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一把慵懒的梳子,轻轻梳理着老屋子的每一寸角落。我在阁楼的旧箱子里翻找,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柔软又带着硬边的东西,拽出来,竟是一件儿时的碎花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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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碎花,红的像熟透的樱桃,粉的似春日刚绽的云霞,只是如今颜色褪去不少,布料也泛着岁月独有的暗黄。衣领处,细密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蹒跚走过的小路,那是母亲第一次给我缝补时留下的痕迹。小时候我调皮,在巷子里疯跑,被墙角的钉子勾破了衣服,哭着跑回家。母亲放下手中正择的菜,戴上老花镜,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细细的棉线,在灯下穿针引线。她的手指并不灵巧,线几次都穿不进针眼,可她不急,抿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终于把线穿好。缝补时,她的针脚慌乱又认真,一边缝一边念叨:“丫头,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 那时的我,哪里听得进去,满心只想着玩,可这棉衣上的针脚,却成了时光深处母亲爱的注脚。
再往下翻,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露了出来,是父亲的旧工具箱。箱子是深褐色的铁皮制成,边角处磕磕碰碰,满是凹痕,锁扣已经生锈,轻轻一拉,“嘎吱” 一声,像一声沧桑的叹息。打开箱子,里面的工具杂乱地躺着,锤子的木柄磨得光滑,螺丝刀的头也有些磨损。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桌椅坏了,灯泡不亮了,父亲总是打开这个箱子,熟练地拿出工具修理。他弓着背,专注地敲敲打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就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神奇的工具,在父亲手中变出各种花样。父亲会偶尔抬起头,笑着问我:“丫头,要不要学?” 我总是摇摇头,觉得这活儿太无趣。如今想来,那是父亲用双手撑起家的模样,这旧工具箱,装满了他对家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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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箱子一角,一个小小的铁盒映入眼帘。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信件,纸张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拿起一封,是远方的奶奶寄来的。奶奶不识字,信是找人代写的,可字里行间都是她的牵挂:“妮儿,最近吃得好不好?天凉了,多穿点衣服……” 那些质朴的话语,仿佛奶奶就站在面前,用她粗糙的手抚摸我的头。小时候,每次收到奶奶的信,我都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拆开,读着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后来有了电话、网络,信件渐渐没了,可这些旧信,却像时光胶囊,装着奶奶无尽的爱。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撩动着碎花棉袄的衣角,也翻动着信件的纸张。这些旧物,安静地躺在阁楼的箱子里,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故事。它们是时光的碎片,拼凑出一幅关于家、关于爱的斑斓画卷。在这快节奏的时代,人们总在不停地追逐新的事物,却忘了那些旧物里藏着的珍贵回忆。就像这碎花棉袄,虽不再合身,却包裹过我童年的温暖;这旧工具箱,虽已闲置,却见证了父亲的担当;这些旧信件,虽已陈旧,却承载着奶奶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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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或许就是这样,一边不断前行,一边在不经意间留下这些珍贵的痕迹。而我们,应该在忙碌的间隙,停下脚步,翻开这本由旧物缝补而成的时光之书,去品味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美好,让温暖与力量,从过去流淌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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