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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一对俄罗斯夫妻来到了中国驻俄大使馆,工作人员翻开证件后,瞬间惊讶了,因为这个男人是俄罗斯的顶级航空专家。
当使馆人员询问他的中国亲戚时,他轻声回答:“我爷爷是刘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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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人叫阿廖沙,中文名刘维宁。
刘少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原主席,更是一个纯正的中国人,怎么会有一个外国人孙子呢?
看得出使馆人员的疑惑,刘维宁拿出自己和爷爷的合照,小时候的他外貌上还没有那么外国化,就是一个中国孩子。
刘维宁出生于1955年的莫斯科,是个中俄混血儿。
他的父亲刘允斌,是刘少奇与早期革命伴侣何宝珍的长子。
刘允斌14岁时就被送往苏联学习,后来考入莫斯科大学专攻核物理,成为了莫斯科大学的杰出毕业生,拥有副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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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大学校园里,刘允斌结识了俄罗斯姑娘玛拉·费多托娃。两人相爱结婚3,婚后生下一对儿女——姐姐索妮娅和弟弟阿廖沙(刘维宁的小名)。
这个跨国家庭原本幸福美满,但远在中国的父亲刘少奇的一封信,改变了一切。
刘少奇在信中写道:“祖国和人民等待着你的归来。在个人利益和党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能无条件地牺牲个人的利益而服从党和国家的利益。”
面对祖国的召唤,刘允斌陷入了两难抉择。
一边是苏联的妻儿和优越的生活条件,一边是百废待兴需要专业人才的新中国3。最终,他选择了回国参与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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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回国时,阿廖沙才年仅2岁。他对父亲的记忆大多来自照片、信件和母亲的讲述。
刘允斌回国后,常常把工资换成卢布寄给远在苏联的家人,并经常写信表达对家人的爱意和关心。这些信件阿廖沙都完整保留着,成为他对父亲最珍贵的记忆8。
随着中苏关系恶化,这个跨国家庭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1960年,中苏关系公开交恶期间,刘少奇赴苏出席会议,特意抽空见了从未谋面的孙子。
那天傍晚,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来到阿廖沙家门前,母亲说要带他们去见一位长辈。
见到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祖父刘少奇时,5岁的阿廖沙有些不知所措。刘少奇亲切地搂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还带来了玩具和糖果作为礼物8。
谁也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也成了他们唯一的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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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中苏关系恶化,“刘少奇的孙子”这个身份在莫斯科变得危险而敏感。母亲反复叮嘱他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身世。
从此,他使用母亲姓氏,改叫阿廖沙·费多托夫。
从上中学直到工作,阿廖沙从未在任何亲属栏中填写过刘少奇、刘允斌的名字。他后来回忆道:“除了考虑安全外,我们也不想炫耀,不想让人知道我们有‘这么伟大的亲属’。”
在刘维宁成长期间,他特别喜欢太空有关的东西,对太空充满了向往,浓厚兴趣推动他考入了苏联航空领域的最高学府,莫斯科航空学院。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刘维宁毕业后进入苏联顶尖科研机构。
他在国家航天指挥中心担任高级工程师多年,参与了许多重要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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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参与了人类首个可长期居住的空间研究中心,“和平号”空间站的发射工作。从新型发动机设计到航天器研发,他参与的项目个个分量十足,同事们称赞他是 “为天空而生的人”。
由于在航天领域的杰出贡献,刘维宁获得了中校军衔。
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他参与设计的航天器模型,但抽屉里却锁着那张泛黄的与祖父刘少奇的合照。
尽管在俄罗斯事业有成,但刘维宁心中始终有个空缺。
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回去看看”的嘱托,时常在他耳边回响。
1987年,姑姑刘爱琴费尽周折,终于通过莫斯科的同学打听到他们的下落。失散多年的亲人重新取得了联系。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得知父亲刘允斌,早在1967年就去世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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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刘少奇诞辰100周年之际,王光美委托中国政府向刘维宁发出了邀请函,希望他能回中国参加纪念活动。
但这在俄罗斯引起了轰动。由于他的工作涉及国家机密,俄罗斯政府拒绝了他的出境请求。
为了回国,刘维宁甚至将俄罗斯有关部门告上法庭,但依旧未能如愿。
这件事情让他更加坚定了回国的决心。
刘维宁做出了人生中第二个重大决定——申请提前退役。
按照规定,退役5年后他才能自由出行。
这段时间里,他和妻子冬妮娅做足了功课,试图从各个方面了解中国8。他还在莫斯科找了一位中文老师,认真学习中文。
2003年,等待期结束后,刘维宁终于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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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北京机场时,他透过舷窗看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不禁红了眼眶。
让刘维宁没想到的是,机场里早有人在等候他。老一辈革命家的后代们笑着迎上来,有人握着他的手说:“欢迎回家,我们等你很久了。”
在北京,他见到了王光美奶奶。
刚一见面,王光美就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虽然当时刘维宁已经是个中年人,但还是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温暖。
接下来的旅程中,他去了中国很多城市。
在湖南宁乡,他拜访了祖父的故居,那也是他父亲度过十年童年时光的地方。在南京雨花台,他为父亲的生母何宝珍敬献了花圈。
2007年,刘维决定在中国南方的广州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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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广州的原因很实际,他看中了广东发达的制造业与商品贸易。
2010年,在俄罗斯政府和中国大使馆的支持下,刘维宁在莫斯科注册成立了俄罗斯亚洲工业企业家联合会,并在广州设立了办事处。
这个联合会发展迅速,很快就拥有了来自工商和文化等不同领域的400多名会员,其中包括海南航空、三一重工等大型企业。
联合会的工作非常活跃,每年在中国和俄罗斯举办100多场活动,包括组织会议、参加展会、接待中俄代表团,以及为具体项目牵线搭桥。
刘维宁曾解释说:“联合会的主要目标是协助中国和俄罗斯企业界加强合作,帮助他们克服合作中的跨文化障碍,打造统一的经济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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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商业交流,刘维宁也非常重视文化纽带。俄罗斯亚洲工业企业联合会在中国主办了多场音乐会。
刘维宁还加入了广州四野军艺合唱团,和当年四野成员的后代们一起唱歌。
演出时,他与妻子冬妮娅,常常给观众演唱那些中国观众耳熟能详的俄罗斯民歌。
2018年,作为俄罗斯亚洲工业企业家联合会驻中国总代表,刘维宁在一次演讲中动情地说:“我在中国生活了12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中俄这两个伟大的国家可以在各个领域达成富有成效的合作,越来越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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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中国比作他的父亲,把俄罗斯比作他的母亲:“所有人都深爱自己的父母,因此我也深爱着我的两个祖国,我希望成为这两个伟大民族的桥梁。”
刘维宁已经完全融入了中国南方的这座城市,他住在广州南边的番禺,每天早上自己开车从番禺到位于珠江新城的办公室。
有时候他也会坐地铁,像许许多多的中国白领一样通勤。
他的家人也在他身边——他的俄罗斯妻子冬妮娅、儿子、儿媳妇和孙女。周末,他喜欢去爬白云山,黄昏时分则牵着妻子的手逛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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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维宁在广州有着自己的交往圈子,他说:“我没有刻意地扩大自己的交往,去认识什么人,但我开始有了很多的朋友。一切都是很自然发生的,人们知道我的故事之后,对我非常热情,慢慢就有了交往。”
偶尔被媒体曝光后,有些人在街上认出他来,会找他自拍合照。
但他始终保持着低调的作风,从不主动提及祖父的名字。
他保持着中国的生活习惯,喜欢吃面条和辣椒,不喜欢喝牛奶。他的两个子女也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展,女儿嫁给了乌克兰演员,并希望来中国大学深造,儿子则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考入了莫斯科航空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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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珠江新城的办公室里,刘维宁办公椅右侧的墙上,挂着前国家主席刘少奇的大幅画像,画中的刘少奇眉宇间与下方的刘维宁有着惊人的相似。
周围四处摆放着与刘少奇有关的书籍,家族众人如王光美、刘源等的照片都,挂在墙上。
刘维宁解释说:“我把祖父的画像挂在办公室里,是为了勉励自己,不让自己所做的使祖父和家族蒙羞。”
这个曾用俄语背诵《七律·长征》的老人常说:"我的血管里流着伏尔加河的水,但心脏跳动的节奏,永远和长江黄河同步。"
真正的爱国情怀,是无论走多远,都记得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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