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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距“8・03”地震已过去11年。在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包谷垴社区,迎着晨雾,53岁的赵德勇又在花椒林里忙碌,粗糙的手掌抚过饱满的椒果,指节的老茧磨得发亮。这双手,曾在废墟上刨过砖石,在寒夜里掖过被角,在作业本上划过错题——11年间,它托举起7个孩子的人生,也撑着一个普通汉子在命运重击下从未弯折的脊梁。
命运多舛:在破碎里站成顶梁柱
赵德勇的人生,像被暴雨反复冲刷的墙,却始终没塌。
2009年,妻子骤然离世,家里的“天”塌了一半。看着三个怯生生的孩子,他把眼泪强咽进肚里:“爸在,家就散不了。”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他当爹又当妈,日子虽苦,却被他拧成了一股绳。
可命运的考验接踵而至。2011年,二姐赵德美病逝,留下外甥女丁发书和外甥顾全欢。丁发书的继父顾正才为生计常年在外打工,两个孩子日渐沉默。赵德勇没多想,直接把孩子接到家里:“以后跟舅舅过,有舅舅一口吃的,就有你们的。”他给两个孩子添了新被褥,还特意往他们班主任的通讯录里存了自己的号码:“孩子有事,先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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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勇给母亲洗手、洗脸。
没过多久,继父顾正才在帮邻居拆房时摔断了两根肋骨,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读高二的丁发书红着眼圈说“不读书了,出去打工”,班主任急得立刻给赵德勇打电话。赵德勇连续两晚给丁发书做思想工作:“舅舅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一辈子困在土里。你现在是读书的年龄,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拍着胸脯承诺:“学费舅舅来凑,你只管好好学”,这才打消了孩子辍学的念头。后来丁发书的学费凑不齐,赵德勇要么跑遍亲戚家去借,要么提前卖掉自家的粮食;连丁发书大学的助学贷款,担保人也全是他。如今,丁发书在鲁甸卯家湾当老师,顾全欢在杭州站稳了脚跟,姐弟俩逢年过节总往赵德勇家跑。
2013年、2014年赵德勇的大嫂粟庆彩、大哥赵德升相继离世,两个孩子成了孤儿。作为家中老三,赵德勇主动承担起了侄儿侄女的抚养责任。
2014年8月3日,大地的轰鸣撕碎包谷垴的宁静,赵德勇家的屋墙裂着大缝,一家老小挤在临时搭的帐篷里,白天热得像进蒸笼,夜晚又冷得受不了。大哥家女儿因身体发育不健全,穿衣吃饭都要人照料,还总趁人不注意乱跑。有两次乱跑,连派出所民警都出动了,最后在附近的新坪村找到后被送回来。赵德勇只能白天在地里干活或在附近打零工,让老母亲和懂事的子女照顾赵升会吃饭,等到了夜里数次起身,摸黑看看升会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腿疼得睡不着。
生活的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7个孩子要吃饭、要上学,80多岁的老母亲要照料,仅靠几亩薄田根本不够。他试过外出打工,可孩子没人管;守着家,温饱都成问题。但他从没倒下——政府鼓励种花椒,他就把可种花椒的土地都种上花椒苗,天不亮就去地里除草施肥;村里有零工就抢着干,扛砖、运砂石,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却把攥皱的钱全塞进孩子的书包。
大爱无疆:把“外人”护成心头肉
在赵德勇心里,从来没有“我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之分。大哥的遗孤、二姐的儿女,进了他的门,就是他的娃。
大哥家两个孩子刚到家里时,总怯生生地躲在角落。赵德勇一视同仁,像对待自己亲生的子女一样给予孩子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乡党委政府了解到他的情况后,联系将大哥家儿子送去儿童福利院,临走的那天,孩子攥着他的衣角哭,他别过脸抹泪,却咬着牙说:“到那边要听话,好好学习,好日子是自己挣出来的。逢年过节,记得回家看看。”如今,大哥家儿子在军营穿起军装,每个周六都会准时打电话回来,询问家里的情况,问问赵德勇和奶奶的身体情况,赵德勇都会说“家里都好,你好好干”,挂了电话却偷偷拿出孩子寄来的照片,边看边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
对自己的三个孩子,赵德勇的爱里更藏着严苛。他总说:“好日子是自己挣出来的”,要求三个孩子相互扶持。大女儿赵升菊读书一直名列前茅,有一次因为涂错答题卡,排名倒退了100多名。拿着成绩单的赵升菊低着头不敢说话,赵德勇没发火,只是指着院子里的花椒树:“种花椒要除杂草、要晒太阳,半点马虎不得;读书也一样,错题就是杂草,不弄明白,下次还会错。”后来她学习更加认真,她总说:“爸的苦我记着,我要好好读书,以后帮他分担。”
如今,赵升菊考上云南财经大学读研三,有8万元左右的助学贷款,赵德勇的长子和大哥的儿子都在部队当兵,次子赵升行被玉溪农业职业技术学院录取,有1万元左右的助学贷款,家里还背着9万元债务,可看着孩子们的录取通知书、军装照,赵德勇总说:“日子在往好走,不苦。”
向阳而生:用坚韧种出满庭芳
如今,赵德勇的两层小楼嵌在青山里,墙上贴满孩子们的奖状。院子里的花椒堆得像小山,是他用汗水种出的“致富果”。
在威宁寨,赵德勇还有个响当当的身份——“支客师”。红白喜事上,他手持话筒宣讲乡风文明的身影,是当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薄葬厚养新风尚,生前尽孝比啥强”,他把政策条文化作朗朗上口的顺口溜,潜移默化改变着乡亲们的观念。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大孝子,每天早上,他会先给老母亲倒杯热水,再去做早饭;晚上帮母亲洗脚时,会揉一揉她发麻的脚腕:“妈,今天脚还疼不?”孩子们看在眼里,也学着他的样子。赵升菊放假回家,会帮奶奶梳头发;赵升阳打电话,第一句总问“奶奶身体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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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勇一家其乐融融。
谁能想到,这个如今笑着给乡亲讲“家风经”的支客师,曾在棚屋里数着米粒过活?政府帮他评了建档立卡户,给了低保,教他种花椒,他就把5亩花椒林管得比孩子还上心;聘他当生态护林员,他每天徒步15公里巡山,五年没让林区着过一点火。在热解站工作他也总是尽心尽力。“党和政府帮了我,我就得把日子过出样来,才对得起这份情。”
暮色里,赵德勇站在院坝里,望着墙上的全家福。穿军装的、戴校徽的、持教案的,七个孩子的笑脸映着夕阳,比任何勋章都亮。这个曾失去太多的男人,用坚毅接住了命运的重锤,用大爱把破碎的片段拼成家的模样。
“只要心不垮,再大的坎都能迈过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山风一样,在包谷垴的山谷里,传得很远很远……
来源/中国农网 作者 谭昌国 单楠 李小凤 黄路遥
终审/胡华玉 编审/保进 刘玉 校对/何淑倩格 编辑/马思
投稿/ ztsxwzx@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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