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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期弗朗索瓦·莫里亚克《蛇结》
诺奖作家与作为写作的教徒
在二十世纪法国文学中，弗朗索瓦·莫里亚克（François Mauriac）以其独特的宗教意识与心理描写而独树一帜。作为195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他被誉为“将法国小说的现实主义传统与基督教精神关怀融为一体”的作家。
而莫里亚克则表示他并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天主教”作家，而是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恰好写小说的“天主教徒”。这一方面彰显了他对于这一信仰的认知，另一方面也揭示了他所推崇的偏现实主义的小说创作风格。
《蛇结》（Le Nœud de vipères，1932）无疑是其代表作之一。这部小说采用书信体与内心独白的方式，描绘了一位年老律师路易临终前写给妻子的长信。信中，他以怨恨、怀疑和孤独的声音倾诉一生，同时也在痛苦中摸索信仰与救赎的可能。
《蛇结》的标题直译为“毒蛇之结”，既是人物心灵因欲望和贪婪而扭曲的隐喻，也是家庭关系与人性黑暗面的象征。小说以冷峻的笔调展现了一个被仇恨和守财心理折磨的老人，如何在临终的自白中与过去对峙，最终走向可能的精神转机。莫里亚克的文学意义，则在于他将人类灵魂的阴暗裸露出来，并在此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可能性。正如但丁笔下的“炼狱”，人只有经历自我剖析和洗涤，才能在不久的未来抵达天厅。
《蛇结》的诞生
《蛇结》创作且出版于1932年，当时的法国正处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是欧洲社会、政治和精神经历深刻变革与动荡的时期。经济大萧条（1929年）的影响正在蔓延全球，法西斯主义在欧洲兴起，旧的价值观受到挑战，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焦虑和不安感。
虽说莫里亚克不希望宗教成为他文学风格的一部分，但是他依旧是20世纪法国“天主教文学复兴”的重要代表人物。这一流派的作家并非单纯进行宗教说教，而是致力于描绘现代人（特别是基督徒）在世俗诱惑与神圣信仰之间的挣扎、内心的罪恶感以及寻求救赎的艰难道路。
可以说《蛇结》正是这一传统的巅峰之作。它深入探讨了“罪”的本质——不仅是行为上的罪，更是心灵状态的罪（如仇恨、冷漠、贪婪）。同时，它也关乎“恩典”（la Grâce）如何可能降临并拯救一个看似无可救药的灵魂。
对于跟读了上一轮西方文学经典《荒原》的文友来说，对于现代主义文学对于人性阴暗面的认知以及一战后的绝望情绪书写显然并不陌生。不过与此不同的是，艾略特希冀人们不要执迷于罪恶与欲望而要谨听神的圣训，以摆脱罪恶和麻木并重获新生，而莫里亚克则盼望着人通过一种诸如《蛇结》中书信般进行自我分析的形式来完成对过去的忏悔和对当下自我的救赎，从而抵达爱与和谐。
相对于艾略特在诗中惯用丰富且跨越时间及文本的诗性隐喻来指示婚姻家庭中的对立和算计乃至普遍扭曲的两性关系（比如《荒原》的第二章：对弈），莫里亚克则更擅长以具体的人物和事件来描摹人是如何因“贪婪”和“嫉妒”而饱受折磨。
心理的扭曲与恶的自省
在书中你能读到路易与他的子女们内心因贪婪、嫉妒以及傲慢等滋养出来怨恨、仇视并以此构建精神的堡垒和语言上的毒箭，可以说在最终失去妻子伊莎并寻求到自我的救赎前，路易就一直深陷在怨恨的蛇毒之中，而他的子女们既受困于资金紧张的痛苦，同样也被这种人性之“毒”浸染影响。
不过， 这本书尤其适合在微信读书这样互动性质的平台上阅读。因为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无数互联网的读者在路易那编制的叙事中也不乏抓“把柄似”对其言行加以不失恶毒的指责评论。正如伊莎残留的笔记上留下的引文“我的名字不叫审判者，我的名字叫耶稣”。某种意义上，莫里亚克讽刺或许正是太容易受怨恨之毒影响的人性，毕竟纵使人子也不愿站到道德高地去沾染审视和批判他人的毒性。
可以说莫里亚克诚然是一位细致的人性观察者。他善于捕捉和剖析人性中那些阴暗、复杂、矛盾的角落。而《蛇结》中路易这个人物，正是他对“被仇恨吞噬的灵魂”及其潜在救赎可能性的一次极致推演和文学实验载体……
更多内容欢迎参与明晚的文穴第48期新书共读闭营日，一起交流讨论。
撰稿：栩
编校：Jen
部分参考文献
- 车永强. "论莫里亚克小说中的宗教意识." {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1999).
- 刘娟, and 马粉英. ""犯罪-忏悔-救赎"模式——莫里亚克作品的结构主义解读." {沈阳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2018):5.
- 李格.《蝮蛇结》中的伦理冲突与救赎之路.2016.华中师范大学,MA thesis.
- 曾珍.论莫里亚克小说的悲剧意识.2007.西南大学,MA thesis.
- Bracher, Nathan.
Through the Past Darkly: History and Memory in François Mauriac’s Bloc-Notes. Washington, D.C.: Catholic University of America Press, 2004. Discusses Mauriac’s thought as a Christian humanist on subjects of social justice, war, and human rights as he expressed them in his editorials of the 1950’s and 1960’s.
- O’Connell, David. François Mauriac Revisited. Boston: Twayne, 1995. One of the Twayne World Authors series, this is a solid general introduction to Mauriac as a writer.
NE 48 《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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