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母亲去北京看病，在大姨家借宿一晚，却让我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小杰，你说北京这么大，咱们真能找到大姨家吗？"

母亲坐在火车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飞驰而过的景色，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担忧的神情。

"放心吧，妈，我都和大姨联系好了，她会来接我们的。"

我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感受着她指节上的茧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我怎么也想不到，此番一去，却让我抱憾终身......

01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我不禁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准备早餐摊的食材。

寒冬腊月，她的手总是冻得通红，可她从不叫苦叫累。

就这样，她省吃俭用，供我读完大学，又考上了研究生。

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我正在准备研究生考试。

母亲怕我半夜饿，总是在深夜煮一碗面条送到我房间。

有一次，我听见她在厨房咳嗽，去查看时，发现她正在用热水袋暖手，好让自己能继续和面。

"妈，您太辛苦了，我考完研就去找工作。"我心疼地说。

母亲笑着摆摆手："傻孩子，妈不累。你爸走得早，我就指望你出息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欣慰，眼里却闪着泪光。

那一刻，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为了这个承诺，我拼命学习，最终考上了理想的学校。

毕业后，我在一家知名企业找到了不错的工作，第一件事就是让母亲收掉早餐摊。

"妈，以后您就在家享清福吧。"我把第一个月的工资交给她时说道。

母亲抹着眼泪说："我这一辈子，就盼着能看到你有出息的这一天。"

她收起早餐摊后，开始学着用手机刷视频，跟邻居大妈去广场舞，慢慢过上了悠闲的日子。

我的工作也渐入佳境，常常出差到各地。

每次回家，都会给母亲带些当地特产。

看着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再起早贪黑，我心里充满了欣慰。

可谁知道，命运总是跟人开玩笑。

02

半个月前，母亲说胃口不好，总是没胃口。

"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母亲总是这样安慰我，但我还是坚持带她去医院检查。

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等待检查结果。护士叫到我名字时，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主治医生的表情异常严肃："情况不太好，建议尽快转去北京治疗。设备和医疗水平都比我们这里强。"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强忍着泪水，却又不得不在母亲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妈，医生说北京的检查设备比咱们这先进，去做个全面检查更放心。"

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没有告诉她真实的病情。

在本地医院，医生已经委婉地告诉我，母亲的胃癌已经到了中期。

母亲倒是很开心，絮絮叨叨地说着要给大姨带点家乡特产，还要看看阔别多年的表弟。

她的笑容那么纯粹，让我更加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收拾行李时，她还特意包了一些自己腌制的咸菜，说是大姨最喜欢吃这个。

"小杰，你说大姨看到这个会不会很惊喜？"母亲小心翼翼地把咸菜装进塑料盒，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这些天，她的胃口越来越差，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觉，可她从来不说。

只是我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能听到她在房间里轻轻叹气。

到达北京站时，大姨早已等候在那里。

姨父开着车来接我们，热情地帮我们搬行李。

一见面，大姨就紧紧抱住了母亲。

"妹妹，你怎么又瘦了？"大姨心疼地说。

"哪有，这不是为了好看嘛。"母亲笑着打趣，递过装着咸菜的盒子，"姐，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路上，母亲和大姨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光。

我看着她们相似的眉眼，心里默默祈祷着明天的检查结果。

03

到了大姨家，表弟小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长高了不少，已经上大学了，见到我们非常兴奋。

"婶婶，您看我像不像我爸年轻的时候？"小强故意挺直腰板问道。

"可比你爸帅多了。"母亲笑着说，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盒子，"给你带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果。"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晚饭，大姨特意给母亲煮了养胃的粥。

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我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明天的检查结果。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医院。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中，我的心始终悬着。

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说着不要紧，可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直到主治医生叫我单独进办公室，我才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沉重，"手术是必须的，但成功率只有五成。另外，整个治疗过程需要准备五十万左右。"

我站在那里，感觉天旋地转。五十万，这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虽然工作不错，但我的积蓄还不到十万。

母亲还在外面等着，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她这个消息。

走出诊室，我强装镇定，告诉母亲医生建议多做几项检查。

回大姨家的路上，母亲一直在说想吃家乡的味道，我知道她是在想家了。

这让我更加难过，因为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机会能吃到家乡的饭菜。

晚饭时，大姨做了一桌子母亲爱吃的菜，可她却没什么胃口。

04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得不假装一切正常。

吃完饭，母亲说有些累，就先去休息了。

我坐在客厅里，心神不宁。

大姨看出我的异常，等母亲睡下后，把我叫到了阳台上。

月光下，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把医生说的话都告诉了大姨。

"别担心，我们是一家人。"大姨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和你姨父商量好了，我们可以拿出二十万。"

姨父听到我们的谈话，也走了过来："咱们是一家人，你别有压力。我这边还可以再凑十万。我认识几个医生朋友，明天帮你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表弟小强也悄悄跑过来说要拿出自己的奖学金。

看着亲人们的支持，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回到房间，我开始仔细盘算该如何筹措剩下的钱。

或许可以找公司预支工资，再申请一笔贷款。

我的脑海里闪过母亲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记得我小学时，下着大雨，她撑着伞来接我，可伞却一直遮在我头上。

记得高考那年，她卖早餐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原来是一边喊卖一边给我熬补药。

如今轮到我报答她，我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凌晨三点，我还在电脑前搜索各种贷款方案，计算着每月的还款金额。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各个亲戚的号码，我却迟迟不敢按下拨号键。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熬了整整一夜。

考虑到今天还要去医院，我决定叫醒母亲。

可当我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终生难忘。

母亲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我冲过去抱起她，发现那是昨天的检查报告。

05

原来她昨晚偷偷起来上厕所时，发现了我放在背包里的报告。

她一定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读完了那份绝望的诊断书，承受着无人知晓的恐惧和痛苦。

"妈！妈！你醒醒啊！"我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大姨一家被惊醒，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可是，当我们赶到医院时，医生告诉我们已经太晚了。

因为癌症并发症引起的大出血，母亲永远离开了我。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守在太平间外，我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最后的画面。

那张报告上有被泪水浸湿的痕迹，母亲一定在黑夜里独自哭过。

她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却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不愿惊扰熟睡的我们。

如果我不隐瞒病情，如果我早点下定决心治疗，如果我没有犹豫不决，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收拾母亲遗物时，我在她枕头下发现了一张字条："小杰，别自责。妈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些年你孝顺，妈很欣慰。答应妈，要好好的。"

看着母亲颤抖的笔迹，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火化那天，天空下着小雨。大姨紧紧抱着我，就像小时候母亲安慰我一样。

我看着骨灰盒，想起母亲生前说过想入土为安，便决定将她的骨灰带回老家。

临走前，大姨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他们家凑的钱。

"留着吧，"我摇摇头，"这钱我会还的。"

大姨红着眼睛说："你妈走了，你就是我的孩子。"

回到工作岗位后，我用工作麻痹自己，拼命赚钱还给大姨家。

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部用来偿还，但我心甘情愿。

这是我欠母亲的，也是我欠大姨一家的。

我开始戒烟戒酒，过上规律的生活，就像当初答应母亲的那样。

如今，我依然保持着每天早起的习惯，就像母亲生前摆早餐摊时那样。

清晨的街道上，总能闻到各种早餐的香味，那是她生前最熟悉的气息。

有时我会站在街边发呆，仿佛又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

06

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去看看母亲。

墓碑前，我告诉她我工作得很好，大姨家的钱已经还清，连小强都研究生毕业工作了。

可是每说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哽咽。

我知道，这份悔恨将伴随我余生。

但我会努力活出母亲期望的样子，用行动回报那些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亲人。

这或许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妈，您放心，我过得很好。"我轻轻抚摸着墓碑，眼前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容。

这些年，我学会了很多生活的技能，也学会了照顾好自己。

每当看到街边有人在摆早餐摊，我就会想起母亲，便会默默买上一份，在晨光中细细品味。

有时候，我会梦见那个清晨。

梦里，我早一点推开门，及时发现了身体不适的母亲；梦里，我坦诚地告诉她病情，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梦里，我们一家人团聚，说说笑笑，没有遗憾。

可每次醒来，面对的依然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大姨常说："人这一辈子，没有后悔药可以吃。重要的是要往前看。"

她说得对，可这份悔恨，却是我选择永远背负的重量，提醒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

现在，我会定期去医院做义工，帮助那些像母亲一样的病人。

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每当有家属纠结是否要告知病情时，我都会建议他们实话实说，给病人和家人一个好好道别的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渐渐走上正轨。

工作之余，我开始学习烹饪，想要复原母亲的味道。

有时候，我也会去大姨家吃饭，听她讲述和母亲年轻时的故事。

在这些点点滴滴中，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方式，继续和母亲对话，继续表达我的爱。

这就是我的人生，带着永远的遗憾，却依然在努力前行。

母亲的离去教会了我，爱不是隐瞒，而是彼此信任；生命的珍贵，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我们是否真诚地对待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