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香菱常被一些读者视为“幸运”的象征。有人说:“香菱有丫鬟,有熬夜写诗的自由时间,还经常来大观园玩,为什么还有人说薛家对她不好?”
然而,若以表面的物质条件或片刻的自由来断定薛家对香菱“很好”,则无疑是对文本的浅读。香菱的悲剧人生恰恰证明,薛家对她从未真正给予尊重与关怀,而是将其视为可随意支配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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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香菱进入大观园“自由”的局限性:被约束的行动与时间。
自从宝钗等人进入大观园后,香菱也有了进入大观园的机会,然而香菱每次进入大观园,都是因为身负使命。
例如:第24回中,宝黛共读西厢后,黛玉听梨香院的戏曲听入迷了,香菱因为找薛宝钗,而发现了黛玉,她发现黛玉怔怔的,坐在石头上,便拉着黛玉的手回潇湘馆。然后和黛玉胡侃,分散黛玉的注意力,【不过说些这一个绣的好,那一个刺的精,又下一回棋,看两句书,香菱便走了。】若不是有事,她来不了大观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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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寻薛宝钗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这种细节,反映了香菱在薛家的行动受限于使命,而非自主意愿。
她与黛玉的短暂互动,如“下一回棋,看两句书”,不过是忙里偷闲的偶然,并非薛家赋予的常态自由。
第79回,宝玉见香菱,香菱也是急火火的。宝玉便转身笑问道:“我的姐姐,你这会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许多日子也不进来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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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拍手笑嘻嘻的说道:“我何曾不来。如今你哥哥回来了,那里比先时自由自在的了。才刚我们奶奶使人找你凤姐姐的,竟没找着,说往园子里来了。我听见了这信,我就讨了这件差进来找他……”宝玉应之不迭,又让他同到怡红院去吃茶。香菱道:“此刻竟不能,等找着琏二奶奶,说完了正经事再来。”
从香菱的话里可知,薛蟠回家后,香菱想进大观园,都得讨差事才能来,否则没有进入大观园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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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同样知道香菱每次进大观园都是急匆匆的。她曾对香菱说道:“我知道你心里羡慕这园子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没个空儿。就每日来一趟,慌慌张张的,也没趣儿。所以趁着机会,越性住上一年,我也多个作伴的,你也遂了心。”
二、香菱住进大观园的自由,并非薛家主动给予,而是薛家内部调整的偶然结果。
香菱之所以住进大观园,是因为薛蟠出去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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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回原文:【因此薛姨妈即日到书房,将一应陈设玩器并帘幔等物尽行搬了进来收贮,命那两个跟去的男子之妻一并也进来睡觉。又命香菱将他屋里也收拾严紧,“将门锁了,晚间和我去睡。”宝钗道:“妈既有这些人作伴,不如叫菱姐姐和我作伴去。我们园里又空,夜长了,我每夜作活,越多一个人岂不越好。”薛姨妈听了,笑道:“正是我忘了,原该叫他同你去才是。我前日还同你哥哥说,文杏又小,道三不着两,莺儿一个人不够服侍的,还要买一个丫头来你使。”宝钗道:“买的不知底里,倘或走了眼,花了钱小事,没的淘气。倒是慢慢地打听着,有知道来历的,买个还罢了。一面说,一面命香菱收拾了衾褥妆奁,命一个老嬷嬷并臻儿送至蘅芜苑去,然后宝钗和香菱才同回园中来。】
薛蟠走了,薛姨妈不让香菱一个人住在屋子里,让香菱和她一起住,若不是薛宝钗说让香菱进大观园,香菱就服侍薛姨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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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薛蟠不出门做买卖,香菱也没有机会住进大观园。因此香菱住进大观园不是薛家的善意,而是时机使然。
香菱进大观园是以服侍薛宝钗和陪着宝钗做活的名义。宝钗让香菱住进大观园一个是为了满足香菱的愿望,让她在大观园里住一年,一个也是为了节约。
香菱住进大观园,吃饭就由大观园小厨房负责,不用薛姨妈管了。对于贾府来说不差一个人的吃食,但是薛姨妈却很在意。贾宝玉都知道薛姨妈小心眼爱唠叨,总说别人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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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住进大观园,她和丫鬟的伙食就由贾府的大观园小厨房提供了。
香菱的入住蘅芜苑,不仅减轻了薛家的开销,还为宝钗提供了临时劳力,如做活等。这种“照顾”背后,是薛家对香菱价值的功利性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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