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3千人攻陷立煌县，桂系20万守军集体失踪，李品仙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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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1月2日下午，日军第3师团第68联队三四千人冲进安徽立煌县城。

这支部队人数不多，却让坐拥20万兵力的桂军望风而逃。一场本可避免的灾难，成了抗战史上的耻辱一页。

山城变省会

金家寨，一个藏在大别山深处的小镇。

唐朝时这里叫金钗镇，后来金氏家族在此建寨，改名金家寨。位置特殊，扼守鄂豫皖三省通道。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掌握了大别山的钥匙。

1932年9月20日，国军第14军军长卫立煌攻占金家寨，蒋介石兑现承诺，把这里改名立煌县。卫立煌这个名字，就这样印在了中国地图上。

立煌县的面积不小，3322平方公里，从六安、霍山、霍邱，到河南的固始、商城，五个县的边区都划了进来，县城就设在金家寨镇。

1938年6月12日，日军攻陷安徽省会安庆。省政府没地方去了，先逃到六安，后来干脆搬进了大别山。金家寨摇身一变，成了临时省会。

李宗仁当时兼任安徽省主席，把大别山经营成了桂系的后花园。

1939年11月，李品仙接任省主席，这个广西人，从保定军校毕业后就跟着唐生智混，唐倒台后投靠桂系。

李品仙在安徽搞得有声有色，省政府、省党部、保安司令部，各种机关都搬进了山沟。

原本一条街的金家寨，硬是扩建成了一座山城。电灯亮了，公路通了，学校开了，最多时有十万人涌进这个山区小城。

省政府驻桂家湾，省民众总动员委员会驻船舫街塔子河。

国民党省党部、保安司令部藏在石稻场，省参议会躲在民族路的山湾里。为了防空袭，各个机关分散在不同的山头。

立煌剧院建起来了，安徽日报社办起来了。

1941年，省政府发动"一元献机"活动，募捐237万元支援前线。1944年又捐了34万元慰劳抗日将士，看起来一片欣欣向荣。

桂系在大别山的兵力不少，第21集团军下辖第7军、第39军、第48军、第84军，加上游击队、保安团，总兵力接近20万。

第7军号称"钢七军"，在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都打出了名声。

第48军也是主力，138师师长莫德宏绰号"死打烂打"，在台儿庄战役中，右手三个指头都被打断了还不下火线。

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大别山，却因为一架飞机改变了命运。

大将之死

1942年12月18日中午1点25分。

一架日军飞机在黄梅县上空低空飞行，机上坐着第11军司令官冢田攻中将，他刚从南京开完会，要飞回武汉。

这个冢田攻来头不小，七七事变时，他力主扩大战争，淞沪会战，他策划了金山卫登陆，南京大屠杀，他是主要责任人之一。

1942年调任第11军司令官后，一心想攻打重庆。

天气不好，云层很厚，飞行员降低高度，想看清地面，这给了地面部队机会。

第48军138师412团的高射炮突然开火，几发炮弹直接命中。飞机拖着黑烟，一头栽进了太湖县的山沟里。

当地老百姓跑去看热闹，飞机残骸散落一地，机上11个人全部死亡，尸体烧得面目全非，只能从军装判断身份。

冢田攻当场毙命，就在这一天，日本陆军省刚刚晋升他为大将，他成了中国战场上被击毙的最高级别日军将领。

飞机残骸里找到了日军的"五号作战计划"，这份绝密文件显示，日军准备集中兵力进攻重庆，计划泡汤了，日军恼羞成怒。

畑俊六大将下令报复，四个师团，17000人，分五路进攻大别山。名义上是搜寻冢田攻的尸体，实际上要血洗整个根据地。

第3师团从武汉出发，第40师团从合肥出发，第68师团从安庆出发，第116师团从九江出发，四面合围，来势汹汹。

消息传到立煌，省政府乱成一团。

李品仙在哪？史料没有明确记载他的行踪，只知道省政府开始准备撤退，各机关收拾文件，装箱打包。

张义纯当时是第21集团军副总司令，代理省主席职务。这个安徽合肥人，保定军校炮兵科出身，北伐时就跟着桂系，绰号"小张飞"。

面对日军进攻，张义纯能调动的部队不少。

第7军驻扎在立煌附近，第48军在霍山，第39军在商城一带。加起来七八万正规军，还有十几万地方部队。

兵力对比，桂军占绝对优势。

不战而逃

1943年1月2日。

日军第3师团第68联队开始进攻立煌，主攻部队只有三四千人，其他部队都是佯攻。

按理说，守军应该据城死守，立煌城虽小，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城里有保安第4总队，立煌县自卫大队，还有一个正规团。

第一枪响起时，守军就开始撤退。

没有抵抗，没有巷战，下午，日军轻松进城。

"钢七军"在哪？没动。

第48军在哪？按兵不动。

省政府呢？1月3日匆忙撤到叶集，5日又逃到霍邱李家圩。

撤退的场面一片混乱，政府官员争先恐后，抢着上汽车，重要文件来不及带走，散落一地，老百姓更惨，拖家带口往山里跑。

省财政厅的金库就在城里，里面存着大量黄金和法币，财政厅长带着几个心腹，连夜搬运最值钱的东西，老百姓的存款？没人管。

日军在立煌烧杀两天，25里长街变成火海，商店被抢劫一空，民房付之一炬，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大部分被杀害。

日军的暴行令人发指，他们挨家挨户搜查，见人就杀，见财就抢。立煌剧院被烧毁，省图书馆的藏书化为灰烬。包公祠、中山纪念堂，这些地标建筑都未能幸免。

一个幸存者后来回忆："鬼子进城那天，我躲在地窖里，听到外面枪声、哭声、喊叫声。等到夜里偷偷出来看，整条街都在烧。尸体横七竖八，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1月4日，日军主动撤出立煌，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报复、威慑、抢劫。

日军撤退时桂军也不追击，任由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大摇大摆穿越大别山，1月12日安全抵达豫南。

整个过程，20万桂军几乎没开一枪。

日军撤退路线长达数百里，从立煌到豫南，要经过好几个县，每到一处，都是烧杀抢掠。

桂军明明可以设伏，可以追击，可以堵截。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敌人扬长而去。

安徽省临时参议会的报告触目惊心："敌骑所经纵线约达七八百里，沿途烧杀淫掠惨绝人寰。大别山内公务员、学生、民众被残杀约千余人，房舍被毁约万余栋。"

有人估计财产损失达数百亿法币，政府机关的文件档案，学校的图书设备，商家的货物，百姓的财产，能抢的抢，抢不走的烧。

这就是"立煌事变"的全过程。

推卸责任

消息传到重庆，舆论哗然。

CC系的人抓住机会攻击桂系，安徽籍的官员更是群情激愤，纷纷上书弹劾李品仙，报纸上连篇累牍，痛斥桂军"畏敌如虎"、"保存实力"。

有人在重庆街头贴标语："二十万大军守不住一座小城，桂系将领该当何罪？"还有人写打油诗讽刺："钢军不钢，一触即逃"。

李宗仁、白崇禧坐不住了，他们得保住李品仙。

怎么办？找替罪羊。

张义纯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安徽人，不是广西人，他是副总司令，职位够高，他当时代理省主席，责任推不掉。

李品仙的报告写得很巧妙，他说自己不在现场，具体指挥是张义纯负责。部队没有及时出击，是因为情报不准，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避免无谓牺牲。

立煌警备司令丘清英被撤职，理由是守城不力。

立煌县长杨思道也被撤职，理由是组织撤退不当。

张义纯虽然没被撤职，却背上了骂名。

老百姓的账怎么算？

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没人赔偿。

那些被杀害的民众，成了数字。

那些被抢走的财物，一去不返。

1月19日省政府又搬回了立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街上的废墟和血迹，提醒着人们刚刚经历的灾难。

桂系为什么不打？

为了保存实力。

他们知道，打日本人会有损失，与其拼命，不如让日本人抢完就走，反正损失的是老百姓，不是他们的本钱。

这种心态，在抗战中并不少见，各路军阀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想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日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以少量兵力横行无忌。

桂系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们知道日军不会久留，大别山地形复杂，不适合日军长期占领。

等日军走了，他们再回来，地盘还是他们的，至于老百姓的死活？那不在考虑范围内。

20万大军守不住一座小城，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这场本可避免的灾难，最终由无辜的百姓买单。

1947年9月，刘邓大军攻克立煌县，新政权把县名改回金寨，抹去了卫立煌的印记。

历史的嘲讽在于，那个以将军名字命名的县城，见证的却是将军们的怯懦。

参考资料：
《中华民国史·人物传》，中华书局，详细记载了李品仙、张义纯等人在抗战时期的活动
《安徽省临时参议会关于日寇窜扰大别山的报告》，安徽省档案馆1995年版
何应钦：《八年抗战之经过》，记载了冢田攻被击毙及立煌事变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