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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代灿若星河的诗坛中,多数诗人需凭多篇佳作方能留名,可崔郊仅凭一首 28 字小诗,便在史书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首诗不仅让他夺回了被变卖的挚爱婢女,更意外获赠万贯家财,成为流传千年的诗坛佳话。而这一切的缘起,要从他寄人篱下的那段岁月说起。
一、寒门遇红袖
唐宪宗元和年间,崔郊还是个家境贫寒的秀才。父母早逝后,家道中落的他只能辗转投奔襄州的姑母。姑母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姑父打理着生意,日子尚算安稳。
崔郊深知这是自己苦读求功名的唯一机会,便一心埋首书房,只盼着早日金榜题名,能报答姑母的收留之恩。
起初,府中婢女来来去去,崔郊从未过多留意,直到名叫红袖的婢女出现。那日午后,崔郊正对着一篇古文苦思冥想,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红袖端着茶盏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茶放在桌案旁。
崔郊抬头道谢时,恰好与她的目光相遇 —— 那是一双灵动的杏核眼,即便穿着粗布衣裙,也难掩身姿的柔美。更让崔郊惊喜的是,红袖虽不识字,却常路过学堂听先生讲课,对笔墨纸砚有着天然的喜爱。
“若你愿意,往后得空便来书房伴我研墨,我教你识文断字如何?” 崔郊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红袖又惊又喜,连连点头。
自那以后,红袖成了崔郊书房里的常客。清晨,她会提前将书房打扫干净,备好研好的墨;午后,她陪着崔郊读书,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轻声细问;傍晚,两人会在庭院里散步,崔郊讲诗文中的故事,红袖说市井里的趣事。
春去秋来,红袖不仅能读懂简单的诗文,还能帮崔郊整理文稿,而两颗心也在朝夕相处中渐渐靠近。崔郊握着红袖的手教她描字时,指尖的温度让两人都红了脸;红袖为熬夜苦读的崔郊披上外衣时,轻声的叮嘱里满是关切。
他们悄悄定下终身,约定等崔郊赴京赶考归来,便向姑母坦白,风风光光地结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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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离散叹侯门
赴京赶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临行前,红袖红着眼眶为崔郊收拾行囊,反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定会早日回来娶你。” 崔郊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可他没想到,这一别,竟差点让两人永失相见。
在京城的日子里,崔郊一门心思扑在备考上,偶尔给姑母家寄信,也只提自己的学业,从未细问家中境况。他不知道,姑父的生意早已陷入困境,不仅赔光了积蓄,还欠了不少外债。
姑母为了维持家用,又要供崔郊在京城的开销,只能变卖家中财物。当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卖完后,姑母看着府中的婢女,终究狠下心来,打算将红袖卖掉。
恰逢襄州节度使于頔府上挑选婢女,姑母便以 “带红袖进城见世面” 为由,将她骗到于府,以四十万钱的价格卖给了于頔。
红袖得知真相时,哭得肝肠寸断,可她只是个婢女,根本无力反抗。姑母看着她伤心的模样,也红了眼眶:“不是姑母狠心,实在是家里撑不下去了,于府是富贵人家,总比跟着我们受苦好。”
几个月后,崔郊赶考归来,还没来得及向姑母报喜,就听闻了红袖被卖的消息。他如遭雷击,冲到姑母面前质问,得知姑父生意失败的窘境后,又心疼又无奈。
“我去找她!” 崔郊疯了似的奔向于府,可节度使府邸门禁森严,他一个穷书生连大门都进不去。此后的日子里,崔郊每天都在于府外徘徊,从清晨等到日暮,只盼着能远远看红袖一眼。
转机出现在寒食节那天。按照习俗,百姓们都会出门踏青,于府的婢女也得到了半日空闲。
崔郊像往常一样在于府外的柳树下等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红袖正跟着几个婢女走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都愣住了,眼泪不约而同地流了下来。
红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婢女拉住,只能隔着人群,用眼神诉说着思念与委屈。崔郊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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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诗成遂良缘
回到住处后,崔郊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提笔写下《赠去婢》:
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他将红袖比作西晋时为情坠楼的绿珠,感叹她虽被权贵追捧,却满心愁苦;又用 “侯门似海” 形容两人之间的距离,字里行间满是绝望与不甘。
这首诗很快在襄州流传开来,不久后竟传到了于頔耳中。于頔虽身居高位,却颇有文人情怀,读完诗后,他被崔郊的深情打动,又欣赏他的才华,当即派人去寻找崔郊。
当崔郊忐忑地来到于府时,于頔笑着对他说:“好一个‘从此萧郎是路人’,你对红袖的情意,实在难得。我怎忍心拆散你们?”
随后,于頔不仅让人将红袖请出来,还当场宣布:“我愿成人之美,让你们结为夫妻。” 他还特意赠送了万贯家财,作为两人的生计之资。崔郊和红袖又惊又喜,对着于頔连连叩谢。
就这样,一首诗让崔郊挽回了爱情,还收获了意外之财。
此后,他与红袖过上了安稳的生活,而 “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两句诗,也穿越千年时光,成为了描写爱情中身份阻隔的经典名句,让人们至今仍能感受到那份跨越阶层的深情与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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