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带着你的崽一起滚!”
林清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丈夫第三次朝她吼出这句话,婆婆在客厅冷笑:“她还能去哪?”
三天后,她真的回来了,却在半个月后悄悄租下了一间房。
1.
“滚!”
男人吼声震天,客厅的玻璃茶几震了一下,水杯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林清没动,她抱着一岁多的儿子站在卧室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磊走到她面前,指着门口:“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滚!麻溜点。”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林清低头拍了拍孩子的背,动作缓慢,一言不发。
“还站着干嘛?等我请你?”姜磊抬起手,狠狠把墙边的鞋架踢倒,哐啷一声,孩子哭得更凶了。
林清抱紧孩子,转身进了卧室。
五分钟后,她背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出来,手里还拎着孩子的小被子和奶瓶。
她没穿外套,头发也乱着。
她没有哭,也没骂,安安静静地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姜磊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冲她冷笑:“我看你能去哪里?”
林清什么都没说。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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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冷风刮脸。
楼道没有灯,林清抱着孩子一步步下楼,脚踩在混凝土阶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孩子还在哭,她低声哄:“不哭了啊,妈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这是她第二次“滚”出这个家。
如果第一次时还有期待,这一次更多的是绝望。
她没打电话给任何人,包括她的爸妈。
他们远在老家,八百多公里之外。
就算现在打电话过去,凌晨两点,他们也帮不上她,让他们徒增担心。
手机电量还有47%,余额不到一千。
她低头摸了摸包,奶粉带得太少,只够喝一天。
她抱着孩子,沿着昏黄的路灯,一路走到国道旁,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
她张口结舌了一会儿,随口说了一个区名,那里她知道有旅馆。
车窗起雾,孩子哭累了,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凌晨三点,她带着孩子住进了一家连锁小旅馆。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有些迟疑,问:“你身份证有带吗?住几天”
“带了,先住三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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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了最便宜的单人间,148元一晚,房间不大,灯光昏黄,厕所里能闻到潮气味。
她脱了孩子的外套,把小被子摊在床上,奶瓶里灌了温水,孩子咕嘟咕嘟喝完后睡得很沉。
林清靠在床头,眼睛睁得很大。
她在心里期盼着姜磊能给她打电话劝她回去,孩子的奶粉马上见底了。
但第二天,从早上到晚上,电话没有响过。
她只好背着孩子在旅馆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一罐最便宜的试用奶粉,60块一罐,只够撑两三天。
她本想进商场买大罐装的,可看了眼价格——208元,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她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喂孩子,手机屏幕还是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提示。
她试着点开微信,她知道没有收到姜磊的消息,但还是忍不住点开看看,期待着下一秒就能收到姜磊的消息。
孩子吃饱后睡着了,林清盯着马路对面发呆。
城市很大,车来车往,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知道她此刻是“滚”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结婚前妈妈对她说的话——
“清清,你要是真嫁那么远,爸妈可帮不上你。一个人去了那边,有苦只能自己咽,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地儿都没有。你以后可别后悔……”
她没当回事,现在才发现——远嫁,不是把自己嫁出去,是把“退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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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早上,她接到了丈夫发来的唯一一条信息: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带着我儿子滚回来。”
2.
林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收拾了行李,带着孩子回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家。
她一脚踏进门,屋里电视声响个不停,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她进门只扫了一眼,没吭声。
林清把鞋脱了,一路把孩子抱回卧室。
孩子在她怀里哭了一路,现在刚睡着,她不敢惊动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床上,又去厨房烧水冲奶粉。
厨房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咸菜、煤气、油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林清打开柜子,发现自己的杯子被换了位置,洗碗布发着酸味。
她忍着没说话,默默洗奶瓶、擦灶台、扫地,把姜磊积攒下的脏衣服一件件扔进水盆里。
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经过客厅时,听见婆婆跟丈夫低声说话。
“你看到了吧?女人就不能惯,特别是像她这种远嫁的,她能去哪儿?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林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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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她只是继续搓衣服,眼神冷冷的,没有一丝波动。
但她知道——她再也不能让别人这样拿捏自己了。
林清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回了房。
她不是听不见,她只是不想回应。
晚上,她拿手机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余额——665块。
她明白:她回来了,但并不是真的“回家”了,而是回到了战场。
第二天,天还没亮,孩子开始哭闹,她爬起来抱着哄。
婆婆在隔壁嫌弃地骂:“怎么天天哭,烦死人了。”
林清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不能吵,自己现在没有吵的资本。
她等一家人都出门了,悄悄打开柜子,把毕业证翻出来放进自己的帆布包。
那是她结婚前的东西,这些年都压在最底层,她几乎快忘了。
吃过午饭,她照例抱着孩子哄睡。
等孩子睡着后,她走进客厅,冲婆婆笑着说:“妈,我想去买点东西,孩子麻烦您看一下。”
婆婆正看电视,头也没抬:“好,快点回来。”
林清点点头,背上包,出了门。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她必须自己站起来。
她要挣钱,要有地方住,要能自己带孩子生活。
她要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家里“滚”出去,然后,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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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主街走了三站路,走到一所幼儿园门前,门口贴着招聘广告:“急招幼师,有经验优先,包吃,月薪2200起。”
她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那家幼儿园的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问她:“以前干过吗?”
林清点头:“在老家干了两年,后来结婚就没做了。”
“工资不高,只有2300,管饭,能接受就先试试。”
林清没犹豫:“我能干。”
工资不高,但工作时间稳定,下午四点多下班,双休,寒暑假放假
最关键的是园长告诉她,等孩子大一点她可以带着孩子一起上班,孩子上学她上班什么都不耽误,孩子的学费还可以减免一部分。
林清很满意这份工作。
她回家告诉姜磊和婆婆自己找了份幼儿园的工作,“妈,以后麻烦您多帮我带带孩子,我周末双休我自己带。”
“这样也好,姜磊自己赚钱养家确实压力太大了。”婆婆心疼自己的儿子,倒是答应的痛快。
因为幼儿园的工资不是很高,所以林清晚上还去一个餐馆做兼职,这样能多攒一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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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她攒下了一万二。
租下城郊一套老旧的一室一厅,房租800,离幼儿园走路五分钟。
她没告诉婆婆,也没告诉丈夫,钥匙只自己留着。
她在房间里放了一张儿童床、一个电热水壶、小洗衣机,还有一张临时写字台,全是二手的,但干净、稳妥。
那天晚上,她坐在那张床上,摸着冰凉的墙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里敞亮了些。
她有地方去了。
她再也不会任人拿捏了。
3.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又是一场毫无预兆的争吵。
姜磊喝了酒,回来晚了。
林清没等他吃饭,饭菜在锅里已经冷了,他冲着她破口大骂。
“我上了一天班,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你还想不想过,不想过就滚!”
林清抱起孩子,回卧室收拾东西。
她动作很快,几乎是提前准备好的。
姜磊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拎着包站在门口时,他才说:“真走啊,算了吧,过几天还得灰溜溜的回来。”
林清头也没抬:“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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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那一刻,她没有回头。
搬出去整整一周,姜磊才打来电话。
“这次闹够了?打算什么时候滚回来?”
林清在路边等红灯,怀里孩子正吃着小饼干。
她没急着说话,等那边催了两声,才淡淡说:“不回去了,我们离婚吧。”
对方沉默了。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婆婆炸雷般的声音:“她来真的?她哪来的胆子提离婚?她不是没地方去吗?”
林清低头笑了笑。
她终于明白,这对母子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没有退路,也知道她没有娘家撑腰。
正因为知道,她们才敢一次次地逼她、吼她、冷着她。
他们一直在赌,赌她撑不到最后,自己灰溜溜的回去。
她偏不让他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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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直接打电话给社区法律援助,请求免费离婚咨询。
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姜磊一开始不愿意,后来看到林清带着孩子住得稳稳当当,工资流水清楚,也不再争。
“你能养孩子?”他冷笑。
林清把孩子的疫苗卡、幼儿园证明、工资单一字排开,淡淡说:“比你强。”
抚养权归她。
4.
她回到了老家县城。
她哥帮她联系好了一家公立幼儿园,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学校还给她和孩子安排了职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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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妈早早地站在车站接她,孩子第一次见姥姥姥爷,有点怕,但很快就被抱走了。
回到老家的第三天,林清搬进了职工宿舍。
小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台小冰箱,墙上贴着“欢迎新同事”的红纸条,是园长手写的。
她买了个电饭锅,晚上给孩子煮粥,煮一锅米汤,孩子喝一碗,她喝剩下的。
那天晚上,她睡在新宿舍的小床上,孩子趴在她肚子上打呼。
窗外有风,墙上贴着粉色的墙纸。
她闭着眼,脑子一片空白。
终于,她和孩子,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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