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六月的骄阳把小区的柏油路烤得发烫。我站在外甥家门口,手里提着刚从银行取出的两万块钱,心里既激动又欣慰。小涛今年高考成绩出来了,考了637分,超出一本线86分,被浙大录取了。我姐夫妹夫早年因车祸去世,姐姐一个人把小涛拉扯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没成家,一直把外甥当亲儿子看,这次他考得这么好,我得给点奖励。
"舅舅来啦!"小涛开门,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我姐在厨房忙活,听见我来了,急忙擦擦手出来。"哥,你来啦,快坐,我炖了排骨汤。"
我把装钱的信封递给小涛:"这是舅舅给你的奖学金,考得好,大学里好好学习,别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小涛接过信封,眼里闪着泪光:"舅舅,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姐看到信封厚度,立刻明白了什么,急忙说:"老弟,你自己挣钱也不容易,这么多钱使不得。"
就在我坚持要小涛收下奖励时,手机响了,是我女友林小燕打来的。我和她认识两年了,感情还算稳定,只是没谈到结婚的地步。我没多想,就接了电话,谁知这个电话,却让我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你给外甥两万块钱奖学金?"林小燕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略带惊讶。我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对啊,小涛考上浙大了,我给他点奖励。"我回答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犯嘀咕,她怎么知道这事?
"那我弟弟呢?他大学毕业都两年了,现在想买辆车上下班方便,你能不能支持一下?"林小燕的语气突然变得理所当然。
我一时语塞:"你弟买车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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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给外甥两万,怎么就不能帮我弟弟一把?我弟看中了一辆本田,落地差不多15万,你出钱帮他买了,咱俩感情不就更进一步了吗?"她的声音又甜又柔,但在我听来却异常刺耳。
我姐和小涛都察觉到我脸色不对,悄悄退到厨房去了。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小燕,这不一样。小涛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妈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不容易,我给他点奖励是应该的。你弟弟我才见过几次面,凭什么我要出15万给他买车?"
电话那头的林小燕瞬间变了语气:"怎么不一样?你心里有他们,就没有我和我家人?我们处了两年,你从来没对我家人表示过什么。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表现,你就这态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被她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小燕,买车是大事,你弟弟工作了,应该靠自己努力。再说了,15万可不是小数目,我也没那么多积蓄。"
"你不是有存款吗?上次你不是说有二十几万吗?拿出15万怎么了?你就是不把我当回事!"林小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夹杂着明显的不满和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小燕,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攒的钱,是准备将来买房结婚用的。你这样要求,我觉得很不合理。"
"那你给外甥钱就合理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和我有长久发展!"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坐在姐姐家的沙发上,窗外的知了还在不停地叫着,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两年来,林小燕不是第一次在金钱上提出过分要求。去年她生日,非要我买个三万多的包;前几个月她说家里装修,暗示我出钱帮忙。我每次都尽量满足她,可这次15万买车,实在太离谱了。
"小燕,咱们回头再好好聊这事。我现在在我姐家,不方便说。"我试图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
"不用回头聊了!你今天给我个准话,到底帮不帮我弟买车?不帮就算了,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她几乎是在吼了。
我心里一沉,这分明是在逼我二选一。我捏着手机,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小燕,我们交往两年,我一直尊重你,也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但这次不行,你弟弟买车是他自己的事,我不可能出这个钱。如果你认为我们的感情就值这15万,那确实没必要继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冷笑:"呵,我就知道你是这态度。行,分手就分手,这两年算我眼瞎!"说完"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呆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变黑了,反射出我苦涩的表情。姐姐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弟,没事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发现自己可能交了个假女友。"
姐姐放下汤碗,叹了口气:"我在厨房听到了一些。那姑娘是不是嫌你给小涛钱,要你给她弟弟买车?"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小涛站在一旁,一脸愧疚:"舅舅,要不你把钱拿回去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行!"我坚决地摇头,"小涛,这是你应得的。你考得好,舅舅奖励你是应该的。至于小燕…"我顿了顿,"如果她真因为这事就要分手,那说明她根本不是真心爱我的。"
姐姐拍拍我的肩膀:"老弟,你想开点。感情这事不能将就,更不能用钱来衡量。找个真心实意的姑娘,比什么都强。"
小涛也坐到我身边:"舅舅,大学里我会好好学习,将来一定报答你。"
看着外甥真诚的眼神,我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晚饭后,我婉拒了姐姐让我留宿的邀请,开车回了自己的小区。刚到楼下,就看见林小燕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我知道你会回来。"她走上前,声音低沉,"我刚才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已经很平静:"小燕,我想我们真的不合适。不只是因为钱的事,而是我们对感情的理解和价值观不同。"
"我错了,我不该提那些要求。"她抽泣着,伸手要拉我的胳膊,"我们和好吧,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我轻轻避开她的手:"不是和好的问题。你知道吗?我给小涛两万块,是因为他努力了,值得鼓励。你弟弟想买车,应该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依靠姐姐的男朋友。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做人的原则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有多少真感情,又有多少是你看中我的经济条件。今天这事只是让我看清楚了而已。祝你找到更好的,再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走到半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小燕发来的信息:"我弟说了,10万也行,你考虑考虑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直接把她拉黑了。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姐姐说的,不能将就,更不能用钱来衡量。我想,这15万没花出去,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值的一笔"省钱"了。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涛发来的信息:"舅舅,谢谢你今天的奖励。我决定了,以后要像你一样,做个有原则、有担当的人。"
我笑了,回复道:"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做最好的自己,这就是对舅舅最大的回报。"
放下手机,我望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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