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探访惠州文笔塔：道尽惠州历来重视人，古人也有“升学梦”

初秋一到，炎热的劲儿终于弱了点，珊姐姐趁着这舒服的天气来到惠州惠城游玩。早就听说惠州是“半城山色半城湖”的风光，到了才发现，除了西湖，江边藏着不少有故事的老建筑。比如东新桥西头那片绿树中，立着一座五层的砖塔，看着不算特别宏伟，却没人敢小瞧——它叫文笔塔，是老惠州人盼着子弟“考功名”的念想。

要聊惠州文笔塔，得先说说以前的“高考”——科举。在古代，读书人想当官，几乎只有科举这一条路。要是能考中进士，不光自己一辈子有出息，整个老家都跟着光荣。惠州在宋朝、明朝的时候，文运特别旺，出了不少科举出身的人才。可到了清朝，这一切仿佛志愿为了过去：先是不少惠州文人不甘心明朝灭亡，跑去参加反清复明的队伍，心思根本不在考试上；后来到了康熙、雍正、乾隆那时候，又赶上“文字狱”——写文章稍微不注意，说句可能让皇帝误会的话，就会被抓起来，甚至满门抄斩。这两下打击下来，惠州的读书人越来越没心气，科举成绩一落千丈。最惨的时候，从咸丰到同治那几十年，惠州居然没一个人能考上进士，当地老百姓都急得不行。

到了同治年间，惠州人实在受不了这种“文运衰败”的劲儿，就想着做点什么改变。大家凑钱一起商量，最后决定修两座“文运建筑”：在府城西边建一座仓颉庙（仓颉是传说中创造汉字的圣人），庙门正对着挂榜山，意思是“沾沾圣人的光，让考生能上录取榜”；又在府城东边修了这座文笔塔，塔下面的小路特意取名叫“青云路”——这名字有讲究，古人说“青云直上”，就是希望学子们能一路顺利，考上科举当大官。

文笔塔的外观特别有意思，远远看去像一支竖起来的毛笔头（古人叫“毛锥”），直直地指向天空。一开始大家都不叫它“文笔塔”，就叫“文笔”，意思是“用这支‘大毛笔’，把惠州的文运写好”。更巧的是，塔旁边就是惠州府的官学——相当于现在的重点高中，学生们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看见这座塔，心里也多了份“我要像这塔一样，直上云霄”的劲头。

不知道是不是这股念想真的起了作用，文笔塔建好没几年，惠州的文运还真就慢慢回来了。到了光绪年间，惠州一下子出了好几个进士，比如李绮青、江逢辰、廖佩珣。其中江逢辰不光书读得好，还特别孝顺，当时没人不知道他；李绮青更厉害，写的诗词特别有名，被人称为“岭表词场的射雕手”——意思是他在岭南一带的文人里，水平顶尖，就像射箭能射中雕的高手。这几位一出来，不光给惠州争了光，也让老百姓觉得“建文笔塔这步棋走对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朝代换了一个又一个，当年建的仓颉庙、还有旁边的官学，早就随着历史慢慢消失了，只有这座文笔塔还站在东江和西枝江的交汇处。现在我来到惠州看到的塔，还是清朝时候的样子，一点没走样：塔身是正八边形的，总高20.29米，底层最宽敞，往上一层比一层矮、一层比一层小，看着特别稳。塔身上的手艺也很精细，用了传统的石雕技术，塔檐砌得整整齐齐。除了最上面第五层只有一层屋檐，下面一到四层都是两层屋檐，显得特别有层次。

塔身上的门窗也各有讲究：第二层开了几个方形的小窗，好看又透气；第三层南北两面各有一个圭形的门（圭形就是像古代玉圭一样的形状）；第四层和第五层就只在南面开门了。最顶上的塔刹（塔尖的部分）也很精致，由刹座、覆钵（像倒扣的碗）、宝盖、宝珠一层层叠起来，比例刚刚好，看着特别大气。不过这座塔也受过伤，2000年的时候，旁边的榕树长得太茂盛，树根把塔身撑裂了好几处，后来政府专门找人修了修，才恢复成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

有意思的是，这座塔从建好那天起，就不让人上去，只能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现在我围着塔走了两圈，看着塔身的砖缝和屋檐的纹路，脑子里忍不住想象：一百多年前，那些穿着长衫的惠州学子，手里抱着经书，沿着青云路慢慢走过来，站在塔下面抬头看。他们可能会小声念叨几句“希望这次能考中”，也可能会盯着塔尖发呆，心里想着“等我考上了，一定要回来看看”。

现在科举早就取消了，文笔塔也不再是“考学吉祥物”，但它还站在江边，看着东新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两江的水流声。对惠州人来说，它就像一个老伙计，见证过学子们的寒窗苦读，也藏着这座城市几百年来的文化底气。哪怕过了这么久，只要看到它，就能想起老惠州人对“读书改变命运”的坚持，也能摸到这座城市最实在的人文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