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11日,一篇标题为《甘肃14婴儿同患肾病 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的报道横空出世,撕开了食品安全历史上的黑暗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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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记者的简光洲,顶着各种压力,首次在大众媒体上直指“三鹿”之名,揭露了“毒奶粉”导致30万婴幼儿受害、多人死亡的人间悲剧。
这篇报道改写了中国的食品监管体系,也让简光洲的名字被载入新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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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风暴过后,这位“吹哨人”却悄然退场,甚至一度被传“自杀”。
如今15年过去,这个真相的捍卫者过得怎么样了呢?他是否后悔当年的选择?这些都要从简光洲的成长经历去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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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简光洲出生于江西农村,是个不折不扣的寒门子弟。
但是,他却是个有理想、有信仰的人,一直希望能成为一个有良心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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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理想,他自幼便努力学习,长大后成功考入了南昌大学中文系。
毕业后,他进入《东方早报》担任调查记者。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他,靠着一支执着的笔,在新闻界扎下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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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记者很苦,有时候为了追踪一个事情的真相,往往要风餐露宿。
所以,简光洲常说自己是“新闻民工”。但是,他却以近乎执拗的态度,来践行自己的职业信仰。
2003年,他深入山西矿难现场,揭露黑煤窑背后的利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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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他卧底调查非法传销组织,险些被围殴报复。这种“不妥协”的性格,为他日后揭露三鹿埋下了伏笔。
三鹿事件的起因,在于一场诡异的“结石婴儿潮”。那是在2008年5月,甘肃某医院突然收治了全国首例“双肾结石”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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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月,类似病例在湖南、湖北、河南等地集中爆发,截至8月,仅甘肃省就已经确诊了59例。
有一位家长在网络上发帖求助,这时人们才发现,这些患儿均食用过三鹿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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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家长向企业投诉,却被告知“奶粉质量合格”;有人呼吁对三鹿集团展开调查,但地方政府却迟迟不愿出手。
简光洲接到这个新闻线索后,先后走访兰州、南京多家医院,发现医生都认为,婴儿结石的病因,应该就是三鹿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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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联系三鹿集团时,对方坚称“产品经过1100道检测,绝对合格”,并暗示“其他媒体都未点名报道,你也不要多事”。
事实上,早在7月《南方周末》等媒体已关注此事,却因企业的施压或“保护民族品牌”的顾虑,让其报道始终比较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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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威胁和警告,但简光洲仍然准备报道事实。
经过一些调查和走访,他渐渐发现了问题的原因:三鹿奶粉当中,非法添加了一种添加剂,叫三聚氰胺。
这是一种化工原料,可以虚增蛋白质的检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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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鹿的各种奶粉中,三聚氰胺的含量普遍有着大幅超标,最高的甚至超标了500倍。
于是,在2008年9月11日,简光洲打破了媒体默契,在《东方早报》的显著位置发表报道,认为三鹿奶粉,很可能就是婴儿肾病的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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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发布后,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三鹿集团一边紧急声明,表示自己的产品“合格”。
另一方面,则是开始花钱来屏蔽关于自己的负面新闻。光是给百度的“反向推广费”,就达到了3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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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件事已经引起了社会效应,他们压不住了。就连卫生部都发出通报,确认了三鹿奶粉含有三聚氰胺的事实!
在这股旋风之下,国家开始对所有乳制品企业进行调查。结果,竟然有22家企业、175家乳制品厂被查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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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有问题的奶粉,导致了全国累计30万儿童患病,其中6名婴儿因肾衰竭死亡。
一时间,中国乳制品行业几乎全军覆没,而三鹿董事长田文华,更是被判处无期徒刑。
那些放任问题的地方官员也被问责,纷纷受到了应有的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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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光洲的报道,倒逼国家在2009年出台了《食品安全法》,废除原先的“免检制度”,建立起了风险监测体系,可谓荫蔽了子孙后世。
但是,代价也实在过于巨大。从那之后,整整一代人对国产奶粉失去信任,海外代购奶粉的潮流持续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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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受害儿童中,也有人因“结石宝宝”标签被歧视,有人因后遗症终身服药。
以身入局,伸张正义,救了万千儿童,让国家完善了食品安全管理办法,让民企避免了投机取巧,真正走上了以质量取胜的发展道路,这样的简光洲,无疑是一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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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境遇却随着三鹿集团一起,变得越来越灰暗。
在报道发出之后的几天,简光洲便接到了三鹿的“和解”提议。三鹿想要花重金,让他再写一篇东西为自己洗白。
简光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对方。然后从那天之后,他在单位里便感觉到了一种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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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出去哪里,都没有同行愿意理他。甚至还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沽名钓誉,为了出名“毁了民族企业”。
紧接着,一股针对他的抹黑狂潮就开始了。一些别有用心的记者,开始发文质疑他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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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人还在网络上发帖造谣,说他已经被“境外势力利用”,成了一个叛徒,甚至是民族罪人。
当然,简光洲也明白,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自己现在知名度高了,自然会有人想要通过贬低他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甚至还有可能,有些人就是收了昧心钱,帮助那些无良企业来对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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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骂声太大了,还是让他倍感压力。
真正让简光洲难以接受的,是那些针对他家人的威胁。一开始,这些死亡的威胁是针对他自己的,简光洲对此并未在意。
但是逐渐地,情况有所升级。有一次他外出回来,发现自己家的大门上,被人泼了红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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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漆泼得满处都是,看上去就像鲜血一样,十分渗人。而不久之后,他就得到消息,自己的父母,在老家受到了莫名其妙的骚扰。
这些情况,让他感到了压力巨大,甚至出现了失眠、脱发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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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简光洲在微博写下了一个短文,表示“理想已死,我先撤了”,然后正式从《东方早报》辞职。
外界猜测,他的离职与三鹿事件有关,但简光洲却说,自己离开是因为经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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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调查记者的月薪不足5000元,而他的报道导致报社广告收入锐减,部门一度濒临解散,自然也就不会有奖金。
此时简光洲有了女儿,他的这点工资连房贷都还不起。为了给家人一个未来,他不得不做出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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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媒体后,简光洲创办了一家传媒公司,为企业提供品牌咨询服务。
有人质疑他“向资本低头”,但他回应:“真正的改变需要经济基础。”他将公司利润的一部分用于资助受害儿童,并协助公益组织推动食品安全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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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在演讲中自嘲:“我现在是商人,但骨子里还是记者。”如今的简光洲极少接受采访,微博停更在2019年。
知情人透露,简光洲的公司年营业额已经超过了千万,但他本人仍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内。
偶尔有受害家庭向他求助,他也会悄悄联系律师进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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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是否后悔时,他表示:如果重来一次,自己依然会写那篇报道。
简光洲的故事,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与时代的碰撞。他点燃的火把,照亮了食品安全之路,却也灼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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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后,当我们喝着经过严格检测的安全奶粉时,不该忘记那个曾为我们发声的普通人。
简光洲的选择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愿意为真相押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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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简光洲 一如既往的坚持——新京报网2012-11-08 0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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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简光洲(北京环智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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