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既冷门又精美的文字：九叠篆

在中国古代印章艺术的漫长历史中，有一种字体格外引人注目，它不是端庄匀称的小篆，也不是古朴粗犷的汉隶，而是一种笔画层层盘曲、结构精密繁复的文字，世人称之为“九叠篆”。

这种字体曲折回环，填满印面，初看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细观却自有章法、秩序井然。

上博藏官印：明代钦差督理三省织务内官关防

它的出现与流行，不仅关联着官方权力的象征，还融入了民间信仰与货币制度。

九叠篆的兴起，与宋代官印制度密切相关。宋代建立后，各项典章制度日趋严密，官印作为权力信物，其形制与文字也需体现朝廷威仪。

当时官印普遍采用篆书，但寻常篆体笔画疏朗、形态舒展，不易防伪，也难以在有限印面内表达完整信息。

于是工匠们开始将篆字笔画进行艺术化处理，通过反复折叠、盘旋、拉伸，使笔画填满整个印面，形成一种饱满、复杂、工整的视觉效果。

宋元时期各种印章 图源《书法》杂志

这种字体被称为“九叠篆”，其中“九”并非确数，而是形容折叠之多、层次之丰富。

有趣的是，九叠篆并未止步于官印系统。几乎在同一时期，道教符印也开始大量采用类似风格的文字。

道教符篆向来讲究神秘玄奥，笔画盘曲叠绕、象征天地气脉运行。宋代道教蓬勃发展，符印制作也吸收了许多时代元素，九叠篆的叠笔方式与道教符图的美学追求不谋而合。

道教的各类法印 图源“第七個橘子”

于是，在许多道教法印、符牌上，也出现了与官印九叠篆形貌相近的文字。它们虽非严格意义上的官制九叠篆，却在笔画盘叠、结构繁复方面与其遥相呼应，共同构建出一种时代性的审美趣味。

让九叠篆在钱币界“出圈”的，则要数“皇宋通宝”的出现。

宋代是中国铸币工艺发展的重要阶段，货币种类繁多，书法多样，其中一种皇宋通宝钱文便以九叠篆书写。

种钱币并非大规模流通货币，更可能是试铸、开炉或纪念性质的产物，但其文字典型地运用了九叠篆技法，笔画回转叠压、匀称填格，展现出极高的工艺美感。

皇宋通宝九叠篆 国家博物馆藏

将九叠篆用于钱文，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这种字体的推崇，也体现出宋代艺术在生活中渗透的广度。

而数量的稀少，也让皇宋通宝九叠篆成为著名的大珍，仿品无数！

在中国数千种的古钱币中，只有这一个孤例。上世纪80年代，收藏家在一个废品收购站发现了这种钱币，所以说废品站在过去真是“宝藏之地”。

中国钱币博物馆的皇宋通宝对比

目前，近年能查到的皇宋九叠篆拍卖记录，是西泠印社2021年的一枚，以69万元的价格成交。同年还有邓通拍卖的一枚，以59.8万元成交。

其他两枚，一枚在钱博一枚在国博。民间据说也出现了两三枚，不过还要等时间来验证吧。

九叠篆或许不是最易读的文字，但它肯定是最肯在形式上下功夫的书体之一。整体来说比较冷门，但在钱币圈与篆刻圈，却一直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