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与张爱玲都齐名的大才女,曾留下“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的慷慨激昂之语,还一度有着“民族之妻”的称号,她就是女诗人关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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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都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位女作家,竟然会突然“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了汪伪特务中的“红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来,咱们就以妻子走进这段历史,看看作家关露的“曲线救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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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山西右玉县的一个老院子里,胡家的第二个女儿出生了,取名胡寿楣。那时候的胡家早没了从前做官的风光,父亲虽是举人,却赚不来钱,家里连冬天取暖的炭火都得省着用。
关露的童年,是在“凑钱买笔墨”“借书抄诗文”里过的,她母亲是个读过书的女人,再穷也没断了她的启蒙,手把手教她认字、读诗。
可好日子没熬多久,关露16岁那年,母亲积劳成疾走了,父亲早几年也没了踪影,她只能带着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胡绣枫,投奔南京的二姨。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二姨总说“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还偷偷给她安排过婚事。
关露不乐意,就连夜收拾了包袱,拉着妹妹逃去了上海,她听说那里有新式学堂,还有能发表文章的报社,她想靠自己的笔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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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头几年,姐妹俩挤在弄堂的小阁楼里,关露白天在工厂做临时工,晚上就着煤油灯看书、写东西。1928年,她瞒着妹妹报了南京中央大学,居然考上了文学系。上了大学的关露像开了窍,不仅功课好,写的文章还总被报社看中。
1930年,她的短篇小说《她的故乡》登在《小说月报》上,写的是北方农村姑娘冲破束缚的故事,文字里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主编叶圣陶特意给她写了信:“此女笔力,不输冰心。”
从那以后,“关露”这个笔名就在上海文坛慢慢响了起来。她写诗歌,一句“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被爱国学生抄在传单上,贴满了租界的大街小巷;她写歌词,电影《十字街头》的插曲《春天里》,街头小贩、工厂工人都爱唱。
那时候的她,和张爱玲、潘柳黛、苏青并称为“民国四大才女”,出门参加文学沙龙,总有年轻读者围着要签名,日子过得很不错。
可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上海的空气变了。关露在闸北亲眼看见日军坦克碾过民房,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倒在血泊里,孩子的哭声让她整夜睡不着。第2天,她就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拿着自己的稿费,跑到“上海妇女抗日反帝大同盟”报名。
负责人问她“怕不怕死”,她掏出钢笔说:“我拿笔能写文章,拿枪也能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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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经冯雪峰介绍,她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支曾写过风月的笔,未来会变成藏着情报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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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关露正在上海法租界的小屋里改小说稿子,门被轻轻敲了3下。开门一看,是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几个字:“速去香港见小廖”,署名是叶剑英。她心里一紧,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差事。
可她还是收拾了行李,连夜坐火车去了香港。在一间简陋的小旅馆里,她见到了廖承志和潘汉年,这两位是中共情报线上的大人物。没等她开口问,潘汉年就沉声道:“组织要派你回上海,进76号,接近李士群。”
关露当时就愣了,76号是什么地方?那是汪伪政权的特务机关,全上海人提起来都打哆嗦的“魔窟”。李士群更不是善茬,早年虽然入过党,可后来叛变投敌,发明了几十种酷刑,短短几年就杀了几千多抗日志士。她一个写文章的,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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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妹妹胡绣枫,1932年帮过李士群的老婆叶吉卿。”潘汉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盼,“那时候李士群被中统抓了,叶吉卿怀着孕走投无路,是你的妹妹给她送钱送粮,这份情,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关露想了一夜。她知道自己一旦答应,以前的名声就全没了,跟汉奸来往,还不是要被人骂 “卖国贼”?可她又想起那个死去的母亲,想起街头唱《春天里》的百姓。随后,她就对潘汉年说:“我去。不管别人怎么骂我,我都不辩护,也请别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包括我妹妹。”
1940年,关露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拿着妹妹写的介绍信,站在了李士群位于愚园路的公馆门口。
叶吉卿一开门,看见她就哭了:“绣枫妹妹还好吗?当年若不是她,我和士群就活不下去了!”关露顺着话茬,装作委屈的样子:“姐姐,我现在失业了,想在上海找口饭吃,不知道姐夫能不能帮衬一把?”
叶吉卿立马应下来,还留她吃了晚饭。饭桌上,李士群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突然问:“关小姐以前写抗日文章那么厉害,怎么现在想起找我?”关露心里一紧,故意把茶杯里的水洒在旗袍上,装出慌乱的样子:“李主任说笑了,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能跟叶太太一起逛逛街、做做美容,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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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让李士群放下戒心,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是个贪生怕死的普通女人,没什么威胁。从那以后,关露开始了“双面人生”:白天,她陪着叶吉卿打牌、买布、做头发,甚至在汪伪的《中华日报》上发表些无关痛痒的散文,故意装成“贪图享乐的汉奸文人”。
晚上,她把白天听到的76号人员动向、日军武器库位置,用米汤写在《论语》的空白页里,再偷偷送到地下党的联络点,店主会把米汤字烘干,用碘酒显影后传给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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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露的“好日子”没过多久,骂名就来了。
1941年,她在南京路的百货公司买布料,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以前一起搞左翼文学的沈起予。她刚想打招呼,沈起予就朝她吐了口唾沫,骂道:“汉奸!你对得起那些被害死的同志吗?”
周围的人一下子围了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卖国贼”“没良心”,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她。关露抱着布料,头也不敢抬,挤出人群就跑。回到家,她关上门,看着镜子里沾着唾沫的旗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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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她难受的是妹妹的误解。1942年,胡绣枫从重庆到上海执行任务,偶然在街头看见关露和叶吉卿一起坐车。胡绣枫当场就哭了,以为姐姐真的当了汉奸。
后来,胡绣枫通过组织知道了真相,却不能跟姐姐相认,为了保护关露的安全,组织规定她们不能有任何联系。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姐妹俩才在上海的小旅馆里见了面,胡绣枫抱着她哭了很久,说:“姐,委屈你了”,关露却笑着说“没事,只要能打跑日本人,骂名算什么”。
可她没想到,爱情也会因为这“骂名”碎掉。关露和王炳南是1937年认识的,王炳南是做外事工作的,两人都爱写东西,很快就有了感情。抗战期间,他们只能靠书信联系,王炳南总在信里说“等胜利了,我们就结婚”。这句话,成了关露在黑暗里坚持的光。
1945年日本投降后,关露以为终于能和王炳南好好过日子,可王炳南却突然给她寄来了一封分手信。信里说:“新时代有新责任,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后来她才知道,王炳南的上级找他谈了话:“关露是好同志,但群众眼里她是汉奸,你跟她在一起,会影响你的工作。”关露拿着信,坐在屋里看了一夜。她没哭,只是把信叠好,放进了箱子最底下。那时候的她,已经被国民政府列为“文化汉奸”,关在上海提篮桥监狱里待了2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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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组织通过潘汉年送了证明文件,她才被放出来。出狱那天,天空下着小雨,她提着小包袱走出监狱大门,看见胡绣枫在门口等她,姐妹俩没说话,只是紧紧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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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关露跟着组织去了苏北解放区。她以为到了根据地,“汉奸”的帽子就能摘掉,可没想到,误解还在继续。
有一次,她在《新华日报》编辑部写文章,一个年轻的编辑故意把她的稿件扔在地上,说:“汉奸写的东西,我不编”。关露默默地捡起稿件,回到宿舍后,把自己关了好几天,她不怕敌人的刀,却怕同志的误解。可她还是没解释,因为她答应过“不辩护”。
1955年,潘汉年出了事,关露因为曾和他有工作联系,被抓进了功德林监狱。冬天的监狱特别冷,她裹着薄被子,一边咳嗽一边背自己以前写的诗。2年后,她被放了出来,回到北京的老房子里,再也不写诗了,也不跟人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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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关露就靠着每月十几元的救济金过活,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喝稀粥,晚上煮点青菜。有次得了肺炎,没钱去医院,只能躺在床上硬扛,幸好邻居发现后把她送进了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1967年,“文革”开始了,关露又因为“文化汉奸”的罪名被抓了进去。这一关就是8年,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67岁了。背驼了,牙掉了,腿关节变形得几乎走不动路,手指更是因为长年营养不良,僵得连笔都握不住。
她想写点东西,就找出家里的旧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哒、哒、哒”的声音在小屋里响着,像她慢慢流逝的日子。有时候敲着敲着,眼泪就掉在键盘上,把字弄花了。她就停下来,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想起上海的弄堂、76号的灯光,还有王炳南的信。
1982年3月,有人敲开了她的门,递过来一份平反决定。
上面写着:”关露同志在抗日战争时期,受党组织派遣,打入汪伪特务机关内部,搜集重要情报,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其所谓‘汉奸’罪名,纯属历史冤案,应予彻底平反,恢复党籍,恢复名誉。”
关露拿着这份文件,手一直在抖,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就哭了,这几十年的骂名,终于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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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一天,关露支走了照顾她的青年小金,吞下了两瓶安眠药。桌上放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还有那份平反决定。她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终于能清清白白地见曾经牺牲的同志们了。
在那个年代,像关露这样的无名英雄还有很多,他们背负着骂名,在暗处为祖国做出自己的贡献,他们值得我们永远铭记并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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