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抱着安楚楚,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车,将她小心地放进副驾,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巨大的疼痛和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了鹿悠宁,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又回到求平安符的寺庙,香火缭绕中,她虔诚跪拜,所求唯有他平安顺遂。
鹿悠宁,可笑,你太可笑了啊!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手术室。
刺眼的无影灯晃得她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手术器械在身体上的操作,似乎并不熟练,甚至带着些犹豫和生疏。
“忍着点,封总把所有的专家都调去给安小姐会诊了……你这边情况紧急,只能让我上了……”一个年轻医生紧张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歉意和无奈。
鹿悠宁咬紧牙关,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原来,就连她生死攸关的手术,都要为他心爱的人让路,甚至只能由一个新手医生来操刀!
巨大的悲凉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再次昏了过去。
手术在磕磕绊绊和极致的痛苦中终于结束。
她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封司宸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出院那天,她独自办完手续,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他。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安楚楚从另一间诊室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悠宁姐?”安楚楚眼尖地看到了她,脸上立刻堆起甜美的笑容,语气关切的看着她的腿,“你那天没事吧,我这几天可担心了,既然你也好了,那我们正好一起回去吧!”
鹿悠宁下意识地想拒绝。
安楚楚却已经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悠宁姐,这几天变天了,我都没买什么厚衣服呢。回去路上正好路过地下商场,你陪我去逛逛嘛,顺便帮我提提意见?”
鹿悠宁抽出手:“我有点累,想直接回去休息。”
“悠宁姐是不是讨厌我住在这里,所以才不愿意陪我呀?”安楚楚立刻委屈地瘪瘪嘴,眼圈微微泛红,看向封司宸。
封司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冷冷地扫向鹿悠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她让你去,你就去。”
最终,三人还是一起来到了嘈杂喧闹的地下商场。
鹿悠宁看着安楚楚熟练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和摊主讨价还价,最后竟然用五十块钱买下了四件衣服。
“司宸哥,悠宁姐,你们真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安楚楚拿起两件看起来质量很一般的休闲装,兴奋地说,“住在你们家太打扰了,我送你们衣服当谢礼吧!”
鹿悠宁看着那粗糙的布料,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安楚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委屈地低下头:“悠宁姐是嫌弃我买的衣服太便宜了吗?可是……你们在上流社会待久了,每天都是西装礼服,肯定没体验过我们普通人的快乐呀。司宸哥,你说是不是?”
封司宸立刻柔声安慰她:“怎么会,你选的很好。”
他接过衣服,看向鹿悠宁时眼神却恢复了冰冷,“楚楚的心意,别辜负。”
鹿悠宁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阵阵发冷。
他是圈子里最讲究、最精贵的封家大少,一套西装动辄六位数,如今却愿意为了哄安楚楚开心,穿这种九块九一件的地摊货。
爱的力量,真伟大。
最后,在安楚楚的坚持下,她和封司宸都换上了那套廉价的情侣装。
回程的车上,鹿悠宁坐立难安。
她从小皮肤娇贵,穿惯了精细料子,猛然接触这种粗糙劣质的布料,没过多久,身上就起了一片片的红疹,痒得钻心。
她忍不住轻轻抓挠着手臂,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封司宸。
他却正专注地听着副驾驶座上的安楚楚兴奋地讲解着各种“省钱小妙招”,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回到别墅,鹿悠宁几乎是冲回卧室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脱掉身上这件让她痛苦不堪的衣服。
脱下衣服洗完澡,又给自己涂了些药后,卧室门被推开了。
封司宸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昂贵的丝质家居服,恢复了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鹿悠宁默默换好睡衣,也躺了下去。
她伸手,想去关掉床头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的那一刻,身旁的男人却猛地一挥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鹿悠宁毫无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巨大的力道掀下床铺!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床头柜角上,瞬间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她懵了,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床上的男人。
封司宸半支着身子,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厌烦和冰冷:“别碰我。我今天没心情同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再者,别墅里现在还有别人,你收敛点。”
鹿悠宁瞬间明白了。
这三年来,永远都是她在他身边小心翼翼,连夫妻之事都是她主动关灯暗示,他竟然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以为她关灯就是要索求!
巨大的屈辱和心碎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卧室门却被敲响了。
安楚楚探进头来,看到跌倒在地、额角流血、狼狈不堪的鹿悠宁,惊讶地捂住嘴:“悠宁姐!你怎么了?怎么摔倒了?还流血了!”
封司宸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语气变得平和:“没什么,她自己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看向安楚楚,声音甚至称得上温柔,“怎么了?有事?”
“我……我论文有个问题不太懂,想请教一下你……”安楚楚语气小心,“不过看来司宸哥你不方便,还要给悠宁姐处理伤口,那就算了吧……”
“没事,我有空。”封司宸立刻接口,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耐心,“去书房吧,我帮你看看。”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鹿悠宁一眼,径直跟着安楚楚离开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
空荡冰冷的卧室里,只剩下鹿悠宁一个人。
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了满脸。
她艰难地爬起来,自己找出医药箱,笨拙地给自己清洗伤口,贴上纱布。
每动一下,额角在痛,腰侧在痛,身上过敏的地方在痒,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心口那万分之一的绝望。
第二天早上,鹿悠宁下楼时,额角还贴着醒目的纱布。
餐厅里,安楚楚正叽叽喳喳地和封司宸说着话:“司宸哥,为了感谢你昨晚帮我搞定论文,我请你去游乐园玩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可好玩了!但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封司宸手里拿着财经报纸,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安楚楚期待的脸上,那份属于商业帝国的冷硬瞬间融化,语气宠溺:“不会。你想去,我们就去。”
“太好了!”安楚楚欢呼着拿出手机,看了看,目光又瞥见楼梯口的鹿悠宁,“诶!三个人买团票的话还能便宜一半呢!悠宁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鹿悠宁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去。”
安楚楚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悠宁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住在这里,所以才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去玩啊?”
封司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不悦地看向鹿悠宁,语气冰冷:“楚楚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没人能赶她走。”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讥讽,“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约会吗?这次就当是满足你。”
鹿悠宁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过去三年,她多少次小心翼翼地邀请他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哪怕只是一起散散步,他永远都是用“忙”一个字打发她。
如今,她终于能和他一起出门了,却是沾了另一个女人的光,甚至是为了帮另一个女人省下半张门票钱!
多可笑,多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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