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一颗耀眼的新星,以令人瞠目的“火箭式升迁”和“全国最年轻女正厅官”的头衔,被寄予无数希望。然而,这颗流星最终在自我膨胀的欲望中剧烈燃烧,坠入无边的黑暗。
段颖,这个出生于贵州兴仁的彝族女子,用她38年的人生,上演了一幕从巅峰到深渊的悲剧。她的故事,更是一面镜子,映照权力、人性与制度。
段颖的起点,并无二致。2004年9月,22岁的她走出校园,进入昆明市西山区林业局,成为一名基层公务员。在同事印象里,最初的她“低调、肯干,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命运的转折,出现在2008年。昆明市面向全国公开选拔年轻干部,26岁的段颖虽笔试成绩并不出众,却在面试中“脱颖而出”,出任嵩明县委书记助理。
这一步,是她偏离轨道的开始。她所辅助的县委书记王春燕,成了她的“伯乐”,或许亦是她权力观的启蒙者。
从林业局到县委办,她迅速熟悉了权力的运作规则,不仅完成了工作,更精心经营着人脉。2009年8月,她开始兼任嵩明杨林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纪工委书记,权力版图进一步扩大。短短三年间,她完成了从普通科员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跨越。
飞跃发生在2012年。云南省竞争性选拔优秀年轻干部,30岁的段颖再次胜出,出任红河州泸西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旋即“转正”,主政一方。
泸西的这四年,是她政治资本与个人野心同步膨胀的时期。
公众面前的段颖,是雷厉风行的“铁腕县长”。她大力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频繁下乡考察,会议上言辞犀利,要求严苛。她尤其注重个人形象,出现在镜头前,总是妆容精致、着装得体,竭力塑造一个现代、干练的精英女性官员形象。
然而,光环之下,阴影已然滋生。在泸西,她开始深度接触各类工程项目和商人老板。据一位当地开发商事后回忆,段县长“很懂行,也很有魄力,但门槛很高”。她从不直接索要,却深谙“暗示”的艺术。一场精心安排的饭局后,她会不经意地称赞某款新出的奢侈品手袋;一次工作考察间隙,她会感叹某个度假胜地的风景优美。对于有求于她的商人而言,这些信号清晰无比。
从此,昂贵的奢侈品、装修豪华的公寓、乃至直接装现金的“茶叶盒”,开始以各种隐秘的方式流向她。她的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悄然发生着质的改变,远远超出了一位县长的正常收入水平。
权色交易,成为段颖攀爬权力阶梯的隐秘武器。她深谙此道,将身体与情感都异化为政治资本。
据办案人员披露,她的权色网络错综复杂:向上,她与能够决定她仕途走向的上级领导保持不正当关系,以此换取关键性的提拔与庇护;平行,她与有求于她的商人老板周旋,通过身体交易换取经济利益和奢侈品馈赠;向下,她与部分年轻下属存在暧昧关系,以此培养绝对忠诚的"自己人",巩固她的权力根基。
一位曾与她共事的官员回忆,段颖非常善于在不同场合运用不同的女性魅力:"在正式场合,她是强势果断的女领导;但在某些私下场合,她又会变得极具暗示性和挑逗性。”
2016年后,她的仕途高速换轨。从红河州商务局局长到州发改委主任,她手中的实权越来越大,掌管着全州项目审批和资金分配。这为她打开了更广阔的贪腐空间。
正是这段时间,她将权钱交易与权色交易演绎到了极致。
她与不法商人的关系愈发“亲密”。州发改委一位不愿具名的下属透露,段主任的办公室时常“闭门谢客”,一关就是数小时,里面招待的是各路老板。“她后来几乎只和他们谈事,我们汇报工作都要提前预约。”
调查显示,她在项目审批、工程款拨付、甚至转接党组织关系等方面为他人大开方便之门,换取巨额回报。
更具破坏性的是,她将贪婪之手伸向了扶贫资金。她授意下属虚构或夸大扶贫项目预算,资金到位后,再通过亲属控制的空壳公司进行洗白套取。
某偏远山村申请的数十万元修建饮水池报告,被她在抽屉里压了半年,直至村干部通过中间人奉上“感谢费”才得以放行。项目资金被层层克扣,导致工程质量严重缩水,村民的饮水安全问题,迟迟未能彻底解决。
与此同时,她的私生活也彻底沦陷。为巩固地位、谋求晋升,她同时周旋于多个男性之间,包括有影响力的上级官员和提供经济支持的商人。
她极其谨慎,尤其偏爱在异地完成这些交易,通常选择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高端酒店,或是隐秘的私人会所。她会提前安排好一切,使用他人身份信息登记,不留下任何文字和电子痕迹,一切依靠口头承诺和心照不宣的默契,避免留下直接证据。所有谈话都止于口头,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完成,形成了隐蔽的腐败闭环。
她,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周密,游走在边缘。
她的首个"贵人"、时任嵩明县委书记王春燕,就是这段畸形关系的起点。调查表明,段颖在担任县委书记助理期间,就与王春燕建立了超越正常工作范畴的亲密关系。
王春燕不仅在仕途上为其铺路搭桥,更在生活上对她多有"关照"。作为回报,段颖对他"言听计从,鞍前马后"。这种交换模式,为她后来的行为奠定了基调,将身体与情感视为资本,用于兑换权力和资源。
2021年1月,38岁的段颖攀上了权力的顶峰,出任云南省投资促进局党组书记、局长,成为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
抵达峰顶之日,亦是崩塌开始之时。地位的提升意味着更严格的监督和更广泛的关注,她过往肆意妄为留下的蛛丝马迹,已难再完全掩盖。
2021年12月,王春燕主动投案,他的落马,最终也引爆了段颖的政治生命。
2022年初,省纪委监委经过数月的秘密调查,一个触目惊心的贪腐网络逐渐清晰显现。
留置初期,她仍试图用惯常的伎俩进行周旋,甚至打出“性别牌”,声称自己是在“男权政治”中挣扎的受害者,企图模糊焦点、博取同情。然而,在铁一般的证据链面前,一切狡辩都苍白无力。面对一桩桩、一件件违法违纪的事实,她最终低下了头。
2022年8月9日,省纪委监委发布通报,直指其“官德不修,底线失守,与私营企业主勾肩搭背,大搞权钱交易,长期收受礼品礼金,接受旅游活动安排”、“私德不正,严重违反社会公德、家庭美德,与多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
段颖的陨落,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沉重的公开课。
在权力和欲望的诱惑下,她迷失了方向,错误地将攀附权贵、经营关系、利益交换视为晋升的捷径,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段颖案留下的思考,应长鸣于每一位干部的心中。唯有常怀敬畏之心,牢记初心使命,方能不负时代与人民的重托。
2025年9月4日,中纪委发布消息,云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党组成员、副主任李文荣严重违纪违法被“双开” 。有报道指出,李文荣与落马女干部段颖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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