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为何敢送来借条，竟问新四军，借四十万发子弹，那借不借

1944年深秋，浙东上虞县郊外的寺院内，两名农妇叩响新四军临时办事处的大门，递给了陈山一张纸条。

陈山看见纸上写着：望贵军接济四十万发子弹，解我部燃眉之急。日后必当厚报，落款竟然是土匪王鼎山。

借还是不借？四十万发子弹，相当于新四军浙东纵队半年的弹药储备，但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为何会提出如此惊人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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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浙东嵊县的高风乡，王鼎山本是个手艺精湛的木匠，若不是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或许会守着刨凿锯斧平静度日。

但命运的转折发生在1927年春天，当地恶霸强占他家仅有的三亩薄田，年迈的父亲上门理论反遭毒打。

王鼎山年轻气盛，抡起斧头找恶霸拼命，在推搡间失手致其身亡，这可如何是好呢？

为躲避追捕，他连夜烧毁自家茅屋，带着十几个同样被逼上绝路的乡亲躲进高塘山，因为这里地势险要，四面悬崖环抱，仅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山顶。

王鼎山带着众人在山顶开垦荒地，搭建不少窝棚，渐渐形成了一支特殊的武装力量。

与其他打家劫舍的土匪不同，王鼎山立下三条铁规，首先是不抢穷苦人家，而且不伤妇孺老幼，同样不扰行商小贩。

他们专门针对为富不仁的豪绅地主，每次得手后，还会将部分财物分散给山下贫民。

1938年嵊县大旱，王鼎山甚至带人出动，连夜将抢来的粮食悄悄放在饥民门前，因此当地百姓既敬畏又感激，暗地里称他们为高塘山义军。

抗战全面爆发后，日军铁蹄踏破浙东，王鼎山带领弟兄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多次伏击日军运输队。

1940年秋，他们在剡溪畔设伏，用土制炸药炸毁日军两辆卡车，缴获了一批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这让王鼎山部声名远扬，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就在王鼎山在高塘山站稳脚跟的同时，一位名叫陈山的共产党干部，正奉命在浙东开展地下工作。

陈山出生于1917年，十八岁就参加救国运动，创办过进步文化团体，他长相文气，却胆识过人，经常化装成商人、教师穿梭于敌占区。

1942年5月，日军发动浙赣战役，企图摧毁浙江的前进机场，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嵊县和新昌一带沦为抗日前线。

党组织决定派干部潜入民间武装，争取抗日力量，而陈山主动请缨，化名陈力平，以落魄教书先生的身份，打入当地最大的土匪武装，那就是王山虎的势力。

王山虎手下有三百多人枪，但纪律涣散，经常骚扰百姓，陈山凭借过人智慧，很快取得他的信任，被奉为军师。

他借整顿纪律之名，暗中对土匪进行改造，宣传抗日救国道理，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他听说了王鼎山这支特殊的武装力量。

一次偶然的机会，陈山以洽谈合作为名，登上了高塘山，只见山寨井然有序，岗哨分明，训练场上的土匪们正在练习刺杀。

王鼎山亲自出来迎接，这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虽然一身匪气，眼神却清明坦荡。

两人畅谈一夜，从抗日形势谈到百姓疾苦，过程中陈山发现王鼎山虽为土匪，却胸怀家国大义，对日寇暴行咬牙切齿。

临别之时，王鼎山还特意让手下过来，包了一袋山药让陈山带走，表示听说山下乡亲都在挨饿，这些粮食带给他们吧。

这次会面让陈山印象深刻，因此他暗中向上级汇报，说道王鼎山部可塑性极强，如果加以引导，必成抗日劲旅。

然而时局突变，王山虎部下发生内讧，二当家王孝明拉走一半人马自立山头，因此陈山审时度势，也趁机脱离，以抗日名义组建了抗日独立自卫中队。

在这段时期，他与王鼎山多次配合作战，结下深厚情谊，也为后来的借弹药埋下伏笔。

1943年春天，陈山接到调令不得不离开，临行前再次上山，郑重向王鼎山发出邀请：若将来有难处，一定要来找我们。

王鼎山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婉拒了，表示他和弟兄们野惯了，怕守不住共产党的规矩。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一年之后，这句承诺会以借条，借四十万发子弹的方式，重新回到陈山面前。

1944年。中国战场风云突变，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开始收缩在华兵力。

蒋介石政府却调转枪口，加紧围剿非嫡系武装，导致浙东九县的抗日力量遭到国民党重兵清剿，许多民间武装被迫溃散或投降。

王鼎山部因坚持抗日，始终不投降，成为重点打击目标，于是国民党调集一个整编团，围困高塘山，切断水源粮道。

最艰难时，土匪只能嚼树皮、饮露水，但王鼎山依然鼓舞部下，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经过数月围困，山寨弹药告罄，平均每个弟兄只剩不到五发子弹。

1944年11月的寒夜，王鼎山巡视岗哨时，看见几个年轻土匪正用树枝练习瞄准，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在坚持。

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湿了眼眶，在绝境中他想起了陈山，和那句有困难来找我的承诺。

在一张皱巴巴的账本纸上，王鼎山用炭笔写下求救信，而且为防泄密，他找来两名心腹农妇，让两人将纸条藏在发髻里，伪装成卖茶叶的下山。

临行前，王鼎山再三嘱咐，若遇盘查，就把茶叶篓扔下山崖，绝对不能够连累陈主任。

当陈山在破旧寺院里，看到两个农妇，展开这张浸着汗渍的纸条时，眉头越皱越紧，这么多的子弹，岂能说借就借。

四十万发子弹，这相当于新四军浙东纵队半年的弹药储备，当时普通战士一场战斗，同样只能分到五发子弹，打完还要捡回弹壳上交。

他立即向上级汇报，在简陋的会议室里，干部们争论激烈，那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呢？

有人认为这是趁火打劫，也有人反驳，王鼎山宁死不降国民党，就是新四军的朋友。

纵队司令何克希沉默良久，最后一锤定音，子弹给不起，但人必须救，继而指示陈山，想办法把王鼎山拉过来，突围需要的弹药全力支援。

陈山立即回信，坦诚说明无法提供四十万发子弹，但郑重承诺，如果愿意加入，新四军大门永远敞开，而信件再次由农妇秘密地带回山中。

王鼎山接到回信时，正遭遇国民党军又一次猛攻，山寨最后一道防线已被突破，弟兄们用石头、木棍拼死抵抗。

他立即召集全体人员，将情况如实相告：要么降了国民党，要么跟共产党走，你们自己选。

令人动容的是，全场四百多人，无一人选择投降国民党，于是当夜王鼎山下令烧毁山寨，在冲天的火光中，他带领众人从密道突围。

为表决心，他甚至亲手点燃了自己居住十余年的木屋，而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边打边撤，从嵊县一路血战至奉化西山，最终被围困在一个山谷中。

第十一天黎明，陈山收到第二封信，纸条上沾着血迹的字迹潦草，只见写到弹尽粮绝，困于奉化西山坳，愿率部投诚，请火速接应！

何克希立即派一个营兵力支援，陈山亲自率先锋小队，连夜奔袭百余里，在黎明时分找到山谷，只见王鼎山部用尸体垒成工事，还在做最后抵抗。

然而当援军赶到时，警惕的王鼎山并未立即现身，他躲在岩石后观察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看见陈山下令部队休息，自己解下配枪进入茅屋入睡，这才彻底放下戒心。

两位老友劫后重逢时，叙旧后王鼎山提出三个条件，一保持部队编制完整，二安置四百多名弟兄家属，三允许处理此前扣押的乡绅换取赎金散给穷人。

陈山毫不犹豫答应了前两条，但对第三条严词拒绝，表示人民军队，绝不能搞绑架勒索。

这番话让王鼎山深受震动，他沉默良久，最终单膝跪地，表示从今往后，王鼎山部愿意听从新四军调遣！

1944年12月，经新四军军部批准，王鼎山部正式改编，名为新四军浙东纵队嵊新奉抗日别动总队，王鼎山任总队长，陈山任政委。

这支特殊的队伍，在之后的抗日战争中屡立战功，最著名的是曹娥江阻击战，总队用土制地雷炸毁日军装甲车三辆，歼敌一百余人。

抗战胜利后，这支部队被编入华东野战军一纵三师，参加了解放战争多次重大战役。王鼎山本人也从一名绿林好汉，成长为一名优秀军事指挥员。

那些嵊县乡绅，在土改运动中也大多受到清算，当地百姓编唱民谣：“高塘山上红旗扬，鼎山改邪归正忙，从此不抢穷苦人，专打土豪和豺狼。”

从快意恩仇的绿林好汉，到纪律严明的革命军人，王鼎山的转变是抗战大潮中，无数草根力量的缩影。

他们未必一开始就信仰共产主义，却在家国危难之际，凭着最朴素的正义感选择了站在人民一边。

共产党以海纳百川的胸襟，不拘出身，唯才是用，这种包容与信任，最终汇聚成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

革命不论出身，只看你在关键时刻，敢不敢为这片土地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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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抗日战争纪念网.《日军侵嵊暴行和嵊州儿女的抗日斗争大事记（二）》.2018-01-08

【2】嵊州春秋网.《烽火岁月——嵊州的抗日斗争》.2014-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