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你怎么又拿一只？这鸡腿是给小军吃的！”王丽的声音在小小的餐厅里炸开，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老王手中的鸡腿停在半空，那张经过岁月洗礼的脸瞬间涨红。他看看手中的鸡腿，再看看女儿愤怒的表情，最终默默地把鸡腿放回了盘子里。
“我...我就是想...”老王的声音如蚊蝇般微弱。
“你想什么？你知道现在一只烧鸡多少钱吗？三十八块！我们一个月光房贷就四千多，你还好意思多吃？”王丽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老王心上，“你以为还是以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八岁的小军怯怯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鸡腿也不香了。老王起身，一句话没说就回了房间。九点钟，当王丽去敲父亲房门道歉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王丽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你好，请问你是王建国的女儿吗？你父亲现在在我们这里...”
王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昨晚那些刻薄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她丢下手头的工作，疯狂地向派出所赶去...
01
周六的黄昏，夕阳斜照进这套九十平米的小三房。王丽提着刚买的烧鸡推开门，客厅里传来电视里的新闻联播声音。老王正坐在那张已经用了十多年的旧沙发上，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爸，今天买了只烧鸡，给小军补补身体。”王丽把烧鸡放在餐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刘强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单子不多，就赚了八十多块。这个月估计又要紧巴巴的了。”他脸上的愁容掩饰不住，自从下岗后改行送外卖，收入不稳定让这个男人备受打击。
“没事，慢慢来。”王丽安慰着老公，心里却如压了块石头。房贷、车贷、孩子的补课费，还有日常开销，每一样都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奶奶做的排骨汤好香啊！”小军从房间里跑出来，刚写完作业的他一脸兴奋。
“是爷爷，不是奶奶。”王丽纠正道，“快洗手吃饭。”
老王放下报纸，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自从三个月前从钢厂退休，他总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的累赘。每月两千八百块的退休金，除了给自己留下五百块生活费，其余的都交给了女儿贴补家用。
“爸，过来吃饭了。”王丽招呼道，语气虽然平淡，但老王还是听出了女儿的关心。
餐桌上，烧鸡的香味弥漫开来。王丽给儿子夹了一只最大的鸡腿：“小军，多吃点，长身体呢。”
小军咬了一口鸡腿，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好吃！爷爷你也吃鸡腿。”
老王慈爱地看着孙子，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他夹了一只鸡腿慢慢品尝着，这种久违的香味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光景。那时候他在钢厂上班，工资虽然不高，但一家人吃肉是不用计算的。
看着孙子吃得津津有味，老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伸出筷子，又夹起了盘子里的另一只鸡腿。
就在这时，王丽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爸，你怎么又拿一只？这鸡腿是给小军吃的！你一个老人家，吃那么多肉干什么？”
老王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只鸡腿就这样停在他的筷子上。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能听到电视里主持人平静的播报声。
“我...我就多吃一只...”老王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道歉。
“多吃一只？”王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现在一只烧鸡多少钱吗？三十八块！我们一个月光房贷就四千多，车贷一千八，小军的补课费八百，水电费、物业费、生活费...你算算还能剩多少？你还好意思多吃？”
老王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手中的鸡腿，再看看女儿愤怒的表情。那只鸡腿此刻变得千斤重，他慢慢地把它放回了盘子里。
“妈妈，别说了...”小军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看得出爷爷很难过。
“你懂什么？”王丽回头瞪了儿子一眼，然后继续对老王说道，“你以为还是以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什么都涨价，就我们的工资不涨。我和你爸一个月加起来才八九千块，除去各种费用，剩下的钱都不够买菜的！”
老王默默地放下筷子，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佝偻，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几岁。
“妈妈，爷爷只是想吃个鸡腿而已...”小军的眼中含着泪水。
王丽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阵愧疚。但想到家里的经济状况，她又硬起心肠：“小军，你还小不懂事。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刘强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的压力有多大。自从自己下岗后，家里的经济重担几乎都压在了王丽身上。虽然他现在送外卖也有收入，但远不如以前稳定。
晚上九点，王丽洗完碗准备去向父亲道歉。她轻轻敲了敲老王的房门：“爸，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爸？”王丽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音。她轻轻推开门，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整整齐齐，就像老王从来没有回来过一样。
王丽的心一下子慌了，她四处寻找，发现老王的几件换洗衣服不见了，连同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帆布包也不在了。
九点十五分，老王拎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在小区楼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街道上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独自行走的老人。
他在小区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楼房。十八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那里有他的女儿、女婿，还有他最疼爱的孙子。
02
可是，他还能回去吗？
老王想起刚才女儿说的那些话，心如刀绞。他不是不知道家里经济紧张，这三个月来，他已经尽可能地节省开支。平时买菜只挑最便宜的，从来不舍得买肉，就连看病都是能拖就拖。
今天晚上，他只是看着孙子吃得香甜，不自觉地多夹了一只鸡腿，就被女儿这样责备。是的，他承认自己错了，可是那种被当面指责的屈辱感让他无法承受。
老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女儿哭着给他打电话。
“爸，能不能借我点钱？房贷差点断供了，银行催得紧...”王丽在电话里哽咽着说。
“需要多少？”老王二话没说。
“八万...”
“好，明天我就给你转过去。”
老王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把自己攒了十年的积蓄全部取出来给了女儿。那八万块钱，是他每个月从微薄的工资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原本想着留给孙子将来上大学用。
当时女儿流着泪说：“爸，等我缓过来就还给你。你这辈子为了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
可现在，就为了一只鸡腿，女儿就这样对他...
老王在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看着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夜风有些凉，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这件外套已经穿了五年，袖口都有些磨破了，但他一直舍不得买新的。
“大哥，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坐着？”一个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出来透透气。”老王勉强笑了笑。
“天凉了，别着凉。”环卫工人好心提醒了一句，继续推车离开了。
老王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感动。陌生人都能关心他，可为什么自己的女儿...
夜色越来越深，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老王靠在长椅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中，他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女儿还小，会坐在他的肩膀上，甜甜地叫着“爸爸”...
清晨的鸟啼声把老王惊醒，他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那个环卫工人留下的。老王感动得眼眶湿润，他小心地折好外套，放在长椅上，然后拎起自己的包离开了公园。
他决定去找老朋友老李。
老李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那里是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虽然设施陈旧，但房租便宜。老王和老李在钢厂工作了三十多年，是多年的老朋友。
“老王？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老李开门看到老王，有些意外。
“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你。”老王没有说昨晚的事情，他不想让老朋友担心。
“快进来，我正在煮粥呢。”老李热情地把老王迎进屋子。
老李的家不大，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老李和老伴的合影，老伴三年前去世了，现在老李一个人生活。
“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煮了小米粥，还有昨天剩的咸菜。”老李在厨房忙活着。
“没吃呢，麻烦你了。”老王在客厅坐下，环顾四周。虽然房子老旧，但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不像女儿家那样总是充满了焦虑和压力。
两个老友坐在小餐桌前，喝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
“你女儿家怎么样？孙子上学了吧？”老李关心地问道。
“上学了，二年级了，很聪明。”老王提起孙子，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那就好。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光是学费就不少。我侄子家的孩子，一年各种补课费就要两万多。”老李感慨道。
“是啊，现在什么都贵。”老王想起昨晚的事情，心情又沉重起来。
老李看出了老王的心事：“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太好。”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老李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王啊，现在的年轻人压力确实大。你女儿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急上火，说话可能重了点，但心里还是爱你的。”
“我知道她不容易。”老王摇摇头，“我就是心里难受。为了那八万块钱，我已经把积蓄全花光了，平时也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昨天就是看孙子吃得香，不自觉地多夹了一只鸡腿，就被她那样说...”
03
老李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理解理解，都会过去的。要不你在我这住几天？”
“不了，我不能逃避。”老王摇摇头，“我想去找份工作，哪怕是看大门的保安，也能多少赚点钱，减轻她们的负担。”
“你都六十了，还找什么工作？”老李劝道。
“六十怎么了？身体还硬朗着呢。总不能让女儿养我一辈子。”老王说得很坚决。
上午十点多，老王准备离开老李家。老李坚持要送他到小区门口。
“老王，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别客气。”老李叮嘱道。
“好的，谢谢你。”老王握了握老友的手，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哭声。
小区门口，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哭泣。小女孩的脸色发紫，呼吸急促，显然出了什么急事。
“怎么了？”老王快步走过去。
“我女儿...她刚才吃葡萄，突然就这样了...呼吸困难...”中年妇女哭得说不成话。
老王看了一眼小女孩的情况，凭着在钢厂时学过的急救知识，他判断小女孩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快，把孩子给我！”老王接过小女孩，让她面朝下，用手掌根部用力拍击她的背部。
“救命啊！有人会急救吗？”中年妇女大声呼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老王看拍背无效，立即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他让小女孩站立，从背后抱住她，双手放在小女孩的腹部，用力向上向内挤压。
一次，两次，三次...
突然，小女孩哇地一声，吐出了一颗葡萄，随即大哭起来。她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呼吸也变得顺畅。
“好了，好了！孩子好了！”围观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中年妇女抱着女儿，泪流满面地对老王说：“谢谢，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女儿就...”
“没事没事，孩子没事就好。”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以后给孩子吃东西要小心，葡萄要切开再给她吃。”
“您真是个好人！请您一定要留下联系方式，我要好好感谢您！”中年妇女坚持要老王留下电话号码。
“不用了，这是应该的。”老王摆摆手，准备离开。
“不行，您救了我女儿的命，我必须要感谢您！”中年妇女拉住老王，“我马上给我老公打电话，让他过来。还有，我要报警，表扬您的见义勇为！”
老王拗不过，只好留下了联系方式。中年妇女的老公很快赶来了，是个开着宝马的中年男子。他听说老王救了女儿，当场要给老王五千块钱作为感谢费。
“这个钱我不能要。”老王坚决拒绝，“救人是应该的，不是为了钱。”
“大叔，您的恩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中年男子说着，还是坚持要报警表扬老王。
下午两点，王丽正在公司埋头处理文件。昨晚父亲离家出走的事情让她一夜没睡好，心情烦躁不安。
她试着给父亲打了几次电话，但老王的手机一直关机。王丽心中既担心又愧疚，昨晚那些刻薄的话现在想起来真的过分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您好，请问您是王建国的女儿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王丽心头一紧：“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xx派出所的民警。您父亲现在在我们这里，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王丽感觉天旋地转，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爸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您别急，您父亲没事。具体情况您过来再说吧。”
挂掉电话，王丽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爸爸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想不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想起昨晚对父亲说的那些话，懊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经理，我有急事需要请假！”王丽匆忙收拾东西，也顾不上手头的工作了。
“怎么了？”部门经理关心地问道。
“我爸在派出所，我要赶过去。”王丽的声音都在颤抖。
04
一路上，王丽脑海里全是和父亲相处的往事。小时候，父亲为了让她吃上肉，经常自己啃萝卜青菜；上大学时，父亲把自己的工资卡直接给了她；结婚时，父亲拿出全部积蓄给她买了嫁妆；有了孩子后，父亲又默默承担起了照顾孙子的责任...
可是昨晚，她居然为了一只鸡腿对父亲那样说话！
出租车司机看王丽满脸泪水，安慰道：“姑娘，别哭了。不管什么事，总能解决的。”
“师傅，能开快点吗？我爸在派出所，我担心他出事。”王丽哭着说道。
“好的好的，您别着急。”司机加快了车速。
半小时后，王丽匆忙跑进派出所大厅。
“请问，王建国在哪里？我是他女儿。”
“王建国？”值班民警查看了一下记录，“他在里面做笔录呢。您等一下，我去叫他。”
做笔录？王丽的心更加忐忑不安。父亲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