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许妈怀孕,生了个弟弟。
弟弟一哭,我就得背着他烧火做饭。
弟弟一岁半发烧,许爸连夜抱去医院,留我看家。
第二天他们回来说,弟弟要喝进口奶粉,家里钱不够。
当晚,许爸蹲在楼道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送回福利院,说:“孩子太多,养不过来。”
赵妈妈没说他,只拍拍我的背:“回来也好。”
那年我七岁,已经记事了。
再回福利院,我学会第一个生存法则:别指望任何人。
院里孩子分帮派,我个子小,常被抢饭。
一次被推下台阶,额头磕破,血流到眼睛。
我用手背一抹,捡起石头冲过去,砸对方头。
那男孩吓哭,我得了个“疯子十三”的外号。
赵妈妈没打我,只夜里给我涂碘伏,说:“狠点没错,别真疯了。”
八岁,国家义务教育普查,院里来老师,说我年龄够,该上学。
我穿着别人捐的校服,鞋子大两码,走路踢踏踢踏。
第一次考试,我数学语文双百,老师惊讶,把我照片贴公告栏。
我下课去看,公告栏玻璃反光,照出我乱糟糟的短发和太亮的眼睛。
九岁,福利院来了志愿者,大学生苏芷,长头发,会弹钢琴。
她每个周六来,教我认五线谱,说:“你手指长,适合弹琴。”
院里有一台旧电子琴,缺键,她弹【小星星】给我听。
我偷偷在午休练,总有大孩子嘲笑我,说我做梦。
十岁那年,福利院里来了一个新弟弟,叫小多,脑瘫,口水直流。
别人嫌弃,我喂他吃饭,帮他擦口水,夜里他哭,我拍他背。
赵妈妈说我心软,我说:“他比我更没人要。”
十一岁,苏芷毕业离开,给我留了一本琴谱,第一页写:
“小念,别让别人定义你。”
我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眼泪滴纸上,干了皱巴巴。
十二岁,市少年宫来挑人,说免费学乐器,我举手。
老师看我手指,点头。
每周三下午,我坐四十分钟公交去少年宫,学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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