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骑白马而去。

文 | 飞机哥

少年骑白马而去。

下午小呆要去足球基地训练。

以前都是我骑车送他，昨天我实在没空，就让他自己坐公交去。

四十分钟后，他电话打来了：爸爸，我迷路了。

一问：下错了站，东西南北也分不清，路标也不会看。明明基地就在500米之外，他半个小时愣是没找到。

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忍不住教育了他一通，我说：

你都10岁了，坐个公交也能搞错，连个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就算坐错了，你长嘴不会问路吗，大街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多问几个总能找到啊。

小呆低头沉默不语，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气头过了，自家的崽，还是要自家负责。

第二天我骑车送他，一路上看到路标，就认认真真带他讲解了一下，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如何用建筑物做参照，如何预估距离，啰啰嗦嗦一路讲过去。

后来想到，我还是过分了一点。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还只有10岁，坐错了车很正常。我自己也是到18岁才第一次坐公交，也曾经坐错过好几次，坐反了方向，终点站坐到了起点。

那时的我，站在合肥的街头，也是栖栖遑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

又想起来，合肥开通BRT的时候，我穿过地下通道上站台，第一次见到BRT完全懵逼了，不知道到底应不应上车，哪里买票。

都不是什么大事。许多事情，没有亲历，别人手脚笔画半天也未必明白。只有亲手去摸了，去看了，去走了，豁然领悟：原来如此。

也许就是所谓的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吧。

哦，今天写这个，是因为早上突然想起“少年骑白马而去”是个很好的意象，可以借着小呆坐错车的由头，说说我自己当年坐错车，然后那一些鸡零狗碎的青春往事。

可是写到这里，好像这个转折也挺勉强的。人生的第一次震撼有很多。

我18岁的时候第一次坐公交车。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去过省城。我们老家县城连个红绿灯都没有。

我非常清晰地记得，当年在合肥街头，看到水泥搅拌车呼啸而过，那个巨大的滚筒罐子，竟然在滚动。我惊奇不已，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第一次进学校门口的川菜馆，竟然还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这种菜香喷喷到极点，可以下饭两大碗的美食。真是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啊。

在金寨路的安建工老校区，一条崎岖的巷子里，我第一次包夜上网，记得有胖子、鸡哥。

二三十台屁股很大的电脑，在烟雾缭绕的小屋子里，就那么摆了两排，说乱，有两排，说不乱，又是遍地的纸屑、插线板。

前半夜，大家正儿八经打红警的打红警，打CS的打CS。

到了后半夜，我震惊地发现，有一半的人都在看毛片，还有一个老哥，动作很可疑，好像在打飞机。大家见怪不怪，也没人说啥。

我也想看毛片，但又觉得这是个隐私的事，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看，我拉不下来那个脸。

最后我看了啥？

我看了整整一夜的齐达内过人的片子。那个片子是齐达内过人、进球的精华，不知道是哪个大神剪的，有10分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密集、绚丽、举重若轻，挥洒自如地盘带。

整整一晚上，我翻来覆去看了二三十遍。

那时我迷恋足球，昏天暗地的练。经常是晚上十来点，还一个人在篮球场练颠球。

上场了，技不如人是常事，但每一个球我都会全力去拼，去抢。不惜力的奔跑，凶狠的逼抢，多少让我赢得了一点对手的尊重。

现在回过头去看，那种发高烧一样的热情，完全不可思议。

然后，这个时候，我回头看看小呆，会涌起些许失落。

妈的，这小子怎么一点没有遗传到我的拼劲？为什么牛奶不断，牛肉管够，练个球，软绵绵的就跟没吃饱一样？为什么从来不敢用身体去撞去挤去抢？

我老婆说可能不是你的种，我也有点怀疑。但是翻翻我小时候的照片，再看看他，就像一个模子啊。

2004年欧洲杯，我们在合工大“堕落一条街”开了房，小旅馆30块钱一晚上。守着一个24寸的彩电看球。

英格兰大战葡萄牙的那一晚。一墙之隔，那一边住了一对小情侣，一晚上炮声隆隆，娇喘吁吁，这一厢我们在面红耳赤里，心猿意马，血脉贲张。

那一晚英格兰率先进球，然后是葡萄牙追平比分，再然后是加时赛，再度战平，最后进入点球大战。贝克汉姆罚丢点球，东道主葡萄牙挺进四强。

我们呵欠连天地走旅馆，天色已是大白，路边的包子店刚刚出炉了几笼包子。我们买了几个，坐上蹦蹦车，回到学校，长长地睡了一觉。

麦当娜说过：年轻人没什么优点，除了打炮能打一整天。那时我们踢球能踢一整天。看球能通宵。

如今，我有100寸的大电视、有烧烤有啤酒，有懒人沙发……唯一没有的，就是青春的荷尔蒙了。

却经常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上次球场能被中学生过得像遛狗，意兴阑珊几次，除了还能坚持送儿子去训练，场边喊一喊，骂两句，也就有心无力了。

至于当年那些看球踢球的伙伴，早就烟消云散了。胖子进去踩缝纫机了，鸡哥离了婚，上次小强联系我还是五年前，开口就要融资100万，吓得我关机三天。

不敢相信已经过去20年了！那个少年是回不来了。青春时光要怎么留住，满头白发要怎么变黑？亲爱的朋友，你能告诉我吗？

开学了，给孩子们推荐一套书《俗世奇人》，40多块钱，适合3—9年级孩子。

一套4本，一共大概70个故事，很有故事性，篇幅也不长，动词用得特别好，语句也精炼，还有一些历史性的背景知识在里面，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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