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涨价，上海降价：我夹在双城之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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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金日本房产（ID：Japan_gold）| 泽可巡

我在东京生活了8年。

2015年，早稻田食堂的鸡排饭480日元；2019年，它还是480日元。老板说，涨价客人会跑，于是连卷心菜丝都精确到三片。夜里便利店关东煮100日元一串，四年只涨了5日元。

我第一次在日本感到通缩，感受到外界形容的“日本失去了20年”，不是读报告，而是生活里的“不变”：

总是和一起兼职的同事很有默契地点最便宜的午餐定食，学生兼职的时薪似乎从来都没变过，包括后来正式工作了，公司定时发来的邮件也是惯例写着，“调薪幅度有限，年终不变”。管理公司每次打电话来，只是确认“今年租金还是老价”。

当然，对于长期半工读、掰着钱过日子的我来说，每次到出租屋附近的那家超市，买青菜一把128日元，豆腐一盒98日元结算时，还是会觉得日本物价再怎么不变，也是贵得有点理直气壮。

那时候我常跟朋友说，在这里过着的是一种慢慢变保守的日子。

2023年8月，我拖着两只30寸箱子回到上海。朋友请我在小区门口吃麻辣烫，结账28元——比2019年还便宜两块，不过生菜少了两片，老板笑着说：“现在谁还敢涨价？”

那一刻，我似乎闻到和东京一样的空气：谨慎、克制、带着一点对未来的不确定，但那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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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国内，我似乎过着一种越来越平价的生活。

比如最近几个月，坐在办公室和同事点外卖时，口头禅几乎只有一句“领券了吗？”。各种团购软件里，不同用法的优惠券让人眼花缭乱；咖啡只分为两大种类，9.9块以上或以下的；还有“以旧换新”的家电卖场海报贴满了整个电梯间，上个月我特地去换了台新空调，店员熟练地帮我算平台优惠、商家让利、政府国补，三层叠加下来，价格轻得让人心里一沉。

小至一日三餐，大至家电一类，无一例外地比记忆中的更便宜。

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不算件坏事。

去买菜时，相熟的摊主会先问：“今天这个新鲜，你要不要多买几个给你算便宜点。”我总是笑着点头。只是走在小区的路灯下，我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东京的下班路：超市八点后的红标贴纸、便利店的关东煮第二份半价、百元店里不紧不慢的收银声。

那种“价格安静地往下趴”的氛围，像是在中国的街头又轻轻落了下来。

偶尔这样的情景会让人生出熟悉的谨慎——当价格的故事被讲得太顺滑，我们往往会把钱包捂得更紧，主动消费降级。

也是在上个月，我抢到张特价机票，再次飞回东京过了个周末，熟悉的景致处处人头汹涌，街口的咖啡罕见地涨价了，物价上涨、谈涨薪成为新闻，连日本央行的口吻都变了，我才意识到，那个长期通缩的国家正在努力把方向盘往另一边拧。

可没料到，我在国内却开始拾回当年的体感：人人谈“性价比”、到处是“折上折”。

我明白，宏观和体感不总是一回事。

日本当年是长期的“低增长+低通胀”，人们的预期被慢慢训练成了“明天不会更贵”。而最近在国内，我感到的是一种阶段性的“精打细算”：平台补贴更积极，商家优惠更花样，官方也在引导各样“促进消费”。

街头的热闹之下，有一种集体的默契——大家都在等一个更确定的明天，所以先把今天的账算好。它暂时不像日本那样长年累月的“凉意”，却在日常里留下同一种细小的声音：别急，先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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