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却悄悄在爱臣的衣袖上烧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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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朝中重臣,身居高位,竟穿着一件破衣服坚持上朝整整一年。
最终,这个洞成了帝王心中的一根刺,也成就了一段流传千古的君臣佳话。
这个大臣是谁?皇上又做了什么?
寒门学子入朝堂
962年云州官道上,一名穿着粗布长袍的年轻人正低头疾行,手中紧握着一本翻得发旧的《春秋左传》。
这人名唤张俭,出生于一个早已式微的书香门第,家中虽有些许祖荫,却早在他少年时便已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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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曾任小官,祖父也曾挂名朝廷,皆无实权,唯独留下的,是一本本泛黄的典籍,以及“清白传家”的家训。
张俭自幼读书,寒冬披星戴月,盛夏点灯夜读。
他并非天赋异禀,却胜在心志如铁。
少年时代,张俭唯一的玩具便是自己削出的竹简,闲暇时把祖上的废纸缝缀成册,自制“经义百问”,题目一个个写下,再一一解答。
这样的勤学之姿,在云州无人不知,也无人不笑,他们笑他苦,却更笑他痴。
光阴荏苒,张俭一晃已至而立之年,依旧未中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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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人开始对他议论纷纷,说他不过是读死书,空怀抱负。
可就在996年这一年,年过三旬的张俭以一篇《政德论》横空出世,文采斐然,逻辑严谨,被当年的主考官称为“沉郁顿挫,见识通大体”。
此文一举令他拔得头筹,夺下进士第一的桂冠,成为统和十四年最耀眼的新科状元。
但那时的辽朝官场,尤其对出身边地、血统非纯契丹者的寒门子弟并不宽容。
张俭虽贵为进士魁首,却被贬至云州任幕僚,职位虽有用,却前途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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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未曾言苦,也不言退,依旧按部就班处理文书、查阅政务,哪怕一纸书令,也要反复打磨措辞,只求尽善尽美。
此种认真严谨的态度,让云州的上司节度使暗中佩服不已,却也有人讥讽他“迂腐不通世事”。
但世事从来最难预料。
某年春暮,辽圣宗耶律隆绪开始巡行北地,因感风寒,他在云州稍作停驻。
节度使得知圣驾临幸,特设宴相迎,自然也不忘带上本地“政绩之人”以示风采。
他对圣宗低语:“陛下,云州无奇宝,唯有一人可为瑰玉。”
圣宗颇感好奇,笑问:“莫非是何等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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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度使笑答:“名曰张俭,字少虚,才德俱佳,世称‘人中之宝’。”
就在赴宴前一夜,辽圣宗做了一个奇异的梦,梦中一片幽林,四位书生前来朝拜,各持一盏青灯。
圣宗将眼前一盏食盒分成四份,每人两口,顿时醒来,恍惚不安。
他向占梦之人述说此梦,占者沉吟许久,只道:
“四人两口,乃‘俭’字也,梦兆得贤人,天意昭然。”
翌日,圣宗见到了张俭。
不同于一般朝臣的谄媚与谨慎,张俭的仪态朴素、言辞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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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问答之后,圣宗心中已然笃定,此人,正合自己梦中所求。
重教有方育储君
辽圣宗对张俭可谓赏识至极,但真正将他托付于太子耶律宗真身边的那一日,却是在一场朝议后的寂静中做出的决定。
那日,圣宗在政事堂会议后久久未语,众臣纷纷退去,只留他一人伫立丹墀,目光投向东宫方向。
那是未来辽国的方向,是他儿子的宫殿,也是他最深的忧虑所在。
耶律宗真自幼聪慧,尤喜兵书,论战法、排阵势,往往一语中的。
但圣宗却隐隐担忧,这孩子太早熟,也太容易被聪明误了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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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人,一个稳重、忠直、不徇私、不巴结权贵,能让他敬畏、服气,甚至害怕的师傅。
那人是谁?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张俭。
于是,圣旨下达,张俭自即日起,授为“太师”,教养太子,辅佐东宫。
入东宫的第一日,张俭并无仪仗,无车马,身着旧衣,步行而至。
他所带进宫的,仅是一卷《周礼》,一壶凉茶,以及自云州带来的那根用作戒尺的黑木杖。
这三样,也成了往后数十年中,太子耶律宗真日日相伴的梦魇。
张俭授课之严,无人能及。
他不喜空谈大道,而是从“衣食住行”四字入手,先教“节”,他每日清晨必入太子书房,亲自检视其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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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新衣超过三日未洗,他便不发一语,直接在讲席前跪坐,静默不语。
太子耶律宗真初不解,问之,张俭便道:
“君无节用,民苦于下;君衣三日洁,百姓可十年寒。”
一言未完,命太子脱衣,置于架上,从此三日一衣,成了宫中不成文之规。
太子初时多有不满,他以为自己贵为储君,怎可事事节省,件件拘谨?
可他终究不是寻常孩童,他虽受教严苛,内心却渐生敬畏。
他发现张俭虽严,却从不收取东宫赏赐,他发现张俭亲自缝补衣袍,从不使用东宫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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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第一次心中起了疑问,一个位高权重、言出法随的太师,竟仍如此清寒自守,他是为何而活?
答案不久便在一场宫中议礼之争中浮出水面。
有一次,太子不顾张俭劝阻,坚持在祖祭仪式上添加汉式器具,张俭坚决反对。
两人争执不休,甚至惊动圣宗。辽圣宗临朝处理,张俭当众一言:
“为储君者若只学奢华礼制,不学忠恕之道,日后必为社稷之患。”
语落之后,竟自请去职。
辽圣宗大惊,连声止之,太子亦当庭下跪,哽咽道:
“师傅之教,弟子记之不深,请恕无知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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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张俭终未离开,但那一跪,却让辽兴宗第一次意识到,所谓“严师”,不仅是束缚他的旧规,更是护国安邦的定海神针。
岁月流转,太子渐长,张俭白发日增,他依旧每日准时入宫,仍穿那身补过三处的麻布官袍,冷眼看着朝中权贵粉墨登场,却始终不改初衷。
一件衣袍藏忠心
耶律宗真登基的那年,宫中一切井然有序。
老臣依旧在朝堂中循规蹈矩,新贵则暗潮汹涌,急于在新皇眼前露脸讨赏。
但唯有一人,不改旧态,仍旧身披那件褐色粗布长袍,早朝退后也只是悄然返回太师府,从不在皇帝面前多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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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张俭。
对于这位自幼教养自己、管束自己、训斥自己的人,辽兴宗的感情复杂至极。既敬之如父,又怵之如雷。
年少的抱怨,在他登上皇位后并未立刻转化为感恩,反倒生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疑心。
他开始想,张俭真的是清廉如雪,节俭如训?抑或只是为了做给我、做给天下人看?
这疑念如同一粒沙,落入心头,久久无法释怀。
于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他做了一个极小却极隐秘的“测试”,那天,张俭进宫议事,辽兴宗笑语盈盈地招呼他落座。
末了,命贴身内侍以“赐茶”为名,悄悄趁张俭起身行礼之际,用炭钳在他袍袖内侧烫下一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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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点极细,只留一指肚般大一块焦痕,藏在宽袖之中,肉眼难辨,连张俭自己也未察觉。
辽兴宗满意地眯起眼睛,这不过是个小试,若过些时日见张俭换掉衣袍,便可断定他“节俭”不过是口头禅,若衣袍仍在,洞痕尚存,那他便彻底服这位老臣。
但此事一出,宫中战事骤起。
西夏边境兵马异动,辽兴宗临朝调兵,亲征在即,朝野风声鹤唳,他在风沙中驻营半年,再回上京已是翌年春天。
一年时间,足以让许多记忆风化。
可当他在春日朝会上再度见到张俭时,脑中那道被尘封的试题却赫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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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张俭,那件衣袍,他认得,那是一件旧制粗布长袍,色泽已洗得发灰,领口边角有几处明显的手工缝补痕迹。
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下滑,最终落在右袖位置,心头蓦然一震。
袖上的那个小洞,果然还在,只是如今已被一块颜色略深的粗布小补丁密密缝住,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一股难言的羞意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点心思是多么稚嫩、可笑。
他设的局太轻,轻得张俭竟根本未曾察觉,他试探的对象太重,重得哪怕知晓了,也断不会轻易弃袍更衣。
他那点君心的试探,在这位老臣的三十年粗布衣前,竟显得像孩童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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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即发作,也没有当众惊讶,他只是命人暗中将那件衣袍取来,送至寝殿细看。
待亲眼确认那补丁确然是旧年所留破洞所缝,他独自坐在御座之上,默然良久。
黄昏时分,他召张俭入内殿。
辽兴宗转身,快步走向殿门,大声命人:“开国库,任太师自取。”
内侍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辽兴宗却语气坚定:
“他要拿什么,只要拿得走,朕皆许他!”
第二日清晨,国库大门应诏开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夜明珠、和田玉,一件件陈列如山,耀眼夺目。
宫人们站在门口,看着张俭缓缓步入,心中都在猜他会拿什么,是传世宝剑,还是汉唐旧玉?是紫檀箱中珠翠,还是锦缎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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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张俭在库中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最后却只命人从角落取出三匹灰布,用麻绳扎好,轻轻抱在怀中,默默走出国库。
辽兴宗看着他那背影,良久无言。
那日之后,他在朝堂上不再直呼“张俭”,而改称“太师大人”,语气郑重,神色肃然。
而张俭,却依旧两袖清风,不改旧衫,只是将那三匹粗布妥帖收起,静待下次补衣之时,再续这段“君试臣、臣不欺”的旧事新缘。
一策退兵得岁币
天下未宁之时,最怕的不是敌人的兵锋,而是君心之躁。
景祐年间,西夏悍然对宋开战,边境烽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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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朝中一片慌乱,急调兵马应战,而西夏也摆出孤注一掷之势,战意甚烈。
此时的辽国正处于两国交锋的“夹缝”之间。
辽兴宗登基已有数年,初有壮志,久则生躁。
听闻西夏与宋大战,便心生一计,若能趁乱南下,击宋一臂之力,不但可乘虚而入、收复旧土,还能借“顺势而为”之名洗刷早年与宋结盟的“示弱”之嫌,进而重塑辽国威严。
朝堂上,文武百官意见不一,军中将领多主战,称“兵贵神速,此机一失,再难得矣”。
而大多数文臣噤若寒蝉,皆知辽兴宗已心有所属,徒然劝谏只怕招祸。
唯独一人,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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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俭,这位已年近八旬的太师,拄着象牙拐杖,一步步走到朝堂中央,双手扶杖:
“陛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兵者,凶器也,用之非明王之道。”
辽兴宗眉头微蹙:“太师之意,是朕不明王道?”
张俭并未躬身,亦未回避,坦然直视皇帝,缓缓取出一封密札:
“臣已遣使通宋,暗示辽可为‘中间调解之邦’,宋若愿再增岁币,辽即稳边不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有人怒称“此乃贿议”,有人窃窃私语“太师竟敢扰国交之重”,但辽兴宗却沉默许久,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年迈老臣。
“太师若误,朕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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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俭只说一句:“若误,老臣伏剑谢罪。”
辽兴宗挥袖而退,那日朝议无果,但数日之后,他私下召见张俭,命他全权主导此事。
于是,张俭亲自起草国书,只强调辽国“关切两邦冲突,愿为平衡之锚”。
宋廷惊骇。此时正值战事胶着之际,若辽国再度入场,无疑是火上浇油,前后皆敌。
宰执高层再三衡量,最终决定加岁币为谢,以求辽国安坐。
朝中百官皆知,自此以后,张俭之言,比金科玉律更不可违。
而张俭本人,却毫无得意之色,他依旧如昔,不喜声势,不沾权力,不亲朋党羽,直至终年。
此后辽国风波再起,君王频出变政,朝中渐显浮躁,而再无一人,能如张俭一般,于风雨之中稳住龙舟,矢志不渝。
他走了,辽国失去了最后一位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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