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时间回到1949年4月，此时第四野战军118师的战士们正全速向南疾行。师长邓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怀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前面就是安陆！"侦察连长赵大虎从雨幕中钻出来，"白崇禧的警戒部队刚过去一支运输队，车上装的都是炸药！"
邓岳蹲在路边展开地图。地图上标注的红箭头直指武汉三镇，蓝铅笔圈出的正是他们要抢占的十二个渡口。
"白崇禧要学傅作义搞焦土政策啊..."邓岳的食指重重戳在汉口电厂的位置，"通知先遣队，换便装提前渡江，必须保住电厂！"
队伍末尾传来扑通一声。新兵王栓柱摔在泥坑里，背着的弹药箱压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老兵李铁牛一把拽起他："怂包！想想你家被地主烧掉的房子！"
与此同时，汉口璇宫饭店三楼的窗帘紧闭，白崇禧用放大镜审视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小旗。参谋长徐祖贻递上电文："南京国防部急电，要求我们至少坚守三个月。"
"三个月？汤恩伯吹嘘的长江防线连三天都没撑住。"他拿起代表解放军的红旗插在汉阳龟山上，"林彪的部队到哪了？"
"先头部队已抵近孝感。不过按您的部署，江防工事重点都在东面，西边留了..."
"民国三十七年我在大别山围剿刘伯承时，他们就像地老鼠！现在倒成了气候！执行'焦土计划'，所有工厂设备能搬的搬去衡阳，搬不走的——炸掉！"
02
汉口电厂锅炉房的地下室里，周志明用扳手轻轻敲击输水管，三长两短的暗号引来七个满身煤灰的工人。
这个地下党小组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国民党工兵营明天要来安装炸药，咱们得..."
"周师傅！"学徒工小顺子慌慌张张爬进来，"厂门口来了个工兵连，带头的说要检查锅炉！"
周志明把图纸塞进燃烧的炉膛，抄起铁锹装作清理煤渣。
工兵连长陈德彪带着几个士兵闯进来。"奉白长官命令，所有关键设备都要做特别处理。"陈德彪拍着烫手的锅炉钢板，"明天开始安装TNT，你们这些工人统统去码头搬设备！"
等国民党兵走远，老工人刘大胡子狠狠啐了一口："要断咱们饭碗啊！"
周志明盯着炉膛里化为灰烬的图纸，突然抓住小顺子的肩膀："你姐姐不是在江汉关当清洁工吗？今晚务必把这封信送到码头卖鱼的张老汉手里。"
滂沱大雨中，邓岳的望远镜里终于出现了长江。
赵大虎带着五个侦察兵穿着缴获的国民党军装回来报告："渡口守军是一个加强连，但西边两公里处的芦苇荡没人看守。"
"地下党送来情报。"邓岳展开被雨水浸湿的纸条，"白崇禧明天要坐飞机跑路，今天午夜开始爆破城市。"他转身对通讯兵吼道："给兵团部发报，我师决定提前十二小时渡江！"
午夜时分，十二支木筏同时从北岸推出。王栓柱趴在湿滑的筏子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挺轻机枪。
李铁牛往他嘴里塞了块生姜："含着，能防晕船。"江心突然亮起探照灯，子弹打得木屑纷飞。
赵大虎一个猛子扎进江里，再冒头时已经攀上敌军的哨艇，匕首在雨夜里闪出寒光。
03
5月15日中午，白崇禧站在王家墩机场的跑道上。徐祖贻撑着伞跑来："总座，共军先头部队已经突破张公堤！"
"炸电厂了吗？"白崇禧厉声问。
"工人...工人把引线剪了..."白崇禧的手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当他登上"追云"号专机时，透过舷窗看见汉口方向升起的是正常的炊烟，而不是预想中的滚滚浓烟。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一队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士兵正从姑嫂树方向冲进市区。
周志明带着护厂队的工人们用铁链锁死了电厂大门。
当第一个解放军战士的身影出现在厂区时，他认出了那个背着弹药箱一瘸一拐的年轻士兵——正是三个月前被他掩护过的地下交通员王栓柱。
江汉关大楼前，邓岳接过汉口商会会长颤抖着递上的城市钥匙。他转身对浑身湿透的战士们喊道："同志们，记住今天！我们不只是解放了一座城，还保住了十万工人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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