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王克举：在纸本实验中，追寻绘画的本体与自由

“春起万物生——王克举纸本作品展”于8月17日在北京方圆艺术空间正式开幕。本次展览由方圆美术馆馆长贾新伟出品，本次展览汇集艺术家王克举近年创作的纸本绘画作品，生动呈现其在绘画语言上的独到思考与个性化表达。

展览中，王克举老师以水彩、丙烯、色粉等多元媒介，完成了一场脱离油画的纸上实验。六十余幅作品，既是关于造型、色彩与笔法的纯粹探索，亦是对绘画本体语言的深刻追问。

方圆美术馆与王老师展开对话，试图探寻这场艺术实验背后的思考——关于创作的边界、画面的呼吸，以及一幅画真正完成的时刻。

《俯瞰牛口峪》 纸上 46×60.5cm 2024

问：王老师，这次展览展出了您60多幅纸本作品，运用了水粉、丙烯、色粉等多种材料，最初是什么促使您进行这种多元媒介的探索呢？

王克举：其实这还是一个探索的过程。每一个画种之所以不一样，最本质的特点就是材料限定的。比如中国水墨画和西方油画在视觉效果上的差异，就是材料决定的。我用这些材料，就是想探索一些以前没有尝试过的技法。

我们以前学画，步骤是铺大调子再深入。有一次看赵开坤老师画写生，他拿大笔蘸厚颜色，一笔就能画出生动苍劲的树干，这给了我启发——画法的不同决定了画的样貌。写生油画材料很难在湿湿的油画的上出现这种“飞白”或“金石味”，并且它湿的时候很难画出锋利的线。而这些纸本材料更自由，能出现油画达不到的感觉，让我能更直接地探索绘画的本体因素。

《又见蜀葵》 纸上 24×32cm 2023

问：您提到“绘画的本体因素”，在您看来，这些因素是什么？在您的纸本作品中又是如何体现的？

王克举：我经常讲，写实绘画的难度，是在其背后的创想因素的运用，画面必须有抽象因素的参与。光画得像、漂亮，容易“降格”，变得俗气。

绘画的本体因素，我认为主要是几个方面：造型、色彩、虚实和笔法。我画这些小画，基本就是在运用和组合这几个因素来构成画面。比如，我会刻意追求色调的统一，一张画一般要有一个主色调，面积上要占主导，不能对比色一半对一半，那样色调就会不确定，看着就不舒服。但同时，对比色又必须有，比如绿色调里一定要有红色，色彩没有对抗，画面就会感觉顺了，弱了。

《百合花开香满庭》 纸上 24×30cm 2023

问：您如何看待“写生”与“照片”在创作中的作用？

王克举：我不避讳用照片。有些场景不可能在现场完成，比如我画这些纸本，桌上摊满各种材料，现场没办法操作。

但关键是，照片只是借鉴参照，不能画成照片。你当时在现场要有感受，觉得某个对比、某种氛围打动你，有了想法，拍下照片是为了回去凭借这种“感觉”去画，而不是机械地复制照片。出去对景写生，那种真实的、鲜活的感受，是激发创作的根本，这是在画室里研究笔法无法替代的。

《夏日百合》 纸上 19.5×27cm 2023

问：对于年轻的学习者，您有什么建议？如何训练才能捕捉到事物最动人的“神韵”？

王克举：速写特别重要，千万不能忽视。 很多人觉得考上学了，速写是基础，就不练了，这是不对的。速写训练的是你捕捉对象形神、感受的最敏锐的能力。

这就像中国画讲的“古法硬笔”，要求一笔下去就形神兼备。这需要长期积累，就像弹钢琴每天要练琴一样，手底下要有数，要非常敏锐，想到那种感觉，手就能表达出来。要追求的不是解剖上的绝对准确，而是传达对象内在的感染力。

《春暖花开》 纸上 24×32cm 2023

问：您的很多作品虽然描绘的是具象的景物，但充满了点、线、面构成的形式美感。您如何处理“具象叙事”与“抽象构成”之间的关系？

王克举：我的想法是，在具象里面把抽象的因素含到具像里面去。具象的景象有它的可读性和叙事性。纯抽象是另一种追求，但我希望是在抽象的框架里进行具象的表达，而不是单纯画一个具象的东西，或者单纯走向抽象。就像中国元明文人画，到后来把“笔墨”作为第一，“自然”退居第二。我在目前的画里，“自然”还是一个依托，我想在其中探索形式语言的无限可能。

《文冠花开》 纸上 24×32cm 2023

问：看您的画，能感受到非常强烈的“书写性”和“偶然性”，比如一些水色的晕染、笔触的飞白。您如何看待这些“非控制”的效果？

王克举：中国画里特别讲究“天成”，生宣上笔墨的晕染不完全可控的，但出来的效果非常天然、生动，不是描出来的。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我的画里，有些地方看似没控制好，颜色润开了，反而出现了偶发的、生动的东西，这种“不控之控”恰恰是画面活力和气韵所在。它和那些我精心勾勒的、特别实的部分形成一种对比，一虚一实，一润一燥，画面就有了呼吸。

《陇上珍珠梅》 纸上 27×38.5cm 2025

问：在您丰富的创作经验中，您认为一幅画什么时候才算“完成”？有没有一个标准？

王克举：这个还真没有绝对的标准。尤其是每个人都会不一样，这就对了。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是当画面中的各种对比关系。如造型、色彩、笔触和虚实，以及线条的疏密、块面的大小等都达到一个让我觉得平衡、舒服、丰富又有趣的程度时，就可以停了。当然这些也不都是绝对的。

核心的指导思想就是追求“变化”“不同”和对比，避免“雷同”。如果发现画面有雷同的地方，那就是还没画完，还需要继续调整，让它们产生差异和变化，形成节奏和秩序。这个过程需要自己反复去体会和把握。

作品赏析

《百合花儿开》 纸上 24×30cm 2023

《秋风舞》 纸上 24×32cm 2024

《百合花正艳》 纸上 30×24cm 2023

《灿烂的烟树》 纸上 24×30cm 2022

《红高粱》 纸上 24×32cm 2024

《皂角遮满天》 纸上 19×24cm 2022

《热带气象》 纸上 19×24cm 2023

《几点樱花迎早春》 纸上 24×32cm 2024

《烟树钱钱叶》 纸上 19.5×27cm 2022

《路边石竹花》 纸上 23×30.5cm 2023

《芦花深处》 纸上 46×60.5cm 2024

《山水之间绿葱茏》 纸上 19×24cm 2025

展览信息

春起万物生——王克举纸本作品展

出品人

贾新伟

展览时间

2025年8月17日—2025年10月09日

展览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798艺术区东街D10方圆艺术空间

（来源：方圆美术馆）

艺术家简介

王克举，1956年8月生于青岛，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教授、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特聘画家、中国国家画院油画院创作研究员、北京当代写意油画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国美术馆展览与收藏评审委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