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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江西女子收下12万彩礼,婚后却不与丈夫同房,终酿成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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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一线》 20160828 聘金十二万

01

2016年1月4日,天刚擦黑,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分局的接警电话跟往常一样响得有气无力。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一股子乡下人被逼到绝路上的嘶吼。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潘晓燕被人绑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在我们村里!”

报案人叫潘海南,五十岁,河源村的庄稼汉,一辈子没跟公家打过交道,此刻却恨不得把电话线当成救命稻草。

他说,绑走他女儿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刚领了证没几天的新婚丈夫,黄东,还有他爹黄行新,外加他两个膀大腰圆的哥哥。

事情的引子,是那笔该死的彩礼。

潘海南的声音在电话里时断时续,像是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把上午发生的事儿,翻来覆去地倒豆子一样往外倒。他说,黄家父子四人开着辆破面包车,跟奔丧似的冲进了河源村,一脚踹开他家大门,张嘴就是要钱。

“老潘,钱准备好了没?十六万,一分不能少!”带头的是老头子黄行新,一脸横肉,说话跟淬了冰碴子似的。

潘海南当时就懵了,他说:“亲家,不是说好了十二万吗?你们给的就是十二万,怎么就变成十六万了?”

黄行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相亲时的瓜子、花生、茶水不要钱吗?请媒人的红包不要钱吗?这几个月来来回回的油钱、饭钱,都记在这儿呢!总共四万,不多吧?要么给钱,要么把你女儿给我们带走!”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了锅。潘晓燕从里屋冲出来,一张脸煞白,眼睛却是红的,梗着脖子喊:“钱一分都没有!这婚我不结了!”

潘海南两口子还没来得及拉住女儿,黄家最小的儿子,也就是新郎官黄东,脸上的肥肉一抽,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他对着电话那头吼:“都过来!动手!”

潘海南到现在还记得那场面。

不到十分钟,村口就冲进来两辆面包车,车门一开,跳下来十几个拎着棍子的农民工,一个个凶神恶煞。

黄家父子一声令下,这帮人就往屋里冲。

老潘两口子哪见过这阵仗,想护住女儿,潘晓燕她妈廖梅仙直接被一个壮汉推了个趔趄,脑袋磕在门框上,手也被面包车的车门狠狠夹了一下,疼得惨叫起来。

潘晓燕的哭喊声、呼救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村民们围了上来,可黄家人根本不怵。

黄东从怀里掏出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像挥舞令旗一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唾沫横飞地吼:“看清楚了!这是我媳妇!我们夫妻间的家事,谁他妈敢管闲事就打死谁!”

村里人一看那红本本,再看看黄家人那副要拼命的架势,一个个都缩了回去。

法理上,人家是两口子;情理上,谁也不想为这事挨一顿棍子。

就这么眼睁睁地,潘晓燕被几个壮汉连拖带拽,塞进了面包车,一溜烟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老潘两口子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缓过神来,潘海南赶紧给远在内蒙打工的儿子潘晓飞打电话。

潘晓飞一听妹妹被掳走,急得在电话那头直骂娘,他立马拨通了潘晓燕的手机。

万幸,电话通了。

潘晓燕在电话里哭着说,黄家就是想要钱,她被关在一个屋子里,黄东在旁边守着。

潘晓飞在电话里劝妹妹:“燕子,咱不受这个气!既然不想嫁,就把那十二万彩礼全退给他们,咱不占这个便宜!”

“哥,不是钱的事,”潘晓燕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他们非要十六万,多出来那四万就是敲诈!我死也不会给的!”

通话没多久就断了。潘晓飞坐立不安,心里像着了火。

然而,到了下午三点多,他手机“滴”地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来自妹妹潘晓燕。

点开一看,短短一行字,却让潘晓飞浑身的血都凉了。

【哥,赶紧回来吧!帮我收尸,我没命了。】

潘晓飞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闷棍。他发疯似地把电话拨回去,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吴村镇派出所的副所长陈铜,那天正熬着值班,听完分局转过来的警情,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又是彩礼纠纷,这种事在乡下,比农忙时节的活儿还多。

但他还是立刻带人联系了黄家父子。

当天晚上,来到派出所的,只有黄行新和他大儿子黄威、二儿子黄飞。三个人坐在椅子上,黄行新翘着二郎腿,一脸的无所谓;老大黄威低着头,像是在研究地上的裂缝;老二黄飞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黄东呢?”陈铜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哦,警察同志,”黄行新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那三小子,跟他媳妇和好啦!小两口闹别扭,床头吵架床尾和嘛。这会儿啊,估计是去隔壁弋阳县旅游散心去了,年轻人,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话一出,跟在后面一起来的潘海南当场就炸了:“放你娘的屁!我女儿下午还给我儿子发短信说要给她收尸!她会跟你那个畜生儿子去旅游?!”

陈铜抬手示意潘海南冷静,他盯着黄行新,这个老头子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一个刚经历过激烈冲突、儿子儿媳又重归于好的父亲,脸上不该是这种石头般的冷漠。

陈铜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黄行新的手上,他注意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甲缝里嵌着些新鲜的、湿润的泥土。

这跟黄行新说的他们把儿媳接回市区后就一直待在自家水果店的说法,似乎有点对不上。

一种老刑警的直觉让陈铜心里咯噔一下。

“既然是去旅游,总得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陈铜的语气冷了下来,“黄威,你给你弟弟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黄行新还想倚老卖老地搪塞几句,但看到陈铜严厉的眼神,没敢再多嘴。老大黄威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当着警察的面拨了黄东的号码。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筒里,先是几声“嘟…嘟…”的忙音,随后,那个和潘晓燕手机里一模一样的冰冷女声响了起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派出所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黄威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陈铜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失联,可能是被控制;两个都失联,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案子,要出大事了。

02

案子从吴村镇派出所移交到了广丰分局刑警队,性质就不一样了。派出所里还能拉拉家常,到了刑警队,那冰冷的白墙和审讯椅上的金属光泽,能把人心里最硬的壳子都给敲出裂缝来。

黄家三父子被分开关进了三间审讯室。

这套路他们不懂,但警察懂。

人一分开,心就散了,谎言的口径就对不上了。

然而,这黄家父子,特别是老头子黄行新,比想象中要难啃得多。

审讯室里,黄行新靠在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一会儿说自己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清问题;一会儿又拍着桌子,说警察冤枉好人,他儿子儿媳妇小两口的事,凭什么把他们当犯人审;问到关键处,他就把眼一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孩子们大了,要做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也管不了了。

老二黄飞那边,更是个闷葫芦。他坐在那儿,头埋得快要到胸口,两只手死死地绞在一起。

不管警察问什么,他就车轱辘话来回说:“我……我不知道……我大哥怎么说,就是怎么样……”遇上实在躲不过去的问题,他就往他爹身上推:“这事得问我爸,都是他安排的。”

整整两天,审讯毫无进展。

这三父子像三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警员们碰了一鼻子灰,汇总情况后,一致认为,老大黄威可能真被蒙在鼓里,而突破口,就在老奸巨猾的黄行新和那个看起来快要被自己影子吓死的黄飞身上。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黄行新却主动找上了门。

他一改在审讯室里的蛮横,脸上挂着一个乡下老实人特有的焦急,冲进刑警队就喊:“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儿子黄东……他失踪了!”

陈铜看着眼前这个演技拙劣的演员,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把他请进了办公室。

黄行新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编造了一个更详细、更“可信”的故事。

他说,4号那天中午,他看小两口还在闹别扭,不放心,就亲自去市区那个出租屋给他们送饭。

到那儿的时候,儿媳妇潘晓燕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还跟黄东有说有笑的,态度缓和多了。

潘晓燕说,让黄东晚饭前务必送自己回家,黄东也满口答应了。他看两人和好了,就放心地走了。

可谁想到,一直等到晚上,潘晓燕没回家,潘家人找上门来;他再给黄东打电话,也关机了。

这个故事编得天衣无缝,把黄东和潘晓燕的失踪捆绑在了一起,试图把警方的视线从绑架案彻底搅浑成一桩离奇失踪案。

时间一晃到了1月6日。

全城范围内的搜寻工作还在继续,汽车站、高铁站、小旅馆,几乎翻了个底朝天,黄东和潘晓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队里的气氛有些压抑。陈铜盯着审讯记录上黄飞的名字,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把黄飞又提了出来,没问案情,只是闲聊,聊他的家庭,他的孩子。黄飞紧绷的神经在这種攻势下稍稍松弛了一些。

“把你手机拿来用一下,”陈铜突然说。

黄飞愣住了,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在陈铜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还是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

陈铜接过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黄东的头像。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用的是黄飞的口气:现在家里闹得很乱,你赶快回家吧!

信息发出去后,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滴”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沉寂。

黄东回信息了。

二哥,你不要烦,明天我就把潘晓燕送回去。

陈铜的心猛地一跳。

这条信息,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黄家人编织的所有谎言。

它证明了三件事:第一,黄东活着,而且能上网;第二,潘晓燕还在他手里,并没有所谓的“和好旅游”;第三,他在刻意躲藏,并且试图用“明天”来拖延时间。

陈铜立刻追问:你在哪里?

但这一次,黄东那边再也没有了回音。他警觉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既然黄东在外面躲着,那他总得有个交通工具。一个念头闪过陈铜的脑海:“查他们家的车!”

经查,黄家有两辆私家车,三辆摩托车。事发之后,两辆汽车都在,属于黄东自己的那辆摩托车也在,唯独老二黄飞名下的那辆黑色豪爵摩托车不见了。

当警员再次把这个问题抛给黄飞时,他眼神躲闪,嘴里蹦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被……被偷了。”

“什么时候被偷的?为什么不报案?”警员穷追不舍。

“就……就前两天。偷了就偷了,一辆破车,没什么好报案的……”黄飞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个普通家庭,一辆价值不菲的摩托车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谎撒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种种迹象表明,黄飞不仅知情,而且深度参与其中。

那辆摩托车,就是揭开这起失踪案的关键物证。

与此同时,另一队警员对黄东和潘晓燕最后待过的那个出租屋,进行了第二次地毯式搜查。陈铜带着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女警小王,一寸一寸地排查。

屋子很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陈所,你看这是什么?”小王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她戴着手套,用镊子从床下的一个角落里,夹起了一小段红色的绳子。绳子的一头有被暴力扯断的痕迹。

陈铜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有了底。他立刻驱车带着证物赶到潘家。

潘晓燕的母亲廖梅仙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痛哭起来。

“这是我给燕子的护身符……是庙里求来的观音玉坠,她从小戴到大,从来没离过身的……”

这截断掉的红绳,无声地诉说着出租屋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那不是黄行新口中的“和谐”,而是一场激烈的、绝望的挣扎。

警方的侦查重点立刻转移到了寻找那辆失踪的摩托车上。协查通报发往了周边的所有县市。

2016年1月7日,天刚黑,一个电话从相邻的福建浦城县公安局打了过来,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1月5日傍晚,有个年轻男人骑着一辆与黄飞失踪摩托车同型号同颜色的车,入住了浦城县城郊的一家小宾馆。

“这个人登记的身份证名叫吴家业,户籍是我们上饶广丰区的,”电话那头的福建同行说,“但我们查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劲。”

广丰警方火速联系上了吴家业本人。

电话接通时,吴家业正在上海的工地上搬砖,他压根就没去过福建,而且他的身份证早在几个月前就丢了。

是冒用身份!

陈铜立刻带人连夜赶往浦城。在宾馆昏暗的前台监控录像里,他们看到了那个“假吴家业”。他登记入住的全过程,头上都戴着一顶黄色的摩托车头盔,帽檐压得极低,明显是在刻意遮掩自己的脸。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那矮胖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以及停在宾馆门口的那辆黑色豪爵摩托车,所有的线索都像箭头一样,指向了一个人——黄东。

03

福建浦城宾馆那张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照片,被“啪”的一声摔在了黄家三父子面前的桌子上。照片是彩色的,但审讯室里的空气却是死灰。

画面上,一个戴着黄色头盔的男人,身形矮胖,正骑着一辆黑色的豪爵摩托车。

黄行新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第一次绷不住了,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老二黄飞则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没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最终,是老大黄威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盯着照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这是我三弟,黄东。”

铁证如山。

陈铜给了身边的同事一个眼色,黄飞被单独带进了另一间审讯室。

这里更小,更压抑,只有一盏台灯照着他惨白的脸。

“黄飞,”陈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你的摩托车不是被偷了吗?怎么你三弟给骑到福建去了?你跟我们撒谎,知道是什么性质吗?包庇,懂吗?现在只是绑架,如果潘晓燕出了事,那就是命案。你替你弟弟和你爹扛,你觉得值吗?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不重,但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在黄飞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在“老婆孩子”这四个字面前,彻底垮了。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我说……我全都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我有两个要求。”

陈铜点了点头。

“第一,我想见我大哥,就见一面。”

“第二,我交代的事,你们……你们能不能先别告诉我爸?”

陈铜和负责预审的警员对视一眼,这种时候,顺着他的毛捋,案子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答应了黄飞。

黄威被带了进来。看到弟弟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大哥……”黄飞站起来,抓住黄威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家里的事……我媳妇和娃,就……就拜托你了……”

黄威还没反应过来,黄飞已经被带了出去。

随后,在这间小小的会面室里,黄飞向警方袒露了那个他们家干下的,连畜生都不如的勾当。

“人……人没了……”黄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2016年1月4号,就是绑走潘晓燕那天晚上,七点左右,在信州区秦峰镇灵山底村的一座桥上,我三弟……我三弟黄东,亲手把潘晓燕推进了河里。”

他回忆起那个晚上,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六点多,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我的摩托车加满油,然后到市区的出租屋跟他会合。我到的时候,我爸已经叫了一辆出租车停在楼下。我当时还纳闷,家里有两辆车,干嘛还叫车?后来我才明白……”

随后,潘晓燕被黄行新和黄东一左一右地押上了出租车。

黄飞则按他爹的吩咐,骑着摩托车,像个鬼影子一样远远地跟在后面。

车子没开回广丰,而是往偏僻的乡下开。到了灵山底村那座荒无人烟的桥上,车停了。黄东和黄行新把潘晓燕从车里拖了出来。

“我爸把我支开,让我到桥那头去放风,”黄飞说,“他跟我三弟在桥中间嘀咕了有几分钟,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然后……然后我就看见,我三弟一使劲,就把潘晓燕给推下去了……”

“噗通”一声,在寂静的乡野夜晚,那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潘晓燕在冰冷的河水里拼命挣扎,呼救声很快就被湍急的水流吞没了。黄家父子三人,就像三个冷血的看客,站在桥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里那个年轻的生命一点点下沉,直到水面恢复平静。

然后,他们才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现场。

在回市区的路上,派出所的电话就打来了。

黄行新在电话里镇定自若地撒着谎,挂了电话,他立刻冷静地安排:让黄东骑着黄飞的摩托车,连夜出城,到外面躲一段时间。手机必须关机,尤其不能跟老大黄威联系,因为“老大胆子小,容易坏事”。

案情瞬间明朗。

广丰分局刑警队的大楼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领导当即拍板:兵分两路。

一路由陈铜亲自带队,连夜赶往灵山底村,沿着那条夺命的河,往下游搜寻。所有人都知道,找到活人的希望,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另一路精干警员,则带上拘捕令,火速驱车,直扑福建。

在行动之前,警方履行了对黄飞的承诺,让黄威又见了他一面。

当黄威从弟弟口中,一字一句地听完那个发生在河边的罪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惊、愤怒、恐惧……最后,这个一向被家人评价为“懦弱”的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哭。

“我劝过他们!元旦那天回来我就跟我爸说,跟老三说,别把事情做绝了,人家姑娘不愿意,就要回那十二万彩礼算了!可他们不听!我爸说我没出息,老三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黄威的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我……我就是个废物!我但凡硬气一点,去拦着他们……也许……也许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他的悔恨,为这起灭绝人性的案件,增添了最后一抹人性的悲凉。

2016年1月8日,凌晨3点。

福建三明市,一家不起眼的宾馆。

抓捕小组的警员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在302房间门口。没有警告,没有敲门,随着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

房间里,黄东正躺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手腕的时候,他才猛地惊醒。

看着从天而降的警察,黄东脸上的肥肉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

他的逃亡之路,结束了。

04

押解黄东回上饶的警车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这个刚刚还在福建宾馆里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男人,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反而显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没有悔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麻木。

“你为什么要杀潘晓燕?”一个抓捕警员打破了沉默。

黄东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了转,像是从一个很遥远的梦里醒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事情得从2015年的夏天说起。

那年,黄东29岁了。

这个年纪,在江西的农村和小县城里,已经不是大龄青年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半个残次品。

黄家老大老二早就结了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唯独这个老三,成了黄行新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黄东自己也急,他长得矮,又胖,往人堆里一站,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哪个姑娘能看得上?

于是,黄行新托了关系,请动了上饶市最有名气的媒婆,曾珠兰。这女人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经过七八次失败的相亲后,黄东终于见到了潘晓燕。

“就是她了,”黄东对审讯警员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回味,“我这人吧,自己长得墩实,就特别喜欢那种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看着就……就舒服。”

可偏偏,潘晓燕也喜欢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她看到黄东的第一眼,那点礼貌性的微笑就僵在了脸上。

按理说,这事儿就该黄了。

但黄东不死心。他把从水果店赚来的钱,一把一把地往媒婆曾珠兰手里塞。

钱这东西,能通神,也能通鬼。

曾珠兰收了好处,就开始了两头跑的勾当。她一边对黄东大包大揽,说“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脸皮薄,心里都想嫁个条件好的,我帮你搞定”;

另一边,她又跑到潘家,对着潘晓燕的父母,把黄东夸成了一朵花。

“老潘,你们得想清楚。黄家是市里户口,有店面,有车,经济条件摆在这儿!晓燕嫁过去,那是享福!男人嘛,长相是次要的,会疼人,能挣钱,才是真格的!”

潘家父母动心了。

他们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就盼着女儿能嫁进城里,过上好日子。至于女儿喜不喜欢,在他们看来,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日子过久了,不就有了?

在父母和媒婆的双重夹击下,潘晓燕那点微弱的反抗,很快就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是为你好”的大道理给淹没了。

她半推半就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2015年9月7日,在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后,黄东和潘晓燕,在媒婆的带领下,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当天,黄家就把十二万彩礼,用一个红布袋子装着,送到了潘家。

按照当地的风俗,女方收了彩礼,领了证,当天晚上就得住进婆家。

可潘晓燕看都懒得看黄东一眼,拿到钱后,人就跑了,躲在亲戚家不露面。

黄家找不到人,气得够呛,但也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直到年底,在父母的强压之下,潘晓燕才终于回了家。黄东得到消息,兴冲冲地赶了过去,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怎么跑。

结果,再次被潘晓燕冷着脸拒绝了。

“她说自己刚满22岁,身体和心理都没做好准备,希望我能给她点时间。”黄东回忆道。他当时竟然信了,觉得这姑娘挺单纯,于是又一次压下心里的火,悻悻地离开了。

可他前脚刚走,潘家父母后脚就把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她太不懂规矩,让黄家没面子。潘晓燕许是觉得自己也做得有点过分,竟然又打电话把黄东叫了回来。

那天晚上,黄东就睡在了潘家,睡在了潘晓燕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桩婚事,总算要尘埃落定了。

然而,这才是那场滔天罪恶的真正序幕。

第二天,天还没亮,潘晓燕就一脸怨气和惊恐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对着她父母,只扔下两个字:“退婚!”

至于为什么,她一个字也不肯说。而回到家的黄东,也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闷闷不乐。

在他爹和两个哥哥的反复追问下,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她有问题。”

这下,所有人都被搞懵了。

女方什么也不说,就是要退婚。

男方说女方有问题,却又不想退。

还是大哥黄威脑子清楚点,提议说:“要不,去医院做个婚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元旦前夕,两人去了医院。婚检结果出来那天,黄东拿着那两张薄薄的报告单,感觉天都塌了。

报告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潘晓燕,处女,身体各项指标非常健康。

而他黄东,年纪轻轻,不仅有脂肪肝和前列腺炎,更要命的是,在血液检测那一栏里,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词——梅毒。

梅毒,一种主要通过性传播的血液病。这种病,只有经常游走于花街柳巷的男人才会得。

发作时,浑身会长出溃烂的疮,即便暂时治愈,身上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疤痕。

潘晓燕,正是在那个新婚之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黄东脱下衣服后,身上那些坑坑洼洼、颜色暗沉的可疑疤痕。

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拼死拒绝与其行夫妻之事。

真相大白。

黄东后来也跟潘晓燕摊牌,说自己以前不懂事,但现在病已经治得差不多了,求她给一次机会。但潘晓燕的态度,决绝得像一块铁。

“我还是很喜欢她的,”黄东对着警察,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所以元旦那天去他们家,我才故意要退十六万,就是想用钱逼她,让她没退路,只能跟我回来。”

可他没想到,潘晓燕在被逼到绝境后,把黄东有脏病的事,告诉了她父母。

潘母一听,当时就炸了。

这要是传染给了女儿,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搞不好还会影响下一代!

于是,潘家人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犹豫,变成了拼死的反对。

悲剧的导火索,在1月4号那天下午被彻底点燃。

黄东把潘晓燕绑到出租屋后,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劝。但就在这时,潘晓燕的哥哥潘晓飞的电话打了进来。

潘晓飞在电话那头,把黄东骂得狗血喷头,说他骗婚,是个烂了裤裆的杂种,并扬言要带一批兄弟过来,不仅要抢回人,还要把他有性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他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黄东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扭曲的占有欲,被这句话彻底引爆了。

下午,父亲黄行新来送饭时,黄东把潘晓飞的威胁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他爹听。

黄行新听完,那张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阴冷。他觉得,潘家这是“欺人太甚”,不仅要悔婚,不退钱,还要毁了他们黄家的名声。

“爸,”黄东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闪着疯狂的光,“我太喜欢她了。既然我得不到她,那不如……就干脆毁了她。也算是给潘晓飞那个杂种一个教训。”

令人发指的是,黄行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听到儿子这番灭绝人性的话之后,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止,反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做了,就做得干净点。”

父子俩,就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冷静地策划了这起谋杀。

从路线,到工具,再到黄东的逃跑方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偏执狂,一个视家族脸面大于一切的冷血家长,他们的恶,在那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案件的最后,黄东、黄行新因故意杀人罪、绑架罪被判处死刑;黄飞因帮助毁灭证据罪、绑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法律给了罪恶应有的审判。

然而,那条湍急冰冷的河水,带走了一个年轻女孩无辜的生命,也彻底冲垮了两个曾经完整的家庭,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一声关于人性的,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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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14:4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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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13:4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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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13:5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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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13:5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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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22:5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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