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民国时期的著名女星,肯定少不了英茵的名字。1942年1月,英茵自杀身亡,这件事造成的轰动,完全不次于阮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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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位当红影星,为何会在26岁的大好年华,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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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英茵生在北平的一个大宅院里,家里是旗人,祖上出过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父亲英敛之更厉害,办了《大公报》,还弄起了辅仁大学,母亲是爱新觉罗家的,按老说法,那可算是正儿八经的格格。
可这格格没按常理出牌。15岁那年,她就瞒着家里,揣着些钱财跑到了上海。那会儿上海最火的是黎锦晖的明月歌舞社,招学员呢。她站在报名处,人家问她叫啥,她说“英茵”。干净利落,就像她后来选的化名。
家里人知道了,气得不得了,谁也想不明白,“好好的金枝玉叶,跑去抛头露面唱唱跳跳,像什么样子?”
可英茵还真是铁了心,跟着歌舞社学身段、练嗓子,白天排演,晚上就在小剧场跑龙套,饿了只能吃些简易的吃食,累了就蜷在后台的角落里睡。旁人说她傻,她只笑:“我就想站在台上,让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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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明星影片公司看中了她。试镜的时候,导演让她演个受气的小媳妇,她没哭天抢地,就那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眶慢慢红了,那股委屈劲儿,在场的人都看愣了。
后来她拍《十字街头》,跟赵丹搭戏,赵丹后来跟人说:“英茵这姑娘,不用演,往那儿一站,就是戏里的人。”
她最火的时候,是演话剧《日出》里的陈白露。台上的陈白露穿着丝绒旗袍,在酒气和烟味里周旋,最后吞下安眠药,眼睛闭上前,还带着点解脱的笑。台下观众看得揪心,散场了还在议论:“这姑娘演得太真了,跟亲身经历过似的。”
谁能想到,几年后,戏里的情节竟然会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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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夏天,卢沟桥的枪声打破了平静。上海很快也乱了,电影院关了,剧场停了演。英茵没跟着家人往南边跑,反而报名参加了抗日宣传队。队伍一路往西,最后到了重庆。
重庆的雾大,天天下雨,宣传队的日子苦,吃的是糙米饭,住的是漏风的土坯房。可英茵不觉得苦,她在《上海屋檐下》里演逃难的女人,在《民族万岁》里唱抗日的歌,台下的士兵和老百姓跟着她哭,跟着她喊,她觉得这比在上海当明星实在多了。
就是在重庆,她认识了平祖仁。那人是湖南来的,说话带点口音,看着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其实是军统在上海的情报站站长。那天,平祖仁约她在江边的茶馆见面,递过来一朵红玫瑰,说:“明天《申报》会登,影星英茵跟我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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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茵捏着那朵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知道这不是谈情说爱,上海沦陷了,日本人到处抓人,想在那边搞情报,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我是个演员,”她抬头看着平祖仁,眼神亮得很,“演情侣,我拿手。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干这个,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能早点把日本人赶出去。”平祖仁点点头,把一个小本子塞给她:“这里记着几个名字,都是汉奸和日本军官,你回去后……”
英茵没让他说完,把本子揣进怀里,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你放心,我决不会给中国人丢脸。”
1939年冬天,英茵回了上海。报纸上炸开了锅,说她“为情私奔”,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当,跟着个“无名小卒”跑了。以前追捧她的影迷骂她傻,片商也跟她划清界限。
英茵不管这些,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入百乐门、大光明这些地方,跟以前的“朋友”喝酒打牌,看上去真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可没人知道,她包里总揣着个小镜子,镜子背面贴着张薄薄的纸,记着要盯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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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在百乐门,一个日本军官盯着她不放,端着酒杯凑邀请她跳舞,英茵笑盈盈地接过来:“先生,楼上有间包厢,安静,我请您喝杯好酒?”军官晕乎乎地跟着她上楼,刚拐进走廊,就被两个人捂住了嘴,拖进了楼梯间。这个军官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人怀疑她。
她还借着拍电影勘景的名义,把一个汉奸骗到郊外。那汉奸以为能跟大明星单独相处,乐滋滋地跟着车到了荒地里,刚下车,就被埋伏在树后的人一枪放倒。英茵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火光,指尖掐进了掌心。她知道,每多解决一个汉奸,老百姓就少受点罪。
那几年,经她的手,前前后后除掉了至少9个汉奸。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有时候在舞池里,趁人不注意,把一根沾了药的烟递给目标,看着对方抽完,没过多久就捂着胸口倒下,她还能镇定地跟旁人说:“哎呀,这人怕是心脏不好吧。”
76 号的人不是傻子。那是汉奸李士群弄的特务据点,里面的人个个凶神恶煞。他们发现死的人都跟英茵有过接触,就把她叫去问话。审讯室里,灯泡晃得人眼晕。一个特务拍着桌子:“英茵,老实交代,那些人是不是你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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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茵跷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个银镯子,慢悠悠地说:“长官说笑了。追我的人从霞飞路排到外滩,今天这个请我吃饭,明天那个约我跳舞,他们自己倒霉死了,跟我有啥关系?难不成每个跟我见过面的人死了,都要算在我头上?”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里却一点不怵。特务们没抓到实据,只能把她放了。出来的时候,她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可脸上还挂着笑,跟门口的守卫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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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出事了。平祖仁和他家人都被日本宪兵抓了,关进了76号的监狱。英茵急得不得了,她知道那地方有多黑,进去的人,十有八九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她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当了,换成金条,去找能说上话的人。可那些人要么推三阻四,要么狮子大开口。最后,她找到了袁殊,那个伪江苏教育厅的厅长,也是76号的红人。袁殊看着英茵,笑得不怀好意:“英小姐求我办事,总得有点表示吧?”
英茵咬着牙,答应了。那段日子,她天天陪着袁殊喝酒、打牌,听他说些卖国求荣的混账话,心里像被虫子啃着。可一想到监狱里的平祖仁,她就逼着自己笑。总算,袁殊松了口,把平祖仁的家人放了出来,可平祖仁还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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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监狱里传来消息:平祖仁在牢里画了幅画,叫《梅花天地心》,明摆着是给戴笠表忠心。李士群知道了,气得拍桌子,当天就下令枪毙。
平祖仁的葬礼刚过,76号的人就找上了英茵。李士群让人带话:“英小姐是个聪明人,跟我们合作,好处少不了。”英茵心里清楚,这是摊牌了,他们肯定查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警告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如果被抓进去,万一扛不住刑,以前联系过的同志、没完成的任务,全得毁了。她想起平祖仁说过的话:“干我们这行,随时得准备着,不能让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秘密害了别人。”
1月19号,英茵住进了国际饭店,化名“干净”。她买了鸦片,又去药房弄了安眠药,还买了瓶烈酒。她给合众电影厂的陆洁写了封遗书,遗书并不长,只有几句话:“陆先生:我因为……不能不来个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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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点,看着像是没说完的话,其实是给陆洁递消息,她知道陆洁跟组织有联系,那是在说:“情况危险,快转移”。
她把买来的药混进烈酒里,一口气喝了下去。英茵死了,敌占区的报纸写得都是“影星英茵为情自杀”,说她是因为平祖仁死了,想不开殉情了。老百姓不明真相,有的骂她傻,有的叹她痴情,那时候,并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做过什么。
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军统才公开了英茵的身份。郑振铎先生写了篇文章,把她怎么锄奸、怎么搞情报、怎么为了保护组织牺牲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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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人们才知道,那个在荧幕上风情万种的姑娘,原来是个敢跟日本人、汉奸拼命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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