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的那个雨夜,王翠花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给一个避雨的算命老头端了碗热面条。
老头吃完饭,临走前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说:“大姐,你的好报就要来了。”
当时王翠花只是笑笑,觉得这不过是客套话。毕竟,哪个算命的不会说几句吉利话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三个月后的一个普通上午,邮递员送来的一封挂号信,竟然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那一刻,王翠花才明白,有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故事要从那个下雨的傍晚开始说起......
01
秋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王翠花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她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匆匆地跑到她家屋檐下避雨。
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的布鞋已经开了口。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算命用的竹签和小本子。
“大姐,借个地方避避雨。”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王翠花抬头看了看天空,雨越下越大。
“进屋坐吧,外面冷。”她招呼道。
老头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在这儿站一会儿。”
“别客气,进来暖和暖和。”王翠花已经把衣服收完了,朝屋里走去。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桌子上摆着一盆君子兰。
“你坐,我给你倒杯热水。”王翠花说着就去了厨房。
老头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简朴的家。桌子上放着几本教科书,应该是孩子的。墙角堆着一些针线活,看起来女主人很勤劳。
王翠花端着茶杯出来:“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大姐。”老头双手接过茶杯,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滴答声。
“你是从哪儿来的?”王翠花坐下来问道。
“从东边的集市过来,给人算了一天命。”老头喝了一口热水,“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下雨了。”
“算命的啊。”王翠花笑了笑,“那你算得准不准?”
老头苦笑一声:“算别人容易,算自己难。要不我也不会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跑。”
这话说得很实在,王翠花觉得这老头挺真诚的。
“你还没吃饭吧?”她问道。
“不用了,大姐,我一会儿雨停了就走。”
“都这个点了,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王翠花站起身,“家里还有剩饭,你别嫌弃。”
说着她就去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老头想要阻止,但王翠花已经开始热饭了。他只好继续坐着,心里很是感动。
这年头,愿意留陌生人在家里吃饭的人不多了。
不一会儿,王翠花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煎蛋。
“就这些了,你别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老头连忙站起来。
“坐下吃吧,都是一口饭的事儿。”王翠花把筷子递给他。
老头接过碗筷,眼睛有些湿润。面条很香,煎蛋也嫩,虽然简单,但让人觉得很温暖。
“真好吃。”他边吃边说,“大姐,你人真好。”
“哪里话,举手之劳。”王翠花摆摆手。
老头吃得很香,一碗面条很快就见了底。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老头看看天色,准备告辞。
“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他站起身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这是饭钱。”
“收什么钱,快放回去。”王翠花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吃了你的饭还不给钱。”
“我说不要就不要,快收起来吧。”
老头拗不过她,只好把钱放回包里。他背起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大姐。”他转过身,表情变得很认真,“你的好报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老头就推门走了出去。
王翠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这些算命的,总喜欢说些吉利话。
她送老头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回到屋里,王翠花开始收拾碗筷。老头刚才那句话,她没有太在意。这年头谁不希望有好运气呢,但日子还不是要一天天过。
晚上丈夫李建国从工厂回来,身上一股机油味。
“今天有人来家里?”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一个算命的老头,下雨了在咱家避了会儿雨。”王翠花一边洗碗一边说。
“你又留人吃饭了?”李建国皱了皱眉头,“家里条件这样,你还这么大方。”
“就一碗面条,能花几个钱。”王翠花有些不高兴,“人都有困难的时候。”
李建国知道妻子的脾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他洗了把脸,坐到桌边开始吃晚饭。
“那老头说什么了?”他随口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临走前说了句什么好报要来了。”王翠花笑了笑,“这些算命的都这样,嘴上会说。”
李建国点点头,继续吃饭。
02
晚些时候,儿子李明从同学家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
“饭在锅里,自己盛去。”王翠花说道。
李明今年十四岁,正在上初中。个子已经比母亲高了,但还是很瘦。
“妈,我们班主任说下个月要交资料费。”李明一边吃饭一边说。
“多少钱?”李建国问道。
“二十块。”
李建国和王翠花对视了一眼。二十块钱对他们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知道了,到时候给你。”王翠花说道。
吃完饭,一家人各自忙各自的事。李建国看报纸,李明写作业,王翠花继续做针线活。
这样的夜晚在他们家很常见。平淡,但也温馨。
王翠花一边做着手工,一边想起了那个算命老头。老头看起来很朴实,不像那种招摇撞骗的人。
不过算命这种事,她从来不信。日子好不好,全靠自己的双手。
几天过去了,这件事很快就被忘到了脑后。
王翠花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送儿子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家务,下午做针线活,晚上等丈夫和儿子回来吃饭。
日子虽然清贫,但一家人过得还算安稳。
一个月后,邻居张大婶在院子里遇到了王翠花。
“翠花,听说那天有个算命的在你家吃饭?”张大婶是个爱打听的人。
“是啊,下雨了,让他避避雨。”王翠花一边晾衣服一边回答。
“那老头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客气话。”
“我听说他给好几家都算过命,都挺准的。”张大婶神秘兮兮地说,“王家的儿子不是一直找不到工作吗,那老头给算了之后,没几天就有人介绍工作了。”
王翠花笑了笑:“那可能是巧合吧。”
“还有李家的媳妇,一直生不出孩子,那老头说她明年会有喜事,你猜怎么着,前几天检查出来怀孕了。”
这话让王翠花有些意外,但她还是不太相信。
“算命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太当真。”她说道。
张大婶见她不感兴趣,也就没再多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翠花把这事跟丈夫说了。
“迷信。”李建国摇摇头,“那些巧合的事太多了,哪能都是算命算出来的。”
李明在旁边听着,好奇地问:“妈,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好报要来了。”王翠花随口说道。
“那咱家会有什么好事吗?”李明眼睛亮了亮。
“好事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李建国教育儿子,“别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明点点头,继续吃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
这段时间里,王翠花一家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利。
先是李建国所在的工厂效益不好,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厂里的工人都在议论,有人说工厂可能要倒闭。
每天下班回来,李建国都会带回一些坏消息。
“今天又有两个车间停工了。”他脱下工作服,一脸疲惫。
“厂长怎么说?”王翠花问道。
“还能怎么说,让大家再等等。”李建国摇摇头,“可是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建国每天愁眉苦脸的,晚上经常睡不着觉。王翠花半夜醒来,经常看到他坐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
“再这样下去,咱们家怎么过?”他对妻子说道。
王翠花也很担心,但她比丈夫要坚强一些。
“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她安慰道。
“什么办法?我都四十二了,除了在工厂干活,还能做什么?”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王翠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特别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
03
家里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王翠花开始接更多的针线活,有时候要做到深夜。
她从邻居那里接来一堆需要缝补的衣服,每件只能挣几毛钱。但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十几块钱的收入。
“妈,你别做了,太晚了。”李明看到母亲还在灯下做活,心疼地说道。
“不做怎么办,家里需要钱。”王翠花眼睛都熬红了,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李明也懂事了很多,不再向父母要零花钱。以前同学们买零食的时候,他也想要。现在他都是摇摇头走开。
“李明,一起去买糖吃吧。”同学王小刚招呼他。
“不了,我不饿。”李明说完就走了。
王小刚追上来:“你怎么了?最近总是这样。”
“没怎么,就是不想吃。”李明不想说家里的事情。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天放学后,李明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怎么了?”王翠花正在择菜,看到儿子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我跟同学打架了。”李明低着头说。
“为什么打架?”王翠花放下手里的菜。
“他们说我爸的工厂要倒闭了,说我们家很快就没钱了。”李明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王翠花心里一阵难受。孩子在学校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妈的却帮不上忙。
“都说了什么?”她轻声问道。
“张伟说他爸在工厂听到消息,说我们厂要被人收购了,工人都要下岗。”李明擦擦眼睛,“他还说我以后可能连学都上不起了。”
“你打他了?”
“我推了他一下,他也推我,后来就打起来了。”李明很委屈,“老师把我们都叫到办公室,要请家长。”
王翠花叹了口气:“明天我去学校一趟。”
第二天,王翠花特意换了件比较好的衣服去学校。她不想让老师看出家里的困难。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刘,对李明的事情很了解。
“李明平时表现还不错,就是最近情绪有些不稳定。”刘老师说道,“可能是家里的事情影响了他。”
王翠花点点头:“老师,我们会管好孩子的。”
“家长,我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刘老师的语气很温和,“但是孩子还小,不能让大人的事情影响他的学习。”
“是的,我们回去会好好跟他说。”
“李明的成绩一直不太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考不上高中。”班主任有些担心地说。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王翠花心上。儿子的前途,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老师,如果他努力的话,还有希望吗?”她急切地问道。
“当然有希望,就怕他现在这种状态。”刘老师摇摇头,“孩子很聪明,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回到家里,王翠花心情很沉重。丈夫没有工作,儿子成绩不好,家里的积蓄也快花完了。
她坐在院子里,想起了那个算命老头的话。
那个算命老头说的好报,到底在哪里呢?
04
三个月过去了,不但没有好报,反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王翠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祸不单行。家里养的几只老母鸡,突然死了三只。这些鸡是家里的重要经济来源,每个月能卖不少鸡蛋。
“怎么突然就死了?”李建国蹲在鸡笼边,一脸愁容。
死掉的鸡躺在地上,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可能是鸡瘟吧。”王翠花也很心疼,“剩下的几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养活。”
“要不要请个兽医来看看?”李建国问道。
“请兽医要花钱,现在哪有闲钱。”王翠花摇摇头。
李建国默默地把死鸡埋掉了。这三只鸡,差不多值二十多块钱,对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桌边吃饭,气氛很沉闷。
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一碗稀粥,连个荤菜都没有。
“爸,工厂真的要倒闭了吗?”李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建国叹了口气:“可能吧,厂长已经在找买家了。”
“那你以后做什么工作?”
“不知道,先看看吧。”李建国的声音很无力。
“我听说隔壁村的王叔叔去城里打工了,一个月能挣一百多。”李明说道。
“人家年轻,我这个年纪谁要啊。”李建国苦笑一声。
王翠花看着丈夫和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那个算命老头,想起他说的话。好报在哪里?为什么她看到的都是坏事?
因为家里的糟心事,王翠花的脾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以前她很有耐心,做针线活的时候可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现在稍微有点不顺,她就会发火。
针线活做错了,她会狠狠地拆掉重做。
“这破线,怎么老是断!”她生气地扔掉手里的针线。
买菜的时候,为了几毛钱跟小贩争半天。
“这菜怎么这么贵?昨天还是五毛钱一斤。”她跟卖菜的大婶理论。
“现在什么都涨价,我也没办法。”大婶有些不高兴。
“那我不买了。”王翠花转身就走。
“哎,便宜点就便宜点,四毛五一斤。”大婶叫住她。
连张大婶都觉得王翠花变了。
“翠花最近怎么了?脾气变得这么大。”她跟别的邻居说道。
“还不是因为她家那个情况,谁遇到都会着急。”
李建国看在眼里,也很心疼妻子。
“翠花,你别太累了。”一天晚上,他对妻子说道。
王翠花正在做针线活,听到这话头也没抬。
“不累怎么办?总得想办法挣钱啊。”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我去找找其他工作,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四十多岁的人了,谁还要啊。”王翠花的话有些刻薄,“你以为工作那么好找?”
李建国被说得无话可说,默默地走开了。
他知道妻子是因为着急才这样说话,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夫妻俩的关系也变得有些紧张。以前很少吵架的两个人,现在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争起来。
“这个月的电费又涨了。”李建国拿着缴费单说道。
“涨就涨呗,少用点电不就行了。”王翠花没好气地说。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提一下。”
“提什么提,我又不是不知道。”王翠花的火气很大。
李建国觉得很委屈,但又不想吵架,只好不说话了。
李明夹在中间,也很难受。
他看到父母越来越不和谐,心里很着急。
一天晚上,他对母亲说:“妈,你和爸别吵了,我不想考高中了,早点出去打工挣钱。”
这话让王翠花心如刀绞。儿子才十四岁,就要为家里的困难承担责任。
“傻孩子,你好好读书,家里的事大人来想办法。”她抱着儿子,眼圈红了。
这天夜里,王翠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那个算命老头,想起了他临走前说的话。
现在看来,这只是一句安慰人的客套话。生活还是要靠自己,指望别人的话是没用的。
但没想到,正当王翠花为生活的种种困难焦头烂额时,她的好报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