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风险机会：回避无法做主的风险

首先，其实无论是人类哪个文明，在早期应对自然灾难的过程中，都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风险应对”方案，其中还有不少原则与内容是相通的。

中国有句古话叫“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于风险的态度，人类似乎更倾向于“有所不为”。查理·芒格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我知道我会死在哪里，那我将永远不去那个地方。”他还说过，“防控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风险发生”。其实说的都是这个意思。

因此，首先从“趋利避害”这个人类最基本的法则开始，提出了进化论教会我们的第一个理念，那就是：“如何不投资”。“卓越的投资者，应该是卓越的拒绝者”。这种系统性风险规避策略，如同生物界的“避险本能”，确保投资组合在极端环境下仍能存活。关于风险的错误大体分两种。第一种是没有躲过风险，做错了；第二种是没有抓住风险中孕育的超级机会，错过了。后一种错误的故事更容易广为流传。至少我已经亲耳从不少于5个人口中，听过他们或者他们的亲戚朋友说过，腾讯创始人马化腾曾因错失淘宝投资机会，后悔不已。

第一类错误可能会导致投资者资金的实际损失，因为错误的卖出决策，可能会使投资者在低位割肉。而第二类错误则会让投资者错失资产增值的机会，在市场上涨时无法分享收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种错误是相互关联的，减少一种错误的发生往往可能导致另一种错误的增加，投资者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以优化自己的投资决策。

我个人认为，投资当然要首先考虑风险而非回报。正像芒格说的那样，致命的风险要坚决回避。错过的损失可弥补，投资劣质企业的损失，却可能是永久性的。正所谓：宁可错过，不能做错！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本书作者普拉萨德的背景和履历。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发展中大国，印度在经济、产业方面和中国差距明显，还属于后起之秀。但印度资本市场活跃，具有长期稳定上涨的吸引力，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印度市场2024年的IPO募资额达到了207亿美元，同比大增176%。因此，普拉萨德在书中，回顾了自己在印度的投资，针对六种重大风险，分别总结出了投资者应该注重的六条重要经验。当然这些风险并不单纯在印度存在，在全球金融投资市场上也屡见不鲜。

一是提防罪犯、骗子和大忽悠这三类企业。

二是拒绝处在转型困境中的企业。

三是学会躲债。

四是远离并购狂。

五是不要徒劳预测所谓“生财之道”。

六是不和“不能一碗水端平”的企业所有者合作，也就是远离那些不能公平对待利益相关者的企业所有者。

普拉萨德苦口婆心地说，任何投资者，都不能给这些原则性的风险任何机会，不应该存在任何侥幸心理。因为如果你无法把控的时候，就会把命运交到风险手上，就成了风险的奴隶。总之一句话，无法做风险的主人的时候，就拒绝它。为了更好地说明这一点，作者用大自然中的生物案例，来说明：这其实是进化的法则。一个典型案例，是熊蜂放弃“最优”选择的生存策略。熊蜂采蜜时从不执着于花蜜量最高的花朵，而是先建立初步的“数据库”，优先选择花蜜含量稳定、容易采集、风险可控的蜜源。即使发现新的、可能花蜜产量更高的“蜜量之王”，它们也会先派少量工蜂试探，确认安全后才大规模采蜜。这种谨慎的风险控制机制，使得整个蜂群能在确保基本收益的同时，逐步优化采集效率。普拉萨德说：投资者应该像熊蜂一样，优先规避可能导致本金永久性损失的风险，而不是追逐短期的高收益。

另一个案例，来自大家熟悉的动物——鹿。作为食草动物，鹿警惕性高，能嗅到危险，正是这种警觉性让它们生存了数百万年，这是一种防范第一类错误的机制。还记得吗？我们在前面讲的第一类风险，指的是没有躲过风险，也就是做错了。鹿的第二个防范第一类错误的机制，出现在求偶仪式上。雄鹿通常在6岁左右，才开始求偶，因为过早参加求偶争斗可能受伤，甚至危及生命。而到了求偶年龄，雄鹿会去发情母鹿群所在地，但不会立即战斗。科学家发现，激烈争斗是最后手段，一只雄鹿在发情期通常只打五次架。在激烈争斗前，双方会遵循一系列仪式，避免肢体冲突。当两只雄鹿开始挑衅时，其中一只会大声叫喊。

如果双方的“鹿吼功”势均力敌，它们会调整姿势，四肢僵直，齐头并进，通过“竞走”威胁对手。这种“并驾齐驱”的表演会持续几分钟，双方保持约两米距离，评估彼此力量。只有在双方都拒绝退让时，才会发生鹿角互怼。这更像是一场摔跤比赛，大多数“角力”只是持续几分钟的“比画作秀”，因为总会有一方认输逃跑，不会真正打斗。

雄鹿在进化中成功避免了“自我伤害”，在鹿角未完全发育前，不轻易挑起战斗，有鹿角时若胜算不大也会避免交战。即便争斗，也不会痛下杀手。因此，雄鹿能存活下来，部分原因就是避开了第一类错误带来的风险。不过呢，如果把这类风险压到最低，也会让它们容易犯另一类错——也就是第二类错误，比如错过繁衍后代的机会。

那么，这种自然界的风险规避策略，对我们的投资有什么启示呢？书中就以特斯拉为例，进行了说明：特斯拉曾濒临破产，股价跌至谷底。如果此时投资，的确可能获得千倍回报，但大部分人根本判断不准，它到底能不能撑下去。普拉萨德选择放弃这一机会，遵循“生存第一”原则。这种“错过的智慧”恰如巴菲特所言：“投资的第一条规则是不要赔钱，第二条是永远不要忘记第一条规则。”

这种避险的智慧，在中西方文化里其实是相通的。中国传统智慧中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三十六计走为上”，也都有类似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