高高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眼睑那颗小痣,抬眼时若隐若现,闭上眼睛时却恍如无物。

当我们开始正式交往之后,我常常喜欢亲吻那颗小痣,

他还曾调侃我,说那是前世我留给他的印记。

每当他睁开眼睛,我就在他眼前,闭目时小痣便在脑海中化作我的身影。

胃痛让我无法入睡,夜风越来越冷,我真希望谢晚阳能够像以前那样,为我暖被窝。

看了一部名为《寻梦环游记》的电影,

电影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那么我这生命的终点又会在何时到来?

今天是立冬,我包了胡萝卜肉馅的饺子。

因为我有轻度夜盲症,以前曾因为看不清路而扭伤了脚,谢晚阳看到后心疼不已。

他总是想尽办法让我多吃胡萝卜,甚至鼓励我说吃胡萝卜对眼睛好。

于是他用尽各种方式做胡萝卜菜肴,为了让我多吃一口:

蒸胡萝卜、煮胡萝卜、炒胡萝卜丝、榨胡萝卜汁,还有胡萝卜馅的饺子。

只是我口味较挑,唯独胡萝卜汁和胡萝卜馅的饺子能让我多吃几口。

刚创业时,谢晚阳省吃俭用,特意买了一台榨汁机,

每天都给我新鲜的胡萝卜汁,每周一定要让我吃上一顿胡萝卜肉馅的饺子。

如今,榨汁机却积满了灰尘,胡萝卜肉馅的饺子也早已只有我一人品尝。

买了一本日历,医生的预计让我心头一沉,如果他判断准确,我将在腊月廿七那天离世。

若真如此,妈妈和谢晚阳的年如何过得下去?

我真希望能陪着妈妈一起欢欢喜喜地迎接新年。

我多想再多活几天。

胃疼得我恨不得撒手不管。

为了给自己一点小安慰,我点了个小蛋糕。

每当心情低落时,我总想吃甜品。

过去谢晚阳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情绪,可如今他似乎无从察觉。

外卖员小哥送餐时,我因为胃疼,整张脸白得像张白纸。

他关心地问我:“需不需要我帮你叫个120?”

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连忙道谢,说不需要。

医院又不是万能的,很多病都没法治。

生死有命,也许我真的只能这样。

谢晚阳今天回家了。

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时,我正在写日记,便迅速合上了本子。

他看上去不太精神,似乎略显疲惫。

我本想把从妈妈那儿带回来的柿子洗净给他吃,却发现柿子早已腐烂。

晚上,我几乎是用恳求的口气说:“能帮我榨一杯胡萝卜汁吗?”

可他却淡淡地回应:“我太累了,你不觉得吗?”

那么我很疼,你看不到吗?

我很疼,你就真的看不到吗?

这无声的呐喊在心中反复回响。

谢晚阳昨晚睡前忘记关窗,结果害我感冒了。

迷迷糊糊间,我感到他似乎贴了贴我的额头,关切地说:“怎么这么热?要不要去医院?”

我拒绝了,心里只想着小龙虾面,问他能不能煮一碗。

可当我再睁眼时,发现床边已经冷冷清清,身边再无他的影子。

一切原来都是梦啊,那我身体的不适又怎么解释?

感冒加重,咳嗽得让我胃痛得更加厉害。

一个人输液,竟然在无意中睡着了,醒来时手背布满了青紫,稍微好些了。

走出诊所,我途经游乐场,买了一张跳楼机的票。

在那一瞬间,我多么希望安全带没有系好,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但随即我又想起给妈妈缝制的旗袍,还未完成。

输完液,我整整忙了一天的旗袍工作,累得无力、疼得难忍,便开始翻看从前的日记本。

我从高二那年谢晚阳转学来的那天开始,就暗恋着他。

后来我们顺利考入同一所大学,度过了四年甜蜜的校园时光。

我们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看日落,几乎做过所有的事。

可最近,我们最大的共同点似乎就是无声相对。

医生说我的体质太差,别人仅需输液三天,他却非要我多坚持一天。

为什么别人输液有朋友陪伴,而我却孤零零的?

谢晚阳给我打电话,询问有莲花暗纹的那块布料放在哪里。

我答道:“你回家我就告诉你。”

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我把已经缝好的旗袍扣子拿给他看:“就在这里。”

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竟然用这么好的布料缝扣子。

我不以为然:“这是要给我妈做的。而且当初的料子钱是从我的私人账户出。”

他听后沉默了。

想到之前打算为妈妈争取更多的钱,我便开始了我的提议:“辞掉许晓然吧。”

他皱了皱眉头。

我继续道:“或者把工作室一半的价值给我,只要钱,不要股权。”

他困惑地问我在发什么疯。

我没有回答。

他似乎意识到我并不是开玩笑,认真地说:

“辞掉许晓然谁来设计旗袍?要给你一半的钱,工作室的资金周转会有问题。”

“晚阳,我相信你能找到解决办法。

辞掉许晓然你可以自己设计,也可以招聘新人,她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设计师。”

他低下了头,我接着说,“或者直接给我钱。

如果你两个选择都不想做,我有我的办法逼迫你选择。

你该相信我,我言出必行,能力也在。”

这时,他终于问出了第一句:“皎皎,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当然是快要不行了!

谢晚阳了解我的能力和手段。

要不是胃痛得我没力气,可能在和他说这些话时,我就已经采取行动给他点警告了。

所以,他并不怀疑我会这样做。

谢晚阳可能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但他也不愿意辞退许晓然。

他着急得嘴角起了两个泡,许晓然为他买了败火药和柚子茶。

这是我去工作室挑选几颗珍珠做扣子时得知的。

许晓然气呼呼地问我:“这是他的工作室,也是你的工作室,你这么逼他干什么?”

我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握不住了,想摧毁。

我毁掉自己的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用如同看疯子般的目光看着我。

反正我注定不久于人世,疯就疯吧。

旗袍快要完成了。

我找出了毕业后的日记本,上面有一页写着:

我们一定会把“月色不晚”经营得红红火火,最好全国都有我们的分店。

那一页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外出买东西时,看到有人在街边摊上卖小乌龟,想买一只养着。

但转瞬之间,我又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我死了,谁来照顾它?

整理这些年的设计图,汇编成册。

挑了一幅我认为相当不错的设计,拨通了大学时期师兄的电话。

他也在制作旗袍,并且正在和谢晚阳展开竞技。

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满怀诚意递上了那张设计图。

他知道我身为谢晚阳的妻子,还是“月色不晚”的另一位老板。

“你想要什么条件?”

我搅动着咖啡,带着笑意问他:

“三天后的旗袍设计展,会赢过许晓然,以这张图为筹码。”

“如果不喜欢的设计师辞职就好,你这样做最终还是会伤害‘月色不晚’。”

“但谢晚阳舍不得她。”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师兄终于点了点头:“我可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心软的人。”

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快乐地玩滑梯。

我换了身衣服,走下楼,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的笑声。

有个小女孩和我并肩坐在石凳上。

我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方方的糖果,分给了她一颗。

小姑娘谢过我,然后将糖果放进嘴里,小脸肉嘟嘟的,鼓鼓的,十分可爱。

微凉的风吹来,我待了一会儿准备回家。

正要离开时,小姑娘突然叫住了我,她让我伸开手,

然后把一只用糖纸折成的千纸鹤放入我手心,随后她便朝那边跑开了。

我把这枚千纸鹤小心翼翼地夹在了日记本里。

今天去看了医生,医生告诫我不能再太费心思。

今天就是旗袍设计图展的日子。

师兄发来微信说:“一切顺利。”

许晓然却在朋友圈发了条状态:共克时艰。

这个“艰”指的难道是我吗?

昨天深夜十一点多,谢晚阳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却因为疼痛让我冷汗直流,我没有接。

他今天回家时,看到我脸色苍白,

并没有跟我争吵,只轻声说道:“不舒服就早点去医院看看。”

我去过了呀!

可这个病碍事,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

谢晚阳离开时,带走了很多衣服。

我心里揣测,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也好,这样就少了争吵的麻烦。

临走前,谢晚阳说:“钱我会想办法筹集的,皎皎别闹得太过分。”

我真的过分吗?

我真的过分吗?

我真的过分吗?

坐在阳台上,迎着阳光,重读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海伦·凯勒曾说: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难以看见也难以触摸,唯有心灵才能感知。

我问我的心,它告诉我:最美的东西也会一点点消逝,

那如同这一刻的晚霞,还有我与谢晚阳之间的爱。

好消息是:旗袍终于做好了!

坏消息是:我的生命仅剩50天左右。

再次吐血。

这次血迹留在了我高中的日记本上,怎么擦都擦不掉,就像我与谢晚阳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样子。

我扑簌簌地哭了出来。

自从确诊为晚期胃癌,今天是我第一次这样放声痛哭。

我原本打算把亲手做好的旗袍送给妈妈,希望能看到她穿上那件衣服,跳一支美丽的舞蹈。

但我又害怕她会在看到我这个样子时心痛不已。

我想跟妈妈说我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但转念一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这个世间,白发人送黑发人,总让人心如刀绞。

我想写两封遗书,一封给妈妈,另一封给谢晚阳。

拿起纸和笔的时候,突然感到无从下手。

算了,时间还多,有47天,慢慢想吧。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我和谢晚阳一起在创业,梦见我穿着婚纱准备嫁给他。

还有一个场景,正当我说出「我愿意」之前,妈妈却突然站了起来,强烈反对。

她泪流满面地说,她不相信这个人会对我好。

雪下得很大。

我窝在阳台的躺椅上,玩着手机。

许晓然发来了她从工作室窗户俯瞰雪景的照片。

我放大画面,却发现窗户玻璃上映出两个身影。

疼得我恨不得立刻死去。

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不小心摔倒,轻微受伤都会忍不住掉泪。

如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流泪了。

90天好漫长。

医生给我开了新的止痛药,增加了剂量。

他说这样或许能让我稍微舒服一些。

果然,我的感觉好了一点。

我给自己煮了一锅白粥,分了三顿吃。

我去电影院看了一场恐怖片,场内只剩下我和一对情侣。

女孩对男孩说:「我真的好害怕!」

男孩笑着安慰她:「人菜瘾大。」

然后温柔地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而女孩透过指缝去看那些恐怖的场面。

我真想告诉他们,在《咒怨》里面,遮眼睛可是一种能遇鬼的办法哦!

妈妈打电话叫我去她那里吃饭,我却以出差为借口拒绝了。

我梦见了一岁时爸爸送我的小狼狗,牠在我们家待到了我十二岁。

如今转眼我三十二岁了,竟已然不记得牠的模样。

二十年后,五十二岁的谢晚阳会不会也忘记我的容颜呢?

想到这里,我打开手机相机,想给自己拍一张照片。

可当我看到屏幕里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时,心情又变得暗淡,立刻关掉了相机。

算了,忘记就忘记吧。

我想吃麻辣小龙虾,可是胃却在抗议:你是不是想立即痛苦不堪?

我停下了准备点外卖的手。

我想活着度过新年啊!

于是我列了个遗愿清单:

(1)看妈妈穿上我做的新旗袍。

(2)养一只猫。

(3)吃冰淇淋、麻辣小龙虾!

(4)跟谢晚阳庆祝七周年结婚纪念日。

(5)每天早上醒来,胃就不再痛苦!

写完这些后,我默默地划掉了后四条。

除了第一条,其余的都不会实现。

没有食欲的时候,我找回了曾经爱看的下饭剧《武林外传》。

秀才曾说过:“无双的确完美,但有一点,她不是芙妹。”

这让我想起了大三时,一个小学妹对谢晚阳的疯狂追求。

尽管谢晚阳拒绝了她很多次,但她依然毫不气馁,

眼泪汪汪地问谢晚阳,她究竟哪里比不上我。

谢晚阳牵着我的手,说:“你很优秀,但你不是皎皎。”

如今,谢晚阳又牵起了谁的手呢?

我翻出了自己和谢晚阳的结婚照,共有七套。

婚前拍了一套,之后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拍一套。

转眼间快到第七年了,不知道还能否拍到第八套。

心情有些低落。

窗外绽放了一小阵烟花,我抓拍下了一张。

心中突然涌起了想给谢晚阳发条消息的冲动,可最终还是把打了许久的字一个个删掉。

给一个不那么爱的人的发消息,往往需要赌上整整一天的好心情。

谢晚阳转给我一百万,说是工作室一半的价值。

看着这笔转账,我心中充满了难过,差点落泪。

能否把我这十六年也一并还给我呢?

谢晚阳已经不再爱明月皎了。

耳边响起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勉强支撑着画笔,我画了一幅画,描绘着我七十岁的样子。

心中却多么希望在旁边画上七十岁的谢晚阳,然而我却无力再继续下去了。

死亡像一枚沉重而干净的果实,我们咀嚼它,使许多活着的苦痛得以治愈。

——这是余秀华在《我们爱过又忘记》中写的。

我想告诉妈妈我生病了,也想对谢晚阳说我病了,

渴望他们能陪我一起走过手术的日子,陪伴我重获新生。

然而,当检测结果出来时,已是四期,医生说不再需要手术了。

谢晚阳发了信息,询问我今年的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看到脸颊已明显凹陷,面色也显得苍白,眼中没有了昔日的神采。

算了吧,这样拍照也没有意义。

不如不拍,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张遗照。

谢晚阳则回复我:“爱拍就拍,不想拍就算了。”

我的大一日记本也记载着这样的时光:

腊月初八,我渴望冰淇淋,但谢晚阳说我胃不好,不许我吃。

我一边撒娇一边调侃地叫了他一声“哥哥”,他立刻转身去了超市。

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对谢晚阳来说,遇到事情叫他“哥哥”简直是个法宝。

“哥哥,我想吃冰激凌了。”

腊月初八,我煮了罐热腾腾的八宝粥,算是吃了腊八粥。

在给妈妈写完遗书后,我又写了一份遗嘱,并且做了公证,遗产继承人是妈妈。

我快要忘记谢晚阳对我微笑的样子了。

妈妈打来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却说:“不啦。”

她嘟囔着说:“你怎么这么忙啊!”

那撒娇的语气,是多么可爱啊!

我在思索一个问题:人真的有来生吗?

如果有,我希望来世能做妈妈的妈妈,替她遮风挡雨。

梦见了爸爸和我的大狼狗。

爸爸责备我:“你怎么不早点去体检呢?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不幸福?”

我又梦到了爸爸,这回我跟他诉说了我不幸福的原因。

他回应道:“谢晚阳对你不好,你为何不离婚呢?

纠缠在他身上做什么?

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那么模糊,你该清理财产、收集证据,让他净身出户!

然后你拿着钱和你妈妈过上快乐的日子,等缘分来了,

再遇一个愿意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开始新的幸福生活!”

我满眼都是谢晚阳,心中却倍感迷茫。

突然,我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想要毁掉我们的“月色不晚”。

难得谢晚阳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月色不晚”的经营出了问题,让我借他点钱。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了皓月明亮的“月色不晚”,就不是“月色不晚”了。

一天只吃了一碗粥。

快要醒来的时候,又梦见了爸爸。

他对我说:“平安。”

但随着我即将醒来,梦境逐渐崩塌,

我搞不清楚,是他在祝我平安,还是让我自己去平安。

晚饭后发现药没了。

外面下雪了,真冷啊!

什么药还得我亲自去取!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初雪刚过,腊月廿三,小年。

我自己包了顿饺子。

其实,以前我最喜欢的鲅鱼馅饺子也很好吃。

我在考虑跟谢晚阳离婚。

我不想,自己死后,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倒计时三天。

如果今后再见不到你,那我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腊月廿七,我快要死了,谢晚阳并不知道。

腊月廿八,我仍然活着,还跟阎王爷争了一天!

让我活到正月初六吧,那是我和谢晚阳领结婚证的日子!

结婚的第二年,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我们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激烈争吵了一场。

吵架之后,我含着泪水问谢晚阳:「难道我们真的要闯不过七年之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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